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結婚證
夜色漸濃,簡禾洗完澡就上了床。
她一整天都沒做什麼,除了發呆就是發呆,也沒吃什麼東西,身上懨懨的提不起勁兒。
保鏢下午給了她一隻新手機,卻還是沒法上網的老人機,上面只綁定了顧鈞衍一個人的聯繫方式。
她連碰都沒碰。
身心疲憊不堪,可閉上眼卻睡不著。
這個點顧鈞衍還沒有回來,夜不歸宿漸漸成了常態,這棟別墅是他的家,卻又不是他唯一的家。除了宋之之還會有別人嗎?
大概以後還會有小四啊小五啊等等。
簡禾有些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車燈照進院子,在窗戶上劃了下,簡禾睜開眼。
她晚上視弱,但耳朵靈敏,聽到保鏢跟顧鈞衍打招呼的聲音,緊跟著便是一陣急促上樓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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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簡禾沒鎖門,主臥的門被猛地推開。
床邊落下一道陰影。
簡禾看不清顧鈞衍的臉,卻能感受到一股涼氣和他身上壓不住的怒意。
她支起身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你去拍了顧氏項目的宣傳照?」顧鈞衍的聲音又冰又冷。
簡禾怔愣一會兒,才明白他問的是什麼。
「對。」
簡禾不明所以,「怎麼了?」
「你還問我怎麼了。」
顧鈞衍咬牙切齒,捏著她的肩膀將人抱到床下,站在他面前,質問:
「你見到顧聞祁了?」
簡禾赤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肩膀也生疼,聽到這句,更覺得他莫名其妙。
「你鬆開我,發什麼神經?」
「我問你,有沒有見到顧聞祁!」
簡禾原想說沒有,腦袋卻浮現出她當時被伍月拉著走出電梯時瞥到的那抹剪影,高大挺拔溫潤雅正,和那天她在銀行看到的身影重疊到一起……
那應該就是顧聞祁。
「見過。」
「……」
簡禾感覺男人的臉部輪廓似乎都扭曲了,她心臟咯噔一下,正要說她只是遠遠見過並沒有說過話,顧鈞衍就扣住她的下頜,將她撲倒在床上。
兇猛的吻摩擦著她的唇瓣,一副要將她生吞活剝的架勢。
嘴裡很快有了血腥氣,頂得她直犯噁心。
她又聞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
是宋之之偏愛的甜香。
他,他們,都讓她感到噁心。
簡禾用手去推顧鈞衍的肩膀,卻被他摁著手腕,用床單捆了起來。
睡裙被掀開的一瞬,簡禾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屈辱,她眼前發黑,使出吃奶的力氣,一腳踹在男人胸前。
顧鈞衍猝不及防往後退了兩步。
他捂著胸口剛要發狠,抬頭就看到簡禾滿臉的淚,不由怔住。
「禾……」
簡禾像醉蝦似的跳起,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把刻刀,捏著刻刀就去割捆住她手腕的床單,她力氣迅猛又不管不顧,指尖和掌心登時多了幾道血痕。
顧鈞衍驚得上前,「你幹什麼?」
「別過來!」
布條被一下割開,簡禾一隻手腕纏著床單,另一隻手緊握著刻刀,指向顧鈞衍,「再過來你試試!」
她做困獸之鬥,像一隻被欺負狠了的小豹子,滿身是傷也要殊死搏殺。
顧鈞衍被她的激烈抵抗深深刺傷,眼睛也紅了。
「我現在連碰都不能碰你了是嗎?」
他咬牙,滿心警惕,「顧聞祁跟你說了什麼?」
