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別胡思亂想
「你要我給她道歉?」季時衍臉色鐵青,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是季家最年輕的掌權人,從小到大養尊處優,何時被人這麼對待過。
「難道不該?」江逾白輕掀眼皮,鏡片下的雙眸涌動著冷芒。
「季總若是執意不道歉,那接下來季氏所有涉外資質覆核,我不介意讓部里重新評估風險。」
話里滿滿的威脅。
季時衍捏緊了拳頭,和江逾白四目相對。
兩人氣氛劍拔弩張,不相上下。
即便沒和江逾白相交太深,但季時衍十分清楚,他看似溫文爾雅,實則手段一段都不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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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他需要拓展海外市場,江逾白又握著他的命脈。
權衡利弊後,季時衍緊咬牙,看著溫阮不甘心道:「溫小姐,我為我的無端揣測,向你致歉。」
「我接受了。」溫阮道。
「季總,再有下次,我不會再給你留體面。」
話畢,他牽起溫阮的手轉身離去。
望著兩人十指緊扣,並肩離去的背影,季時衍眼底一片暗涌,只覺格外扎眼。
他罵了句國粹,企圖從被溫阮牽動的情緒中抽離出來,可卻毫無用。
溫阮是當真不喜歡他,喜歡上江逾白了嗎?
一想到這個答案,季時衍心頭前所未有地煩悶。
——
另一邊。
對於江逾白威脅季時衍向自己道歉的溫阮,心底不禁泛起一絲暖溶。
她視線緩緩下垂,落在被男人緊握的手,不知是否是錯覺,江逾白似乎有意帶她趕緊離開,連多停留一秒都不樂意。
其中的原因……
她未及細思,便被男人拉入電梯。
兩人站定,溫阮正要抽回手,不料卻被江逾白握得更緊。
乾燥的溫熱自手上傳來,她耳尖不自覺紅熱起來。
他……這是什麼意思?!
占有欲作祟嗎?
溫阮忍不住抬眸去看江逾白的側臉,想要由臉上表情看清他所想,然而入目卻見男人優雅迷人的下頜線如弦緊繃,一股子不高興明晃晃透出。
大抵是剛剛季時衍那些刻意挑釁、惡意揣測的話,觸到了他底線。
溫阮思索半響,決定把話說開,可卻又不知該怎麼開口。
電梯由頂層到地下車庫。
溫阮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可江逾白依舊沒有鬆手的意思。
「那個……」她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江逾白似猜到她所想,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狹長眼眸折射出迫人鋒銳,「車停在那邊。」
言下之意,先上車再說。
「好。」
溫阮乖乖坐上副駕駛座,看著車子緩慢使出車庫,進入地上主道。
她攥著安全帶的手指有些緊張地捲曲起,輕聲解釋。
「剛剛季時衍說的那些……熱搜買通攝影師,拉黑吊胃口、主動請纓去季氏……全是他自己胡亂猜測,我都沒有做過。我答應來季氏還有個原因,想找到偷拍之人,看是不是同一個人。」
江逾白目視前方,手搭在方向盤上,「我知道。」
溫阮一怔,「你知道?」
江逾白語調低沉:「嗯,這些事都交給我來處理,你後面不用再管。」
聞言,溫阮心裡積壓的不安,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們本就是協議婚姻,可他比她最親的人對她還好。
每次他都會堅定的選擇她。
相反自己,總是給他帶來麻煩,不是一般的「失職」。
溫阮頓時愧疚不已,由衷道:「謝謝你信我。」
「溫阮,你不用什麼都自己扛著。」
江逾白語氣淡淡,溫阮一時聽不出他說話包含的份量。
他指的是她熱搜和照片的事吧?
「我今天來季氏對接項目,有告訴過你。」
只是你沒回!
