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是顧聞祁
簡禾波瀾不驚的面容在聽到王姐這番話後才有了波動,愕然看向她。
王姐怕有監控,很小聲地問:「你還記得你有個妹妹嗎?叫簡幼。」
簡禾心頭一震。
簡幼……好熟悉的名字。
腦海中像是從遠方飄來一聲奶呼呼的「姐姐」,緊跟著便出現一個畫面,簡禾腦袋一疼,卻閃現出許多記憶,她想著,眼眶裡漸漸蓄滿了淚水。
原來她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家人。
「她讓我問你,你要離開嗎?」王姐看著簡禾蒼白又消瘦的面容,恨不得替她回答。
簡禾說:「要。」
她毫不猶豫,斬釘截鐵,「我要離開。」
—
王姐來這一趟似乎什麼也沒有改變,簡禾依然沒什麼話,跟顧鈞衍零交流。
好幾次他想跟她談談,都被她冷淡的神情擋了回去。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不知不覺簡禾回到海市也一個月了。
她住在別墅里足不出戶,也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顧鈞衍的工作比之前還要忙,偶爾晚上回來一趟也在打工作電話或者對著電腦加班,兩個人各忙各的。
顧鈞衍沒再進主臥,簡禾不讓。
每次他站在門口稍微要往裡邁一步,簡禾就宛如驚弓之鳥,靠在床頭開啟防禦模式,那防備的姿態看得顧鈞衍心裡陣陣發寒。
有天晚上他實在忍無可忍,沉著一張臉冷冷道:「你就打算一直這麼下去?」
「……」
簡禾沒有回應。
顧鈞衍臉上的肌肉都繃得緊緊,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聲音都在顫抖:
「你就這麼冷暴力我,不跟我說話,也不跟我做,有這樣的夫妻嗎?你要氣死我是不是?」
簡禾凝視他半晌,慢吞吞地說:「受不了就離婚。」
回應她的,又是顧鈞衍破防的摔門聲。
這日子,早就過不下去了。
……
幾天後,簡禾從衣櫃裡摸出一隻黑色的智慧型手機,是上次王姐來的時候帶給她的。
她一直沒有開機,怕打草驚蛇,也怕隔牆有耳。
給手機充了電,進洗手間開機,簡禾一顆心都在怦怦跳。
手機是新的,裡面有電話卡,但誰的聯繫方式都沒有。
她下載了幾個軟體,先去搜伍月的社交帳號,給她發了條私信:
【伍月,我是簡禾。】
想再發,軟體提示未互相關注只能發一條。
簡禾輕呼口氣。
不管怎麼樣總算是聯繫上了伍月,她就那麼走了,事後一個消息都沒有,怕伍月會擔心。雖然她和伍月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但她在京市幫了她許多,她一直念著那份恩。
她正準備切出去,屏幕上唰唰唰一連來了好幾條消息,應接不暇。
【你可算有信了!急死我了!】
簡禾看到第一條消息時,心頭就一熱,眼眶也跟著發酸。
還是有人牽掛著她的。
【你現在在哪?你怎麼樣?】
【一會兒有個人要聯繫你,給你打電話,記得接聽。】
簡禾擦了下眼角,正準備問她是誰,電話就打了過來,一個陌生號碼。
她下意識接了起來,「……餵。」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一道清潤磁性的聲音響起,「簡禾,我是顧聞祁。」
簡禾瞳孔驀地一撐。
男人又問:「你還記得我嗎?」
簡禾一驚。
還未從男人的話音中反應過來,衛生間的門就被敲了兩下。
「禾禾,你在裡面嗎?」
簡禾又是一驚,匆忙掛了電話,四下一看,將手機關機往鏡子後面的化妝櫃一塞。
她沒開門,而是往後退了兩步,悶聲:「幹什麼。」
「給你帶回了好東西。」
顧鈞衍聲音昂揚,「一會兒你出來看看。」
沒有回應。
簡禾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震得胸腔發麻,目光往柜子的方向望去,耳邊還盤旋著那一句「你還記得我嗎」。
如擂鼓一般,咚咚咚響。
顧聞祁問她記不記得他……她該記得他嗎?
簡禾又想起那天晚上顧鈞衍像吃錯藥似的質問她是不是拍了顧氏項目的宣傳照,是不是見過顧聞祁,她只當他是介意她幫競爭對手拍照宣傳,以為他是借題發揮想欺負她。
可仔細回憶,他真正失控的那一刻,是在她回答他見過顧聞祁之後。
她都沒來得及解釋,顧鈞衍就跟瘋了似的撲上來吻她,想占有她。
一切,皆是因為顧聞祁。
為什麼?
難道她以前跟顧聞祁也認識?
腦袋裡閃過種種念頭,從衛生間出去的時候簡禾已經恢復了淡定。
顧鈞衍站在客廳,他穿著一身西裝,衣冠楚楚,神采奕奕,沖她笑:「過來看看。」
簡禾覺得顧鈞衍跟個人格分裂似的。
一會兒狂風暴雨,一會兒春風細雨,對她的態度完全取決於他的心情。
也是,養寵物是這樣的。
但即便養寵物,他也不是什麼合格的主人。
簡禾走過去,顧鈞衍就掀開了一塊黑布,一大塊和田青玉就這樣展現在她面前。
她腳步微頓,目光被玉勾著往前走。
顧鈞衍唇梢一挑。
這麼多天,他也看出簡禾是真的喜歡雕刻,他給她帶回來的玉石籽料無論大小,她都雕得很好,拿給玉雕作坊里的師傅們看,各個都讚嘆不已,問他是誰雕的。
「不告訴你們。」顧鈞衍驕傲地保持神秘。
簡禾是他掌心裡的寶,他只想緊緊攥著,生怕漏出一點光芒被賊人盯上。
誰也休想跟他搶。
「怎麼樣,料子還行吧?」顧鈞衍打量著簡禾的神色。
簡禾上手摸了摸玉,很賞臉地「嗯」了聲。
顧鈞衍輕笑了下。
「要雕山水畫?」她問。
顧鈞衍眼睛一亮,「對!」
他看著簡禾氣定神閒的臉色,驚訝又好奇地問:「山水畫你也會?」
她以為她只擅長雕小件和財神、觀音像等。
簡禾沒回答他,說:「是好東西。快不了。」
「不著急,你慢慢雕。」
簡禾這才「嗯」了聲,手順著玉石的紋路摸去,腦袋裡已經在構思怎麼雕了。
直到顧鈞衍走到主臥的衛生間門口,簡禾才反應過來,心一緊。
「你幹什麼?」
顧鈞衍回了下頭,道:「上個廁所。」
簡禾皺眉,「外面有衛生間。」
「還不讓進了?」
顧鈞衍訕笑了下,眼微眯,「是這裡面藏了什麼東西,怕被我發現?」
他握住衛生間的門把手,一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