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話，是真的？
江逾白愣了一瞬，鏡片後的目光微動，「你怎麼知道？」
溫阮手指緊攥被褥，喉嚨處似有什麼東西哽住了，無法發音。
「晚星和你說的？」
知道他胃出血的人寥寥無幾，除此外，他想不到還有第二人。
「嗯。」溫阮垂下眼。
江逾白低聲解釋：「兩年前，我和她一同駐外使館，工作比較忙，再加上長期熬夜，飲食不規律引起的急性胃出血。恰好當晚她在場，就送我去了醫院。」
他話里沒有多餘的情愫，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溫阮卻更加清醒地感覺，江逾白和姜晚星的過往是她插不進去的。
溫阮覺得自己連問為什麼的資格都沒有。
江逾白眸色一動，試探道：「你在擔心我？」
溫阮被他一語戳中心事，不自然地別開視線，悶聲悶氣地問道：「你現在胃怎麼樣？」
她只知道，他平時愛吃清淡的菜，卻忽略了也許是他胃不好，不一定是口味的問題。
那他那次還吃那麼辣！
江逾白薄唇微勾，「沒事了。」
他摘了眼鏡放在床頭柜上，捏了捏鼻樑，「那次之後，我每一年都定期複查，指標都正常，不用擔心。」
「那就好。」
殊不知，在她睡著後，江逾白給姜晚星打去了電話。
「以後我的事，我不希望由你的口告訴溫阮。」
男人嗓音柔和，卻夾雜著警告。
姜晚星指尖一頓，「是阮阮誤會什麼了嗎？我只是想讓她知道你更多的事，如果她誤會了，我去解釋……」
「不用，沒有下次。」
話落，江逾白掛斷了電話。
而那邊的姜晚星，捏緊了手機，眸里算是陰狠與算計。
翌日，天氣晴朗。
溫阮剛結束一場內部會議回到工位，手機響了。
她拿起一看，心裡一咯噔，是老宅來的電話。
溫阮抿唇，劃開接聽鍵，彼端傳來劉管家的聲音，比以前客氣了幾分。
「太太，老夫人請您下午過來一趟，說有事。」
「什麼事？」溫阮蹙眉。
老太太向來無事不召，每一次傳喚，都無好事。
「您下班之後過來就可以了。」劉管家沒多言。
「江逾白也回去嗎？」
「老夫人只叫了你。」
掛了電話，溫阮心情不免沉重幾分。
過去三年，每一次她被召進老宅，不是冷嘲熱諷，就是變著法子刁難……
這次，江逾白還在，老太太怎麼會單獨叫她回去？
四點半，溫阮就下了班。
她剛進老宅大門，劉管家看到她，破天荒地主動開口:「太太」。
溫阮淡淡點了下頭，跟著他去往正廳。
江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穿著藏青色暗紋旗袍，銀髮一絲不苟地綰在腦後，眉眼蒼老卻銳利。
聽到腳步聲，她撩起眼皮掃了她一眼，手裡捻著翡翠佛珠，微抬下巴。
「坐。」
溫阮聞言，竟有一絲受寵若驚。
以往她來老宅，不是站著，就是跪著……
溫阮依言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奶奶今天叫我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老太太目光不緊不慢地從她臉上掃過去，看得溫阮心臟一緊。
她半晌才開口：「昨日逾白出席外事開幕式，你也在？」
「是。」溫阮不明所以。
江老太太一般不會關心這些事情，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翻譯工作還順利？」
溫阮更是迷惑，「……一切正常。」
她不明白江老太太是關心她的工作，還是關心江逾白？
老太太話鋒一轉，「晚星昨天也在會場吧？她剛回國不久，接手外交那邊的工作還不算太熟，你們最近有往來嗎？」
溫阮聲音平穩：「我們不是一個工作單位，沒有太多交集。」
江老太太嘴角扯出一抹涼薄的笑，句句誅心：「逾白和晚星從小一塊兒長大，十幾年的交情，現在他們一同工作，你就不怕他心有所屬？」
溫阮指尖在膝蓋上蜷了一下，愈發迷惑。
這不是江老夫人的心愿嗎？
為什麼會拿來試探她？
溫阮面上不動聲色，「奶奶多慮了，我相信逾白。」
若是以前，她一定不會說出這種話。
可……之前江逾白接二連三在老太太面前護著她，讓她升起一絲勇氣。
「你倒是比從前沉得住氣，可沉得住氣沒用。」她一字一句都是往溫阮最敏感脆弱的地方扎去，「你嫁進江家三年，肚子沒動靜不說，逾白也工作忙得不著家，你們倆一年到頭能見幾回面？」
「何況晚星樣樣不比你差，家世、樣貌、跟逾白的感情，你覺得你拿什麼坐穩你江太太的位置？」
江老夫人語氣稱得上溫和，可不留一點情面。
溫阮如實道：「姜小姐確實優秀。」
老太太微眯起雙眸，「看來你還算知情識趣。」
溫阮捏了捏指尖，把心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奶奶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她剛起身，就被老太太叫住，「等等。」
江老太太抬起眼皮，不冷不熱地問：「逾白上次說，他弱精，懷不上孩子跟你沒關係。」
溫阮心裡咯噔一下，指尖倏地捏緊。
「這話，是真的？」
溫阮喉嚨發緊，面上竭力維持著平靜，「這件事，奶奶應該去問逾白。」
「我問，他還能跟我說實話？」老太太冷笑一聲，把佛珠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響。
「他護著你，我這個做奶奶得看得出來，但江家不能沒後，這是我的底線。」
她淡下來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下周，我會安排逾白去協和做個全面檢查，你也一起。」
溫阮瞳孔微縮，只覺後脊一陣發涼。
老太太這是擺明了不相信江逾白的話，要親自驗。
如果檢查結果無礙，那生不出孩子就是她的問題。
老太太看她失色的面容，暗自施壓：「到時該怎麼做，你心裡清楚。」
這是要她主動去跟江逾白開這個口。
她若真去說了，跟親手把江逾白當初護她的那番話撕開一道口子，有什麼區別？
她若是抗拒，便坐實了是她的問題。
老太太果然夠狠……
「奶奶，逾白的身體情況他自己最清楚，您要安排檢查，可以直接跟他說。」溫阮鼓足勇氣，抬眸直視江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