第472章 我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董少封伸手接過那三枚鱗片。
入手一涼，像是摸到了深冬的井水，一股子寒意順著指尖直往骨頭縫裡鑽。
他下意識縮了縮手，隨即又握緊了，把鱗片攤在掌心裡細看。
五光十色的光在鱗面上流轉，紅的、青的、金的，一層疊一層，晃得人眼睛發花。
董少封靈眼微微一凝，往鱗片深處探去。
這一探，他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靈眼裡頭，那三枚鱗片簡直像三團燒得正旺的火球，螢光強得刺眼。
這可比他以前看到的絕大多數的法器都要強。
可這鱗片在他手上，卻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法律波動，卻螢光大放。
顯然也是極其不得了的寶物。
只不過好像是某種生物身上的鱗片，並不具備什麼攻擊性。
或者是說自己是沒有理解清楚這鱗片的作用？
董少封心裡，不停地思索起來。
他見過的好東西不算少了，龍皇劍、吞靈珠，哪樣不是寶貝？
可這三枚鱗片，隨便拎一片出來，都能跟那些個法寶掰掰手腕。
可他搞不懂這鱗片的作用。
「天師。」他抬起頭，眉頭擰著，「這三枚鱗片……是什麼動物的？」
玄天子捋著鬍鬚，臉上浮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眼睛眯了眯：「你到了那個地方，自然就知道了。」
董少封嘴角動了動，這算什麼答案。
可看天師那副模樣，顯然是不打算再多說了。
他把鱗片往掌心裡一收，又想起什麼，追問道：「那我去那個地方，要幹什麼？」
「救人。」玄天子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董少封拿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臉疑惑：「救……人？我？」
玄天子點點頭。
董少封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末了苦笑了一聲，把手往膝蓋上一攤。
「天師，您也瞧見我如今這處境了。」他語氣裡頭帶著幾分無奈，「神局那邊正滿世界通緝我，九菊一派那邊也得罪了個乾淨，身上還揣著這麼些個燙手的玩意兒。我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都難保，哪還有餘力去辦別的事。」
他頓了頓，把話說得委婉些：「不是我不肯幫您，實在是眼下騰不出手來，等我把這攤子爛事理清楚了，您再吩咐，我絕無二話。」
說完他抬眼看玄天子，心裡頭其實有點打鼓。
人家堂堂天師開了口，自己這麼推三阻四的，多少有些不識抬舉。
誰知玄天子聽完，非但沒惱，反倒哈哈笑了兩聲。
「不急。」老頭擺了擺手，語氣鬆快得很，「誰讓你這就動身了？一個月之內，你趕到那個地方就行，這一個月里你愛忙什麼忙什麼，把你自己那攤子事收拾利索了再去，不耽誤。」
董少封愣了一下。
玄天子又伸出一隻手，豎起三根手指頭，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再說了，這趟差事也不讓你白跑，你替我辦成這事，我許你三件事，替你出手三次，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我都應了。」
董少封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他盯著那三根手指頭，腦子裡頭空了一瞬。
天師出手三次？玄天子什麼人？龍虎山的掌門，天師府的正主，這身份擱在外頭，那是跺一跺腳整個整個世界都得晃三晃的人物。
這樣的人物，親口許他出手三次。
他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天師，您這話……可當真？」他問得有些發澀。
玄天子斜了他一眼，鬍子一翹：「我老人家什麼時候說過假話？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應了這事，三枚鱗片你收著，三次出手我給你記著，應不應？」
「對了，這承諾從咱們開始這一秒就可以進行兌現。」
董少封捏著掌心裡那三枚冰涼的鱗片，呼吸都不由有些急促。
一邊是滿身的麻煩，一邊是天師親口的承諾。
這筆帳怎麼算，他心裡頭其實已經清楚了。
「應。」他抬起頭，把鱗片收進空間裡，拱手道，「天師既然信得過我，這趟我跑定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萬一我半道上被人撂倒了，這三次出手可就沒緣分了。」
玄天子樂了，擺擺手：「你要是那麼容易被人撂倒，我這雙眼睛就白長了，行了，下棋下棋，這局你都快輸光了，還有心思跟我討價還價。」
董少封低頭一看棋盤，果然，自己那片黑子被圍得七零八落，眼看就要全軍覆沒。
董少封趕緊拈起一枚黑子，往自己那片被圍得七零八落的棋子裡一搭，堪堪把缺口堵上。
「天師，等會兒。」他一邊盯著棋盤一邊問，「您說這一個月里我隨時可以動身，可萬一我在半道上真撞上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想叫您過來搭把手，該怎麼叫？」
玄天子「嗯」了一聲，沒直接答，手往懷裡探了探。
掏出來三張符咒。
董少封抬頭一瞧，手裡的棋子差點沒拿穩。
那三張符咒竟然是用金箔做的。薄得跟蟬翼似的，通體泛著沉甸甸的金光，上面硃砂畫的符文暗紅髮亮，一看就不是凡品。
金箔符咒拿在老頭手裡，被廳里的燭火一映，晃得滿屋子都是碎金似的光點子。
董少封嘴巴微張，好半天沒合上。
用金箔做符紙？這也太奢侈了吧。
尋常符咒用黃紙就頂天了，講究點兒的用帛、用絹，可金箔？
這玩意兒一張得多少金子？還一掏就是三張。
「天師，您這……」他指了指那三張金燦燦的東西，「這也太奢華了吧，畫個符而已，用不著金箔啊。」
玄天子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金箔傳靈穩當，紙的傳著傳著就散了，這三張符，你帶在身上，遇上真要命的坎兒，燒一張，我感應到了就趕過去。」
他把三張金箔符咒往董少封面前一遞：「省著點用，就三張。別燒著玩。」
董少封趕緊伸手接過來。
金箔入手的觸感跟那鱗片又不一樣，不涼，溫溫的，像揣了塊被太陽曬過的石頭。
他靈眼一掃，符咒裡頭封著一股細密的靈力，絲絲縷縷纏得極有章法，一看就是出自天師本人的手筆。
好東西。
不過這玩意用火燒能燒得了嗎？
這特麼的是金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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