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吃飯去了
董少封捏著那三張金箔符咒，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心裡頭直犯嘀咕。
「天師，我多嘴問一句。」他抬起頭，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這玩意兒……拿火燒，它燒得著嗎？」
玄天子正往嘴裡送茶，聞言手一頓，茶盞擱回桌上，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裡頭又好氣又好笑。
「你小子，還真拿火摺子去點？」老頭鬍子一翹，「金箔傳靈，靠的是法力催動，你拿凡火去燎，燎到明年它也著不了，用法力一吹，自燃。」
董少封「哦」了一聲，點點頭，臉上那點尷尬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行了行了。」玄天子擺擺手，把棋盤上的子兒一攏，黑黑白白攪成一堆，「棋也別下了，你這心思壓根不在棋盤上，再下下去也是我贏，贏得沒滋沒味。」
董少封趕緊把金箔符咒收進懷裡，起身拱手：「那晚輩就不打擾天師清修了。」
「去吧。」玄天子往榻背上一靠，眼皮半耷拉著，「記住，一個月，別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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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了。」
董少封退出正廳，門在身後合上，廳堂里的檀香味兒一下子被外頭的松風沖淡了。
出了天師府，順著青石板甬道往外走，遊客的喧鬧聲又漸漸灌進耳朵里。
他沒急著去找李廣元，拐到一棵老松後頭，見四下沒人注意，從空間裡摸出了那三枚鱗片。
鱗片一入手，他整個人就頓住了。
三枚鱗片擱在掌心裡，原本五光十色的流轉光暈暗了下去，可每一枚的邊緣都泛起了一圈極淡的、暖黃色的微光。
更奇的是，三枚鱗片微微震顫著，尖端齊齊朝著一個方向偏，那勁頭就跟指南針找著了北似的。
董少封順著那個方向一抬眼……東邊。
龍虎山東面，就是連綿的山脊和更遠處的平原曠野。
他眯著眼望過去，日頭偏西，天邊泛著金紅，遠山的輪廓像拿墨汁勾出來的，層層疊疊，再往東，就什麼都看不清了。
他心裡頭像被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
那地方到底在哪兒？玄天子讓他去的，肯定不是什麼尋常所在。
鱗片指向東邊，可東邊大了去了，是山裡的某處洞天福地，還是出了省，甚至……出了國？
越想心裡越癢，恨不能現在就撒開腿往東邊跑一趟，看看那地方究竟藏著什麼玄機。
可轉念一想，神局滿世界通緝他這事兒還沒了，九菊一派那邊也留了尾巴，李廣元那兒還等著他一塊兒下山。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把這些爛攤子收拾利索。
「嘖。」他把鱗片收回空間，拍了拍手，強迫自己把那點好奇心摁回去。
剛繞迴廊前，迎面就撞上李廣元。
「哎，兄弟！」李廣元幾步躥上來，臉上寫滿了探詢，「這麼快就出來了？天師跟你說啥了？」
董少封面不改色，擺了擺手：「天師交代了點事，讓我去跑一趟。」
「跑一趟？跑哪兒？」李廣元追著問。
「這個嘛……」董少封故作為難地皺了皺眉，「天師說了，這事兒不能往外講，你問我也白問，我要是漏了嘴，回頭他老人家怪罪下來，我可扛不住。」
李廣元一聽，嘴巴張了張，到底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撇了撇嘴：「行吧行吧，我師傅就這脾氣，神神秘秘的，跟我都瞞著。」
話音沒落，後頭腳步聲響，秋百合從廊角轉出來，馬尾辮一甩，眼睛直往董少封臉上瞄。
「你們倆嘀咕啥呢？」她湊過來，歪著頭看董少封，「師傅跟你說什麼了？說了這麼久，我在外頭等得腿都酸了。」
董少封把剛才那套說辭又搬出來：「天師交代了點私事，不方便講。」
秋百合臉上的笑僵了一瞬，腮幫子慢慢鼓起來？
「又不告訴我！」她跺了跺腳，聲音又脆又急，「師傅這樣，你也這樣！合著就我一個是外人唄？」
李廣元在旁邊看不下去了，咳了一聲，端起師兄的架子：「百合，別這麼說話，師傅做事有師傅的道理，該你知道的自然會告訴你，不該你知道的，你瞎打聽什麼？」
秋百合扭頭瞪他：「師兄你站哪邊的？」
「我站理這邊。」李廣元一本正經。
秋百合氣得哼了一聲，懶得跟他掰扯，一把抓住董少封的手腕就往回拽：「走，不理他，正好飯點，你嘗嘗我手藝，上回沒吃上的，這回補上！」
董少封被她拽得一個趔趄，還沒來得及開口，李廣元的眼睛先亮了。
「等會兒等會兒！」他三步並兩步追上來，搓著手，笑得一臉殷勤，「師妹，你這手藝……師兄我能不能也蹭一頓？我這不馬上就要下山了嘛，走之前能嘗一口師妹做的菜，那也算沒白回來一趟。」
秋百合一揚下巴，嘴角翹起來，帶著點得意：「行啊，一起來，反正我做了不少，多你一雙筷子的事。」
李廣元眉開眼笑，沖董少封擠了擠眼，那意思明擺著——瞧見沒，我師妹這手藝，平時可吃不著。
董少封被他拽著往前走，回頭看了一眼天師府的方向，唉，這天師到底知道些什麼東西？
總是藏著掖著讓自己猜。
真的挺鬱悶的。
他收回目光，摸了摸懷裡那三張金箔符咒，又想起東邊那個還沒影兒的地方，心裡嘆了口氣。
先吃飯吧。
秋百合在前頭帶路，穿過兩道迴廊，往東一拐，就是龍虎山的食堂。
還沒走近，先聽見裡頭人聲嗡嗡的，像一鍋燒開的水。
等拐過牆角，董少封抬眼一瞧。
好傢夥，這食堂比他想的闊氣多了。
青磚到頂，樑上懸著幾排竹編的燈籠，底下擺著上百張八仙桌，烏泱泱坐滿了人。
有一半是遊客，另一半是道裝打扮的弟子，捧著碗來回穿梭。
打飯的窗口前排著長龍，熱氣從裡頭一陣一陣往外涌，混著米飯香和炒菜的油煙氣，直往鼻子裡鑽。
秋百合走在前頭，忽然腳步一慢，回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他倆一眼，眉頭輕輕皺起來。
「等會兒。」她抬手一指董少封的袖子，又戳了戳李廣元的胳膊，「你們倆這身，真要往人堆里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