「嗯,結束得比我預期的晚。」
溫阮下意識問:「你今晚有其他安排?」
江逾白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手背指骨起伏,「接你下班算嗎?」
溫阮心口一顫,小聲道:「那我下次,提前告訴你結束時間。」
「好。」江逾白目不斜視,嘴角卻彎開上揚的弧度。
回到公寓,溫阮接了杯水剛喝了一口,扭頭卻見江逾白翻出醫藥箱走過來。
「坐下。」
溫阮不解。
「你的膝蓋還需要再擦點藥。」
溫阮心頭一熱。
她自己都快淡忘的磕碰小傷,他竟還得。
「那個,我自己來吧。」她伸出手,想接過藥箱。
江逾白沒有給她機會,把人按在椅子坐下後便在她面前屈膝半蹲下,全然褪去了司長的高高在上。
「我看看。」
他抬手,挽起她的褲腿。
溫阮膚色白而光潔,小腿亮如雪色,到了膝蓋處,暗紫泛青的淤痕尤為搶眼。
江逾白擠出藥膏,小心翼翼塗抹上去,用指腹抹均勻後覆蓋上掌心準備揉搓,令瘀血散消。
「可能會有點痛。」他語氣像在哄小孩。
溫阮聽得耳根發熱,「嗯。」
他掌心貼著肌膚,溫阮不自覺地往後縮了一下。
「別動。」江逾白虛虛按住她小腿。
溫阮為免尷尬,只好僵著不動,視線落在眼前人的如畫眉眼。
世人都說,江逾白是京圈最清風朗月,高不可攀的貴公子,可他此刻俯身替她揉藥的模樣,溫柔得讓人動容。
溫阮心底莫名滋生出一絲不該有的貪戀。
但一想到他有喜歡的人,念頭便被她強行掐滅。
她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開了口,「姜小姐,知道我們假結婚的事嗎?」
江逾白動作一頓,黑眸深深地望向她。
溫阮私心不想暗搓搓的小心思被看穿,連忙錯開視線,「我不是要打聽你的私事。只是……想著了解一點,方便提前有準備,日後若是遇上,至少知道怎麼配合你……
「你別多想,我不是干涉你們的交往,就是……覺得問清楚好點……」
越說越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溫阮暗自懊悔自己的碎嘴。
江逾白沒有著急回應,低頭繼續完成揉搓動作,然後合上醫藥箱,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溫阮。
「你覺得我和晚星在交往?」
溫阮被盯得心虛,木木點點頭,隨後又品出對方話中態度有異,連忙補充反問,「難道不是?旁人也都覺得你們般配……」
「只是公務搭檔。」江逾白截斷她的話,「那張出差合照,是她說想留下當作紀念,後面不知怎麼到了我這。」
江逾白探身逼近,神情認真又嚴肅,「溫阮,你記清楚。和我結婚的人,是你。我和她,從沒半分逾界。」
溫阮手指蜷進掌心,怔怔看著他。
他這是……在與她解釋,消解她的誤會?
還是想說在離婚前,他不會出軌?
江逾白收拾好藥箱站直身,目光落在她頭頂的蓬鬆軟發,補了一句。
「別胡思亂想。」
「我從來,沒有想過和你離婚。」
說完,沒等她回應,他拿著藥箱轉身走開。
溫阮呆坐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他不和她離婚,那姜晚星呢?
溫阮腦子有點轉不明白,索性不再亂想,把臉頰埋進膝蓋。
夜裡,溫阮躺在床上輾轉難眠,與江逾白的對話像走馬燈在她腦袋裡循環。
她腦海反覆迴蕩著那句「沒有想過和你離婚」,如繫著腦袋與心臟的蠻力牽繩,博弈拉扯著她的理智和隱秘的小心思。
她不斷告誡自己不要多想,她和江逾白是沒有以後的。
翌日。
溫阮頂著一雙黑眼圈去上班,剛到工位,便被沈以誠叫進了辦公室。
「昨晚沒休息好?」
溫阮搖頭,「沒事,不會影響工作。」
沈以誠點頭,拿起手邊另一份文件遞過去:「這是下周外事訪問的口譯排班表,你負責開幕致辭那段。致辭稿晚上發你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