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師兄，你回來了
董少封和李廣元聽後低頭看向了自己的穿著。
確實，他們兩人現在穿得破破爛爛，身上還有血漬，一路之上，被人像動物園裡的猴子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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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還穿著這個樣子去食堂里吃飯，確實太不像話了。
「嗐！」李廣元一拍腦門，「我這一路都沒顧上，得，兄弟，跟我走，我那兒還有幾件舊衣裳。」
董少封點頭，剛要走，秋百合擺了擺手：「行，你們倆先去換，我在這兒等著，給你們占個座。」
她說著往食堂里一努嘴：「快點啊，晚了好的都被搶光了，我自己親手做的美食，待會也不給你們留了。」
李廣元應了一聲，拉著董少封就往回走，拐進一條稍窄的巷子，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處小院門口。
院牆不高，青磚壘的，頂上爬著些枯藤。
門是舊木門，推開的時候吱呀一聲。院子不大，收拾得卻利索，地掃得乾乾淨淨，牆根底下碼著幾盆花，葉子綠油油的，一看就是有人常澆水。
李廣元站在門口，半晌沒動。
「喲。」他輕輕出了口氣，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我這院子……還給我留著呢。」
他撫摸著院子裡門邊的植物，看得出他離開的時候，這個院子就一直保留到現在。
就連離開時，自己放在門口邊上的植物都沒有挪動過位置。
董少封在旁邊沒吭聲，看他那模樣，心裡明白了幾分。
這院子雖小，可處處透著有人照看的痕跡——地沒荒，花沒枯，連窗台上擱的那把舊茶壺都還在原位。
李廣元又伸手在門框上摸了一把，指頭蹭了蹭，又縮回來，重重地嘆了口氣，抬腳往裡走。
剛走兩步，旁邊那個院子門一開，出來個年輕弟子，抱著個笤帚，看樣子正打算掃院子。
他一抬頭，跟李廣元打了個照面，整個人先是一怔，接著眼睛猛地亮起來，笤帚往地上一扔，撒腿就跑過來。
「李師兄！」他嗓門亮得很，滿臉堆笑，「你可算來了！我想死你了！」
李廣元見了他，臉上那點沉悶一下子散了，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小林子，長個兒了啊。」
「那可不！」那師弟嘿嘿笑著，上下打量李廣元，「師兄你這一走就是好幾年，我可天天盼著你回來呢。」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噓寒問暖了幾句。
小林子忽然收了笑，認真問道：「師兄，你這是……正式回來了？」
李廣元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就那麼一瞬，快得幾乎抓不住，可董少封在旁邊看得分明。
李廣元把搭在師弟肩上的手收回來，搖了搖頭：「沒有，就是路過，來換身衣裳就走。」
小林子臉上的笑一下子垮了，嘴張了張，一臉失望：「啊……就換衣裳啊？那、那你還走？師兄那件事情根本就不是你的……」
他後半截話還沒出口，李廣元忽然一伸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唔！」小林子眼睛瞪圓了，那巴掌嚴嚴實實蓋在他口鼻上，憋得他臉都紅了，手一個勁兒扒拉李廣元的手腕。
董少封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這唱的是哪出？
李廣元沒鬆手，另一隻手推著小林子的後背，把人往他自己院門的方向推，嘴裡頭壓著聲音：「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去，我這還趕時間呢。」
小林子被捂得喘不上氣，好不容易掙開一條縫，急道：「師兄我還有事要問……」
李廣元抬腳就是一踹，不重，但准，正好踹在小林子屁股上，把人踹得往前踉蹌了兩步。
「問你麻痹，快點去干你的活。」他板著臉，語氣卻不像真生氣。
小林子揉著屁股，回頭一臉委屈加糊塗，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問，悻悻地抱著笤帚往自己院裡去了。
董少封看著那師弟的背影，又轉頭瞅了瞅李廣元，心裡那股好奇壓都壓不住了。
他這一路看得明明白白——打從進了龍虎山，碰見的弟子見了李廣元，一個個熱情得跟見了親人似的。
大家對這貨簡直就是敬愛有加。
可李廣元分明是被掃地出門的人，按說逐出宗門的弟子，回來該是冷冷清清、人人避著走才對，怎麼瞧著倒像他壓根沒犯過什麼事？
「李哥。」董少封跟著他進了院子，斟酌著開口，「我問句不該問的。」
李廣元從柜子里翻出兩件舊道袍，頭也不回：「問唄。」
「你到底犯了什麼事，被逐出宗門的？」
李廣元翻衣裳的手停了一下，隨即又動起來，把一件道袍往董少封懷裡一塞：「穿這個，應該合身。」
董少封接過來，沒再追問，就看著他。
李廣元沒有接著說下去，擺了擺手，把話頭掐斷了。
「我這事兒你就別管了。」他往床沿上一坐，彎腰去解鞋帶，嘴裡含含糊糊的，「都過去了，該受的罰我也受了，該認的錯我也認了，現在這樣挺好。」
董少封張了張嘴，還想再問，李廣元已經抬起頭來，拿手在自個兒肚子上拍了拍。
「我說兄弟，你倒是快點換啊。」他一臉苦相，「我從昨兒到現在水米沒沾牙，身上還流了那麼多血，你瞅瞅……」他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把胳膊上的布條解開一半，露出底下那截瘦了一圈的小臂，「都瘦成啥樣了？再不吃口熱乎的，我怕是得交代在這兒。」
董少封被他這一打岔，也只好把滿肚子的疑問先咽回去，抖開那件舊道袍往身上套。
衣裳有些舊，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還帶著股皂角的味兒，穿在身上正合適。
「行行行，換好了。」他把腰帶一系，拍了拍衣襟，「走吧。」
李廣元手腳也利索，三下五除二換了身乾淨道袍，整個人精神了不少，就是臉上還帶著點失血的菜色。
他往門口一站，深吸了口氣，又回頭掃了一眼這間小屋，眼神裡頭有點說不清的東西，但沒多停，抬腳就往外走。
只是他的心裏面，現在有許多難言之語，痛苦得不得，可臉上還裝出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走走走，餓死了餓死了。」
兩人出了院子，一路緊趕慢趕回到食堂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