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最接近死亡的時候
另一邊。
佐藤美紀拿著身份證,很快就抵達了龍虎山20公里外的一座城市。
她以自己的名義開好一家五星酒店,直接訂下了最高規格的總統套房。
董少封不想暴露行蹤,生怕神局的人順著線索查到自己,便沒有走酒店大堂前台。
他吩咐佐藤美紀到樓頂,把頂樓的一扇窗戶向外推開。
這時候經過了一番折騰,天已經暗了下來。
趁著夜色沉沉,董少封拎著武藏次郎,腳下法力一涌,縱身一躍,直接落在酒店樓頂平台。
順著敞開的窗洞,兩人翻身鑽進套房內部。
一進房間,董少封抬手就將武藏次郎推到寬大的實木書桌旁。
佐藤美紀早已經把買回來的白紙、墨筆整整齊齊擺在桌面上。
「寫吧。」董少封開口說道。
武藏次郎咬了咬牙,只得提起筆,開始默寫千變萬化的術法。
可斷臂的傷口時不時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疼得她身子不停發抖,筆下字跡歪歪扭扭,好多筆畫都寫得歪脫了形,根本難以辨認。
見她實在難以落筆,董少封取出一張黃紋生機符,抬手「啪」的一聲貼在她斷臂的斷口處。
淡淡的溫潤靈力順著符籙蔓延開來,斷臂位置那撕心裂肺的痛感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武藏次郎臉色稍稍回暖,總算恢復幾分氣力,她抿緊嘴唇,埋著頭繼續伏案書寫功法。
同時,她的心裡美越發地惦記起了董少封的這生機符的製作方法。
這種符字在對戰之中,自己無論哪裡受傷了,直接貼上去就會讓傷口癒合得很快。
並且還能夠補充體力等等,簡直就是神器。
等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弄到這符咒的製作方法。
另一邊,董少封慵懶地靠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
佐藤美紀緩步走過來,直接跪在沙發邊的地毯上,屈膝伏在他腳旁,伸出雙手細心給他揉捏大腿,神態溫順,完全是一副侍女的模樣。
書桌前方立著一面落地梳妝鏡,武藏次郎寫字的間隙,餘光透過鏡面,恰好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幾下。
佐藤美紀在九菊一派地位不低,堂堂六階咒術師,何等高傲,如今竟然跪在一個男人腳邊捏腿伺候,這像什麼樣子!
這個董少封究竟有什麼魔力,能叫佐藤美紀心甘情願做牛做馬?
還是說這一切全都是偽裝,佐藤美紀心中另有謀劃,只是迫於形勢假意順從?
一個念頭悄然在武藏次郎心底升起:或許自己找機會,能夠策反佐藤美紀,聯手對付董少封。
沒錯,一定要找個機會跟佐藤美紀好好聊一聊,哎呀,早知道之前在瀑布邊自己就不跟對方吵了。
沒想到經此一戰,自己的智商好像掉線了一樣。
簡直可惡至極!
她手上筆尖不停默寫功法,心中卻飛快盤算著反抗脫身的種種計策,一心二用。
時間緩緩流逝,紙上筆墨越堆越多。
沒過多久,厚厚一整篇術法總算全部寫完。
武藏次郎拿起寫滿字跡的紙頁,走到客廳,遞到董少封的手中。
董少封接過來,低頭仔細閱覽。
這套千變萬化的術法,本名叫做千面狼,名字聽來頗為古怪。
通篇皆是依靠自身咒力法力催動,能夠改變身形、容貌、氣息,做到模擬他人。
紙上也寫明了修煉這套功法的諸多苛刻條件:首先修煉者肉身要經過咒藥浸泡淬鍊,血肉經脈必須適配變幻之力。
心神意志要足夠穩固,不然幻化久了,容易混淆自我,分不清本我與偽裝;同時還需要常年服食九菊一派特製的狼魂香,調和體內法力,若是缺少此香,變幻出來的樣貌便會留有細微破綻,極易被修為高深之人一眼識破。
董少封捧著寫滿字跡的紙頁,把整套千面狼功法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
粗略讀下來,這套術法的法門邏輯通順,看上去並不算格外難以修煉。
可他心裡明鏡一般,武藏次郎定然暗中在裡面埋下了缺陷,只是短時間翻閱,一時半會兒沒法精準找出到底是哪幾處出了問題。
不過,他自有手段,逼對方老老實實把篡改的錯處全部修正。
念頭既定,董少封毫不遲疑,當著武藏次郎的面,雙手發力,嘩啦幾聲,剛寫好的厚厚一疊功法直接被撕成無數碎紙片,紙屑紛飛落了一地。
「你幹什麼!」
武藏次郎看見自己辛辛苦苦寫出來的功法瞬間化為碎片,臉色驟變,失聲大喊,身子猛地往前沖了半步。
董少封抬眼,眼神冷得像冰:「你背地裡在功法之中動了手腳,真當我看不出來?」
他語氣帶著幾分嘲弄:「倘若連一套術法的真偽深淺都分辨不出,我又怎麼能修煉到今天的境界?你把我當成傻子不成。」
話音落下,他跨步上前,大手一探,直接一把掐住了武藏次郎的脖頸。
脖頸被死死扼住,呼吸瞬間受阻,武藏次郎手腳拼命劇烈掙扎,肩膀不停扭動。
她內心徹底亂作一團,萬萬沒有料到,董少封居然真的識破了功法裡面暗藏的陷阱。
窒息感一陣陣湧上來,慌亂席捲了她的心神,腦子嗡嗡作響,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跪在一旁的佐藤美紀抬眼看了看,神色平淡,沒有半分要上前幫忙的意思,依舊安安靜靜守在董少封腳邊。
董少封臉上驟然露出一副凶神惡煞的神情,雙目寒芒畢露,咬牙沉聲喝道:「女人,你這是在找死。」
話音一落,手上的力道驟然加重。
武藏次郎只覺得脖頸被鐵鉗死死箍住,喉嚨被擠壓得幾乎完全閉合,空氣根本吸不進來。
窒息感瘋狂席捲全身,腦袋一陣陣發暈,眼前開始不斷閃過過往的一幕幕畫面,竟是泛起了走馬燈。
她手腳胡亂蹬踹,雙手扒著董少封的手腕拼命想要掰開,臉色漲成紫紅,舌頭微微向外吐露,意識一點點開始渙散。
眼看武藏次郎身子發軟,馬上就要徹底斷氣,董少封才猛地鬆開手掌。
「咳!咳咳……!」
束縛驟然消失,武藏次郎重重跌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彎下身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貪婪地喘著粗氣,眼淚和鼻涕都被嗆了出來,渾身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方才那一瞬間,她是真真切切地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佐藤美紀跪在旁邊,冷眼望著這一幕,依舊沒有半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