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情深似海
蕭燼愣在原地,半響回不過神。
「她……她真是那個望門寡?」
紀眀昭緩步上前,朝他福了福身:「妾方才衝撞了貴客,還望恕罪。」
蕭燼素來放蕩,可此刻也覺得自己荒唐至極。
他立馬拱手,語氣中帶著幾分狼狽:「對不住對不住,嫂嫂恕我的罪才是。」
謝庭舟面色陰冷,緩緩開口:「走吧,我送你出去。」
蕭燼巴不得立刻逃離,連忙應聲跟上。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
直至踏出謝府的大門,他才長長舒了口氣,又頗為惋惜地回頭看了一眼。
「哎,舟舟,我算是明白當年你為什麼要用軍功,換她活命了。」
謝庭舟不耐煩道:「請滾,不送。」
蕭燼想回嘴,可又想到自己方才大放厥詞,調戲了人家的嫂嫂,實在理虧,頓時氣焰全消,溜溜的走了。
謝庭舟遲遲沒動。
他晌午才得了消息,那日去祖祠的人正是謝宴,他這口氣還沒順下,晚上蕭燼就吵著鬧著要同他討紀眀昭。
左一個,右一個。
這女人是真當他死絕了。
咚—咚—咚
梆子三聲,已是夜半。
謝庭舟沉了口氣,這才往清風苑走。
而房內的紀眀昭快罵娘了。
謝庭舟十分怕冷,即便是酷暑的天兒屋裡也得燒著炭,更別說外面還下著雪在,現在整個清風苑就像個巨大的蒸籠。
她渾身都被汗浸透了。
吱嘎——
一陣小涼風掠過後背,身後的門開了。
「小叔。」她起身回禮,連看都不用看便知來人是誰。
謝庭舟不說話,只是一味地逼近。
周身散發著雪氣,瞬間讓紀眀昭從頭涼到了腳。她最終被逼到桌角,揚起一雙無辜的眉眼。
盈盈春水,忍不住讓人心生憐惜。
「又是這副模樣。」謝庭舟似諷似嘆,戲謔道:「當年你就是用這張臉,迷惑我。」
「如今又打算用它,去迷惑誰呢?」
紀眀昭面上不起波瀾,只垂眸道:「妾身愚鈍。」
「愚鈍?」謝庭舟勾唇笑道:「可攀不上東宮。」
紀眀昭早就習慣了謝庭舟的試探。
她也有自己的應對之法。
順從,絕對的順從。
讓謝庭舟說出自己的猜測,然後她再佯裝驚訝,錯愕,恐慌,跪著誇他一句:什麼都逃不開四爺的法眼。
男人嘛,總是喜歡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感覺。
哄著玩,不走心就行了。
謝庭舟見她不語,心中莫名又氣了一下:「怎麼,覺得我護不住你,想著另攀高枝?」
「看上謝宴了?」
紀眀昭臉色一驚:「這話從何說起啊!三公子可是光風霽月,當世君子,妾是個什麼東西?好馬配好鞍,破驢配破鞍,妾身怎能高攀他呢?」
?
謝庭舟眉頭一蹙。
她方才,是罵了自己,順嘴也把他給罵了嗎?
紀眀昭心中卻暗暗悔恨,怎麼一禿嚕的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她立馬又道:「妾身當真同他沒有深交!」
「是麼?」謝庭舟用指尖輕撩起她額間的碎發:「沒有深交,就會為你求藥,替你下毒?」
「若是深交了,豈不是為了你,連命都豁得出去。」
他似笑非笑地盯著她:「我的昭昭,萬幸是出身不好,不然可得禍國殃民啊。」
紀眀昭顫聲道:「那日我被您折騰一宿,又罰了跪,高燒不止,幸得三公子路過送了副藥才保住性命,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她有些急,眼淚也奪眶而出。
「什麼都逃不過您的法眼……但妾身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朝秦暮楚啊!」她撲通一聲跪下,咬唇哭道:「妾身雖出身不好,也不是什麼名門閨秀,自然不配立什麼貞節牌坊,講什麼禮義廉恥,可……」
她話說到這裡,已經是泣不成聲。
「妾身對您,是痴心一片,情深不能自抑啊!」
謝庭舟笑而不語,若是放在以前,他或許還會信上一信,可如今只是看著她裝相,竟生出些別的滋味。
紀眀昭嘴上情深似海,心裡早就罵了他千遍萬遍。
罵謝庭舟表里不一,裝模作樣,衣冠禽獸。
而她氣急了,連自己都罵。
罵自己蠢的出相,當初下錯了藥,爬錯了床。
她正想著,謝庭舟卻繞至她身後,寬大的手掌從後脖頸環至喉間:「即便我下令讓你殉葬,你都不怨?」
「妾身不敢。」她可憐巴巴,聲音委屈得不像話:「只是有些傷心。」
「妾的心,好疼。」
她緩緩將手覆在他手背,拉住,緩緩向下。
又用一種極致軟綿,勾得人心癢的聲音:「不信您摸,現在還疼著呢。」
紀眀昭感受到他周身戾氣散盡,取而代之的是男人粗重的呼吸,以及濃烈的慾念。
謝庭舟此時指尖觸之溫潤,又瞧見她的臉被這屋裡的熱氣蒸得粉紅,浸著薄汗,如一朵冬日粉荷。
便瞬間被平了氣性。
他突然攬著她的腰,上了書案。
紀眀昭低呼一聲,抵著他靠過來的肩,小聲抗議道:「進屋去吧。」
謝庭舟卻冷眼盯著她,好似置氣般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在這兒。」
紀眀昭微怔,眨了眨眼。
謝庭舟瞧著她這幅無辜的模樣,心中更加放肆出一股想要欺負她的欲望。
餘光一撇,瞟到了方才蕭燼送他的狼毫筆。
他唇角微勾,提筆道:「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學畫?」
他捏著筆,順著她的脖頸輕輕向下划去。
一陣酥麻。
見紀眀昭咬牙忍著,謝庭舟更甚。
笑道:
「今日便拿你,好好開這筆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