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說什麼?
溫阮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平靜地掃過江逾白:「我自己回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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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回應,她拉開門徑直出去。
江逾白盯著合攏的門,眸色微沉。
二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公寓樓下。
屋裡窗簾半拉著,光線灰濛濛一片。
溫阮在沙發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天色從灰變暗,滿腦子都是門縫裡那一幕——
她起身走進臥室,拉開床頭櫃最底層抽屜。
牛皮紙文件袋安靜地躺在裡面,自從結婚之後,她再也沒碰過。
她解開繞繩,抽出那幾頁紙,在床邊坐下。
上面是當初簽的婚前協議。
條款列得很清楚:財產各自獨立,不干涉對方私生活,任一方提出解除,另一方無條件配合。
簽字欄里,江逾白的筆跡工整克制,每一筆都像他的為人。
周一早晨,溫阮剛到高翻院,沈亦城就打了內線電話,讓她去一趟辦公室。
「周五晚上有個外事商務晚宴,凱悅酒店,歐洲精密儀器公司代表團,需要法英雙語翻譯。排班你沒安排,接不接?」
沈亦城把文件推過來。
溫阮翻了翻,目光落在主辦方信息欄——空白。
「主辦方怎麼沒有寫?」溫阮狐疑。
「項目還在前期接洽階段,要求保密,怕走漏風聲影響股價。等晚宴當天,負責人會以私人身份出席。」沈亦城十指交叉擱在桌面。
溫阮沒有多想,這種操作並不少見。
她合上文件:「好,我接。」
「六點半簽到,七點開始,主辦方提供禮服。」沈亦城在排班表上做了標記,「外方資料我讓對接人發你。」
「好的。」
周二傍晚,溫阮到家時,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的年輕女人,手裡提著香檳色防塵袋。
溫阮遲疑。「你好,你是?」
女人轉身,笑道:「溫小姐您好,周五晚宴的禮服,主辦方讓我提前送過來。如有不合身隨時調整。」
溫阮道了謝,回到家拉開拉鏈。
一條水藍色緞面長裙展露在眼前,在燈光下泛著細密的柔光,像一汪被揉碎的湖水。
剪裁極簡,收腰處掐得恰到好處,裙擺自然垂落。
配套的高跟鞋上鑲嵌著透明碎鑽,熠熠生輝。
溫阮微怔。
一件晚宴禮服而已,按理說統一租賃的成衣,不會定製到這種精美程度。
但沈主任確實說過「屆時會有禮服提供」,她沒往深處想,試穿後尺寸合身,掛進了衣櫃。
江逾白從書房出來,正好看到她手中的裙子:「買了新衣服?」
「工作穿的,周五外事商務晚宴,主辦方統一提供的禮服。」
轉眼到了周五傍晚。
溫阮換上那條水藍色緞面裙,鏡子裡的自己肩頸線條流暢,裙擺垂至腳踝,走動時細碎流光從緞面滑過。
她攏了攏頭髮,只塗了一層薄薄的口紅,增加氣色。
半小時後,計程車停在凱悅酒店門口。
水晶燈從三層樓高的穹頂垂落,光線碎金般灑在大理石地面上。
溫阮踩著細跟鞋穿過大堂,侍者推開宴會廳的門。
廳內已經來了不少人。
香檳塔在中央流瀉著淡金色的光,衣香鬢影間觥籌交錯。
溫阮一踏進門,後背忽然微微一緊。
她察覺到一抹奇怪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像一根細針扎進皮膚。
她面色如常地走進廳內,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人群……沒有任何人對她注目太久。
溫阮微微蹙眉,收回目光。
新入場的人總會被下意識打量幾眼,這很正常。
她不再多想,端過侍者托盤裡的一杯氣泡水,往宴會廳深處走去。
外方代表團已經到了。
為首的是一個約莫五十歲的法國男人,灰白頭髮梳得整齊,正和旁邊的人笑著交流。
溫阮認出他就是今天受邀人,精密儀器公司亞太區負責人,德尚。
她走過去,法語出口流利從容:「德尚先生,您好。我是高翻院派來的翻譯,溫阮。今晚由我陪同您和團隊。」
德尚聞聲轉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時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露出禮節性的笑容,伸出手:「溫小姐,你好。你比我想像中年輕。」
他握了握她的手,「你的法語帶著很地道的巴黎口音,在哪裡學的?」
「大學主修法語,後來在巴黎交換過一年。」
溫阮收回手,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宴會廳布局,「今晚先冷餐會,七點四十左右有簡短的交流環節。如果有需要調整的地方,隨時跟我說。」
德尚點了點頭,兩人交談了幾句精密儀器行業術語,他對她的專業度顯然很滿意。
窗外的城市燈光次第亮起,映在她腳邊的緞面裙擺上。
兩人聊了約莫二十分鐘,溫阮看了一眼時間,側身對德尚道:「德尚先生,冷餐區已經準備好了,我帶您和團隊過去。」
德尚點頭,隨她往宴會廳左側的冷餐區走去。
溫阮引著幾位外方代表落座,確認了一圈餐食和飲品都沒有問題,才微微鬆了口氣。
「您先用,我去一趟洗手間,馬上回來。」
德尚抬了抬手示意她隨意。
溫阮穿過人群,推開宴會廳側門,沿著走廊拐進洗手間。
大理石檯面上鋪著雪白的方巾,她擰開水龍頭沖了沖手,抽了張紙擦乾,對著鏡子攏了一下鬢角的碎發。
她收回視線,轉身拉開門。
剛走到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一個人。
對方看到她的瞬間,頓時皺眉,「溫阮?你怎麼會在這?」
溫博文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難得人模狗樣。
眼睛裡盛滿了錯愕和不可思議。
溫阮的指尖倏地收緊。
心裡某種不祥的預感像墨汁滴進清水,迅速洇開。
「這話應該我問你,你怎麼在這兒?」
溫博文回過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掃過她身上的水藍色緞面裙,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不是說不來嗎?裝什麼裝啊?」
溫阮的心猛地一沉。
「你說什麼?「
溫博文嗤笑一聲,雙臂抱胸,譏諷的看著她,「你今天穿成這樣出現在這兒,你跟我說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