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把她送給我吧
謝庭舟的話當天夜裡就傳到了東宮。
紀眀昭瞬間就明白,他定是看穿了自己的把戲,等著回去興師問罪呢。
她攔下要去求太子的謝必安:「殿下看重你,但也不能恃寵而驕壞了規矩。」
「什麼規矩!定是謝庭舟那個老東西從中作梗!等老子做大做強,定要滅了他九族!」
紀眀昭苦笑不已。
老東西?這世上敢這麼罵謝庭舟的估計也就只有他這個大侄子了。
「他的九族,難道不是你的九族?」她安撫著他:「你不是已經幫我修書回家了嗎?我沒事的。」
謝必安縱然不舍,也沒了辦法。
「阿姐放心,我昨日已經派人回府報信兒,聖人已經下旨命我下個月同太子一併行冠禮,這是天大的榮耀。我也在信中告知祖母,若是再敢動你,我立馬吊死在東宮門口!」
紀眀昭哭笑不得,這孩子怎麼長個子不長心眼兒,動不動還要死要活的。
更何況,這謝府哪是老太太說了算的?
她嘴上應著,心中卻在盤算著此番回去該如何應對謝庭舟。
他為何突然對自己動了殺心?
紀眀昭想不通,她從未看透過這個男人。本來共枕眠過那麼久,當初她還覺得一走了之對他有些愧疚,可鬧到如今這份上,她現在只想苟到謝必安的冠禮成了,拿錢跑路。
最好走之前,再捅謝庭舟兩刀,不,四刀,不,灌他兩罈子毒酒!
在那之前她還得做小伏低,哄著這活閻王。
她回府這一路琢磨著,時間過得也快,很快到了謝宅。
門口候著的,正是當時抓著她的張婆子,如今瞧著卻是滿臉堆笑:「喲,大夫人回來啦,老奴給您請安!」
紀眀昭知道,這是謝必安的話帶到了。
她下了馬車,地上凍得薄冰不知何時落了層雪,更滑了。
「夫人可瞧著腳底下!金尊玉貴的,別摔著了!」張婆子剛要去攙,就被寶珠一把拉開。
「起開吧你!知道我們夫人金尊玉貴的,也是你碰著的?」
紀眀昭無意與這些人糾纏,只要別再讓她殉葬,她就謝天謝地,最好誰都別再跟她說話。
她吩咐寶珠將那婆子打發了,又自己抄了後庭的小路。
那裡有一片竹林,是她最喜歡的。
鬱鬱蔥蔥,綠油油的,即便冰天雪地也能瞅見一線生機。
她正賞著,卻突然瞟見那竹林中不知被誰綁了幾枝梅花。
她瞬間沉了臉。
「晦氣。」她罵了一句,又墊著腳上前勾著:「等我,等我走之前,我定要一把火給你那破梅園燒了!」
她邊說,邊踩著一旁的石頭,遠遠瞧著,像只小狸花。
「啊!」
猝然,她腳下一滑,直直向後仰去!
卻落進一個人的懷抱。
男人衣著華麗,美艷近妖,看著面生,正滿臉笑意的看著她。
紀眀昭噌的一下彈開。
這才看清來人身側是謝庭舟的親信——知寒。
倒霉!
她心中暗罵。
「姑娘,沒事吧?」男人看清容貌,頓時目露驚艷之色。
紀眀昭覺得丟臉的緊,只能裝模作樣地作了丫鬟禮道謝。
男人笑岑岑看著她,問:「你是謝府的丫鬟?」
「是。」
紀眀昭可不想暴露身份,知寒也識趣地低下了頭。
男人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笑著給她讓了路。
紀眀昭快步脫身,剛回到院中,便見一名小廝早已候在廊下。
「夫人,四爺請您移步清風苑。」
……
清風苑內。
剛談完公事,蕭燼便又沒了正形。
「你這趟出門,老子真當你死外面了!」
蕭燼雖是當今九皇子,可性情散漫不羈,生母又是異邦之女,身份低微,毫無爭儲之力,反倒讓他避開了皇權紛爭,深得聖寵。
「我那妹妹人呢?」沒等謝庭舟回話,他便冷哼道:「我那皇帝老爹也是有意思,親生女兒說棄就棄,後來打不過北厲,要和親又沒公主,這才將人接了回來。我聽說那北厲王殘暴成性,你怎麼幫她脫身的?」
謝庭舟面色沉冷,語氣無波:「假死藥。」
「那能騙過北厲王?」
「他死了。」
「死了?」蕭燼眸光微側:「該不會是我那妹妹動的手吧?」
謝庭舟垂眸:「不會。她不是那樣的人。」
「切,你個呆子懂什么女人。」說罷,又突然閃到他身側:「說到這兒,方才我在你園子裡瞧見個美人,那身段,那模樣,送我唄?」
美人?
謝庭舟心頭微頓。
蕭燼風流成性,風月之事更是屢見不鮮,流連花叢卻從不動心,這謝宅竟能有人入得了他的眼?
「很好看嗎?」他問道。
「人間極品。」蕭燼連連回味,讚不絕口。
謝庭舟不由一愣。
這個詞,還是當年他們二人初見時,蕭燼形容他的。
他半信半疑,問著方才引路的親信知寒:「那女子是謝府的?」
知寒神色為難:「是。」
「我的人?」
知寒支支吾吾:「算,算是吧。」
「怎麼叫算是!」蕭燼急了:「她自己說的,是清風苑的奴婢。」
說罷,他又攬住謝庭舟的肩頭,嬉皮笑臉道:「舟舟,你這是想藏著吃獨食啊!」
謝庭舟不耐擺手:「把人帶過來,讓他滾。」
知寒冷汗微冒,硬著頭皮勸阻:「怕是,不妥吧。」
蕭燼見狀,搖著摺扇步步逼近:「小知寒,既然她不行,換你隨我回去我也是願意的。」
知寒嚇得渾身一震,連忙後退數步:「人、人已經在外候著了!」
候著?
謝庭舟眼底疑竇叢生。
蕭燼早已按捺不住,興沖沖轉身衝出屋外。
一縷梅香先人而來。
謝庭舟聞著熟悉,待看清人,臉瞬間拉了下來。
而蕭燼的眼卻像是粘在了她身上:「就是她!舟舟,說好了送我,不能反悔!」
廊下的紀眀昭此時慌得連氣兒都喘不勻。
她只感覺到,一抹帶著寒氣的黑影漸漸走到自己面前,隔絕了蕭燼所有放肆的目光。
謝庭舟聲音低沉冰冷,「我可做不了她的主。」
說罷,又垂眼斜睨著她:「是吧,嫂嫂。」
蕭燼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嫂……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