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抓錯人了?
謝庭舟今日休沐,便早早去了祖祠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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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了些自己親手摘的果子,還有些坊間不知名的小吃。
那都是謝家大郎的最愛。
香燭燃起,裊裊青煙環繞他身,謝庭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人聒噪,連死後燒的香都這麼纏人。」
無人應他。
謝庭舟心中頓時生出幾分酸澀。
他這一生被愛的時間不多,謝珩卻占了大半。
年幼時,謝庭舟拿著塊能證明身份的玉牌來謝府投奔,卻被老太太拒在門外,險些凍死。
是謝珩偷偷救下他,又將他安置在外宅,悉心照料,大到讀書立身,小到衣食起居,皆是謝珩親歷親行。
謝珩是謝府的嫡子,整日人前端著,克己復禮,十分像樣。
只有到了謝庭舟的院子,才會瘋得像個野小子。
「你多笑笑,小小年紀苦大仇深的做什麼?」
謝珩每每這樣說,都會換來謝庭舟一句:「聒噪。」
後來,謝庭舟成了戰神,一身榮耀回了謝宅。
他並沒有殺了老太太為母報仇,只是打殺了幾個婆子,一是看在謝珩的面子。
二是,他根本不是真正的謝庭舟。
謝庭舟本以為這個秘密不會有人知道。
可就在他同謝珩出征的那一年,被人背叛中了埋伏,是謝珩替他擋了一箭,箭尖啐了毒,回家不久人便病倒了。
謝庭舟廣尋名醫,走遍南北,可也沒能為他找來續命的丹藥。
那一日,謝珩將他喚道眼前。
他的聲音像風:「我有事求你。」
謝庭舟眼眶一紅,嘴上卻硬著:「不答應。」
謝珩虛弱地笑了一聲:「你總是這樣。若是真的阿舟,才不會這麼犟脾氣。」
謝庭舟一瞬間怔住了,呆呆地看著他。
謝珩將食指比在唇間,做了個「噓」。
「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他像哄孩子似的摸了摸謝庭舟的頭:「他若是活著,應該也是你這麼大了。」
「保下謝府。無論如何,保下謝府。」
他笑著看謝庭舟,眼角划過一滴淚:「多謝你了。」
一語未盡,最後一口氣也跟著消散了。
謝庭舟指尖撫過牌位,眼底滿是落寞。
「公子。」
知寒突然出現,打斷了他的思緒。
謝庭舟面色不虞,沉聲道:「我不是吩咐過,不要來打擾我。」
「公子,紀姑娘被綁了!」
謝庭舟神色一頓,驟然轉身大步朝外走去,直奔了錦繡閣。
阿詩雅剛醒,見著謝庭舟立馬抓著他,滿心愧疚:「是我沒聽你的計劃,是我私自帶她出府,可……為什麼要抓她啊?」
謝庭舟此時也不明白。
只能耐著性子問:「你可看清那人相貌?」
「我,我沒看清。」她神情恍惚,支支吾吾道:「我眼前一懵,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你快找人去救她,那些人要抓的是我,不能連累她!」
謝庭舟此時心亂如麻,簡單吩咐了知寒照看好阿詩雅,便抬腳往外走。
「謝庭舟!」
身後,阿詩雅突然叫住他。
「你要自己去救?你可知道那都是什麼人,你去了可還有命活?」
謝庭舟只頓了一步,便再沒有停留地大步離去。
身後,阿詩雅神情不明,唇角卻浮上一抹苦笑。
……
馬車跑出城,就直奔了西山。
程三這才鬆了口氣。
謝宅銅牆鐵壁,又有謝庭舟坐鎮,他正愁怎麼把人從裡面給綁出來,結果小姑娘家自己跑出來了。
他回頭看了眼馬車裡的女人,心中莫名一咯噔。
真美啊。
主子沒有給過畫像,只說寧安公主被謝庭舟藏在了謝宅。他便在門口蹲了數日,今日才瞅見兩個姑娘出了門。
在他心裡,公主金枝玉葉,傾國傾城,就該是紀眀昭這樣的。
可程三又不由嘆了口氣,心生惋惜。
他也曾聽過那些歌頌公主的故事。
程三出身貧寒,父母為了救他死在了北厲人的刀下,是主子救了他,還將他帶回了京悉心栽培。
他痛恨北厲,也知道大燕如今的形勢,便更加感念做出犧牲的寧安公主。
但主子說,她在北厲數年,一定知道很多北厲的秘密,若是能從她口中套出些什麼,也是有利蒼生的事。
到時候,知彼知己,什麼北厲南厲的通通一網打盡!
他正想著,馬車駕入了一片竹林之中。
已經過了晌午,依舊是艷陽高照,四下竹影交錯,視線極易被遮擋,迷失方向。
他打了個哈欠,往後瞅了一眼。
瞬間,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人呢?!
他善製藥,給她下的迷藥是正正好好能睡到半夜的,怎麼可能會半路醒了呢?
他驟然回神:難道她根本沒吸進去!是裝暈?
狡詐!
程三咬牙跳下馬車,眯著眼掃視著竹林,片刻便在遠處看到一抹白色的倩影。
二話不說地就追了上去。
「別跑了!我不想傷你!」
程三跟在她身後,勸道。
紀眀昭聽著他的聲音,跑得更快了,她不敢回頭,只一個勁地往前跑。
不能停,堅決不能停!
只要有一線生機,就決不能放棄!
程三看著她摸爬滾打,卻還是一個勁兒地往上爬,實在不忍心道:「你逃不了的,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可以保你平安。」
「好!」
紀眀昭大喊一聲,伸出手擋在身前:「我聽你的話,我不跑。」
「我不信你。」程三搖了搖頭,自嘲笑道:「我製毒無數,今日竟能在你身上栽了跟頭。比腦子,我比不過你,但我不會吃第二次虧。」
說罷,從懷中掏出一根銀針,緩緩逼近:「放心,不疼的,保你一覺睡到天亮。」
「我自己來!」
紀眀昭咽了咽口水,眼睛死死盯著他手中的銀針,心下暗暗盤算。
電光火石之間,她從身後掏出一塊石頭,狠狠砸下去!
程三沒來得及躲閃,頭頓時被砸開了個血口子,整個人也暈了。
他晃了晃腦袋。
下一秒,就看見數十個紀眀昭拿著那根針扎在了自己身上。
他只覺得渾身一軟,瞬間倒了下去。
紀眀昭額角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此時更是青筋暴起,又摸索著程三的腰間,找出一大把銀針。
又插了一根!
再插一根!
絲毫沒注意到身後早已站了個人,雙手環胸地靠在竹子上,正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直到第五根。
那人才緩緩開口:
「果然啊,最毒婦人心。」
「再插,人可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