簡禾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的事跟顧聞祁有什麼關係,此刻她大腦充血,手上的疼完全感受不到,心臟的鈍痛恨不得要了她的命,整個人都在失控邊緣。
「你拿我當什麼?」
簡禾聲音啞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我對你來說,究竟算什麼。」
顧鈞衍看著她慘白如紙的臉,整個人都像在搖晃,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卻又維護著男人的面子,繃著臉道:「我們是夫妻,干那種事還用提前打招呼?」
一句話,撕碎了簡禾最後一層遮羞布。
「你滾。」
簡禾眼睛淌下兩行淚,嘴唇都在抖,歇斯底里地喊:「滾啊——」
顧鈞衍嘴角繃了繃,摔門而去。
—
這次的爭執讓兩個人的關係降至冰點。
簡禾又發燒了,傷口感染,加上急火攻心,燒得臉通紅,嘴唇都乾裂起皮。
顧鈞衍請了家庭醫生上門,吊了三天水,人又瘦了一圈。
那把刻刀被顧鈞衍扔了,家裡所有的尖銳物品也都被他藏了起來。
不知為何,顧鈞衍覺得心越來越慌。
簡禾人雖然回來了,心卻似乎越飄越遠,他怎麼都抓不住。
這天顧鈞衍提早下班,傍晚時分就回了家,有些獻寶似的把兩張紅燦燦的結婚證拿到簡禾面前:
「老婆你看,我從老房子裡把我們的結婚證取回來了。」
簡禾眼皮顫了下。
顧鈞衍當著她的面打開,照片上的兩個人呲牙大笑,頭也靠在一起,很年輕的模樣,簡禾不知道這照片是什麼時候照的,但上面的蓋戳是真的。
她鼻頭一酸,眼淚從眼眶裡滑落。
「寶寶別哭,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顧鈞衍將她抱進懷裡,心裡也酸酸漲漲的,為那天晚上的衝動跟她道歉,他說了半天,也沒有得到簡禾一句回應。那晚之後,她就不再和他說話了。
以前的瞎子,現在變成了啞巴。
簡禾哭,是為這樁已經破裂的婚姻,還有他們逝去的愛情。
物是人非,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結婚證亮了以後,簡禾情緒變得平靜許多,雖然還是一整天不說話,但至少能正常吃飯了。
確認她不會再傷害自己後,顧鈞衍給她帶回玉石讓她雕。
簡禾便開始成天泡在書房裡,飯都不怎麼吃,睜眼就做工。
晚上,顧鈞衍坐在書房的沙發上抽著煙,臉拉得老長。
簡禾碰到玉之後就像瘋了,仿佛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他跟她怎麼說話她都不理會,完全拿他當空氣。
程岳也來看過一回,搖頭嘆氣,「不能這樣下去,人一直這樣憋著會憋壞的。」
顧鈞衍心煩得很,就算不憋壞,也就餓壞了。
……
第二天晚上,顧鈞衍帶了個人回來,推開書房的門,簡禾還在雕刻。
「禾禾,你看誰來了?」
簡禾充耳不聞。
「汪、汪!」
兩聲狗叫,讓簡禾雕玉的手一頓。
她有些恍惚地抬起頭,只見王姐和哈哈站在門口,王姐笑著喚了她一聲,哈哈朝她撲過來,在她腿邊蹭了蹭,睜著狗狗眼沖她吐舌頭。
王姐親自下廚,簡禾總算吃了點東西,卻連以前一半的食量都沒有。
「再吃點?王姐做了這麼多。」顧鈞衍輕聲細語,仿佛是天底下最溫柔的老公。
簡禾捏著筷子半晌沒動一下。
氣氛靜默下來。
王姐打圓場,「沒事,緩緩再吃。」
顧鈞衍說晚上還有個會,就走了,讓王姐帶哈哈多陪簡禾待一會兒。
「姐,你幫我勸勸她。」顧鈞衍離開前,悄悄跟王姐說。
王姐點頭,讓他放心。
顧鈞衍走後,王姐陪簡禾在窗邊坐了片刻。
她湊近簡禾,聲音放得很低,「有個人讓我給你帶句話……你是想離開,還是想留在顧鈞衍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