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余情未了
聞言，溫阮秀眉微皺。
按理說，季時衍不會來得這麼早，千萬別又出什麼么蛾子。她只想穩穩噹噹完成工作。
見她沉默，林夏勾唇一笑，慫恿著，「前輩，你要不要出去打個招呼？」
溫阮直拒，「不必，我和他不熟。」
「這樣啊，那前輩你先忙。」林夏笑容一凝，不再多言。
溫阮收回目光，戴上耳機開始調試設備。
這場涉外會議對同傳要求極其嚴格，但凡同步過程中出現半秒空白，一點雜音，都有可能造成整場談判的語義偏差。
十分鐘後。
會議開始，溫阮嚴謹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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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外方代表宣讀第七條合作細則時，溫阮耳機里突然躥進來一陣輕微的雜音，不到半秒。
但足夠令她留意。
她從業多年，對通道雜音、設備故障、外來干擾的分辨早已刻進骨子裡。
幾乎毫無疑問，溫阮便確定這不是設備底噪。
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能這麼做的人……
溫阮輕輕瞥了眼林夏，面上卻波瀾不驚，語速平穩地完成所有翻譯內容，全程無半分停頓。
在溫阮視線掃過來的剎那，林夏心提到了嗓子眼，片刻，又把心放了回去。
會議一散場，溫阮第一時間前往設備間，找技術工作人員核對。
可所有人都反饋：設備正常、線路穩定、無系統故障。
溫阮只得作罷。
林夏背後人的能力這麼大嗎？
……
傍晚的酒會，溫阮隨行到場，白日的幹練工作裝替換成一身黑色及膝洋裙，襯得身姿修長。
她安靜地站在人群里，渾身上下自帶清冷氣質，吸引了不少人注視。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寒暄，溫阮端著水褪到了角落。
忽然，一道不緊不慢的男聲傳來。
「江司長沒一起來？」
溫阮回頭。
只見季時衍端著杯香檳，似笑非笑走到她面前。
「他出差還沒回來。」
「出差？」季時衍挑眉，語氣帶著玩味，「去哪？」
溫阮沒接他話茬，冷冷反問：「季總何時起對我先生的行程這麼關注了？」
「我只是好奇，他出差是和誰一起去的！」
溫阮聽出話中的嘲諷，捏著杯子的手指悄然收緊，心底掠過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臉上神色仍舊不變。
「季總好奇的話，不妨給我先生打個電話問問。我想，他很樂意告訴你。」
「呵！」季時衍輕嗤了聲，語氣散漫，「我在D國的朋友，前兩天在機場看到你老公與一位美女一起等登機，還談笑風生，說格外般配呢！」
溫阮卷翹的睫毛微垂，指尖嵌入掌心，淡笑道：「所以呢？」
「季總是想認識那位美女，還是想藉此來挑撥我和我先生的關係？季總，是最近太閒？」
她神色坦然，字字句句都是對江逾白的信任，對他的暗諷。
季時衍臉上的笑容消失，眉眼縈繞上一股子淺躁，「溫阮，我就是想告訴你，你找男人的眼光很差。」
溫阮從容回擊，「前面看男人的眼光確實不好，但好在現在擦亮了眼睛。倒是季總對我的婚姻這麼上心，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對我余情未了。」
「溫阮，你——」
溫阮打斷他，「我跟我先生的婚姻，還輪不到外人置喙。季總如果真太閒，不如多花點時間在自己身上，以免季老先生擔憂你的性取向。」
這些年，外界都在傳言他是不是對女人不感興趣，季老爺子看他都三十好幾了身邊還沒個女人，再加上退婚的事，便信了八九分。
說完，溫阮懶得看他青白交加的臉色，大步離開。
身後季時衍眸色徹底沉了下去，連攥著杯子的指節都泛了白。
她居然質疑他的取向！！！
……
溫阮剛走出酒會大廳，手機震動了一下。
江逾白：【酒會結束了嗎需要我過來接你嗎】
看到江逾白消息的剎那，溫阮眼裡不自知地掠過驚喜。
可轉念想起季時衍那句話，還有……溫阮的喜悅瞬間消散了幾分。
她慢慢敲打出一行字：【你回來了？】
江逾白：【嗯剛下飛機】
跨國長時間飛行，必然身心俱疲。
溫阮壓下心底的不快，懂事回道：【你先回家休息吧，我這邊結束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消息發過去後，等了許久，江逾白那邊沒再回復，溫阮有點失落地關閉聊天界面。
她斂下所有情緒，轉而點開沈亦城的聊天窗口。
溫阮：【沈主任，今天同傳通道出現短暫異常雜音，大概持續2秒左右，不是設備障礙，之前也出現過一次，你能讓技術查後台信號日誌嗎？】
沈亦城很快回覆：【好。】
溫阮收起手機，眉頭緊鎖。
兩次異常干擾，絕對是有人在悄悄窺探她的工作通道。
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溫阮想不明白！
夜色漸深，酒會散場。
溫阮避開人流往外走。
這個時候不好叫車，她打算走一段再打。
不料，她剛走到路邊，一輛黑色邁巴赫朝她緩緩停靠。
后座車門被人從內推開，露出了江逾白那張好看的臉。
他領口鬆了一顆扣子，臉上透著幾分長途飛行後的疲憊，但絲毫不影響他的帥氣。
「工作結束了嗎？」
四目相對。
溫阮所有的不愉、糾結，在看見他的這一刻，悉數驅散了，「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先回家休息嗎？」
「正好順路。」江逾白聲線溫潤，「上車，回家。」
「嗯。」溫阮到了車邊，下意識看了眼副駕駛的位置。
烏沉沉的玻璃映著路燈的光，看不清裡面還有沒有人。
她想起上次在車上撞見姜晚星坐在副駕駛的一幕，指甲本能掐了一下掌心。
江逾白抬手拉開了後排的車門，護住頭讓溫阮坐進去。
「沒吃好吧？」江逾白低聲開口，「我讓人送了餐，回家再一起吃點。」
「好。」溫阮點頭，閒聊似的問道：「出差順利嗎？」
「順利。」
「挺好的。」溫阮莞爾一笑。
隨即，兩人一路無言。
江逾白在閉目養神，溫阮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第二日下午。
沈亦誠把溫阮叫到了辦公室。
他指著電腦上一段通道日誌截圖，表情凝重地對溫阮道：「你昨天反饋的時間點，通道信號異常波動了零點八秒。
「技術部那邊判斷不是設備故障，更像有外來干擾信號在旁邊快速開啟關閉。」
果然是人為！
「能查到來源嗎？」
沈亦城滑動滑鼠，往下翻了一頁，「會場當天，外人根本無法進入，但那個時間，會場東側走廊的監控拍到林夏從安全通道走出來，離同傳間大概十二米。」
還真的是林夏！
她這麼做的目的，是想毀掉她的翻譯生涯嗎？
那她找人入侵高規格同傳頻道，就不怕承擔相應的責任嗎？
沈亦城補充道：「除此之外，只有兩名清潔工，距離十米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