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拋夫棄子的渣女
暮色四合,海浪扑打著海岸的聲音不疾不徐地傳過來。
在這樣的環境中,顧聞祁重重點了點頭。
「喜歡。」他說。
嗓音乾淨,純粹。
眼睛深邃,熾熱。
簡禾心臟顫動。
……沒有人能抗拒這樣的喜歡。
那樣的赤誠,那樣的坦蕩。
簡禾幾乎不敢直視顧聞祁的目光。
從離開海市到現在,顧聞祁有太多讓她覺得喉頭一哽的時刻。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 ⓹ ⓹.COM
她不知道他到底抱有怎樣的目的,任何的好都不是無緣無故的。
家人可以無條件地愛她,那麼一個陌生男人呢?
簡禾已經被「愛」這個東西搞怕了。
如果愛意味著束縛、占有,那麼她寧可不要。
她淡淡提唇,回應他的這句喜歡,「你跟我來。」
顧聞祁起身,跟簡禾一起去了手作間。
手作間裡陳設著簡父作的畫和簡母雕的作品,父母都跟簡禾談過,說如今簡氏雖然面臨著危機,但也沒有簡幼說的那麼嚴重,他們留了後手,大不了就把簡氏交給二叔,他們全家退出來。
原本他們就不適合做商人,勾心鬥角的太累。
簡父和簡母都是學藝出身,有藝術家的清高和傲氣,但簡禾是在社會底層待過的人,她知道退容易,可往上爬一步難如登天。
就算他們真的想退,二叔也未必肯輕易放過他們。
「你看看這個。」
簡禾拿出一幅捲軸,在顧聞祁面前緩緩展開。
顧聞祁看過去。
「嫦娥奔月。這是簡叔畫的?」
「嗯。」
簡禾看向顧聞祁:「你覺得畫得如何?」
「考我?」
顧聞祁對上簡禾「就是考你」的眼神,笑了下。
他轉頭繼續去看畫作,神情添了幾絲認真,「簡叔是學國畫出身,多年造詣,畫工沒的說。這幅作品畫得精細、逼真,但不像他平日作畫那麼寫意。我想,這是他為你畫的雕刻圖。」
簡禾挑眉,打了個響指,「答對!」
顧聞祁眼睛染上興味。
「你想雕嫦娥?」
簡禾點頭,「昨晚有了些靈感,跟爸爸提了一嘴,他連夜就把畫作出來了,跟我想的別無二致。現在有畫了,還差合適的玉。」
她繼續考他,「依你所見,雕這樣一幅作品,用什麼玉合適?」
顧聞祁又笑了下,不假思索地說:「雕有故事感的玉雕擺件,尤其是古風作品,通常首選和田羊脂白玉或者和田青花籽料,像煙青玉和析木玉也有玉雕師採用過,很多天工獎得主就用的這些籽料。」
他低頭又瞧了一眼畫作,微微俯身。
「簡叔畫的這幅嫦娥奔月有一種掙脫束縛的大無畏精神,神情堅毅、果敢,月夜氛圍明顯,戲劇感也強,雕刻效果要達到極佳……最好是選青花籽料,做黑色背景。」
簡禾眼睛亮了。
顧聞祁是真的懂玉雕,不是商人的花架子。
「找得到嗎?」簡禾毫不客氣地問。
顧聞祁則是看著她,笑道:「簡大師現在不僅考驗我的品畫能力、玉雕品鑑能力,還要考驗我的財力?」
簡禾現在對顧聞祁充滿欣賞,一雙眸子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逼人的靈氣像是要從眼睛裡流淌出來。
她嘴角揚起,「你要是沒點本事,我怎麼敢嫁你?」
顧聞祁猛地怔住。
「什麼?」
他以為自己耳朵出現了幻聽。
簡禾帶著顧聞祁在沙發上坐下,主動給他倒了一杯水。
「我知道你喜歡我的玉雕作品。簡幼也跟我說過了,你們在積極備戰下年度由文旅部和非遺保護中心專項扶持的『傳世』非遺項目,而這個項目,顧鈞衍的鈞岳資本和宋氏也在極力競爭,志在必得。」
顧聞祁聽她提起顧鈞衍,看向她的目光再度起了變化。
簡禾回來後,他們都有意不在她面前提起那個人那個名字,就是怕觸及到她心裡的難過。
可簡禾今天卻主動提了,還當著他的面。
這就是想要告別過去,迎接未來了。
顧聞祁握著水杯,喝了口水,「嗯」了聲。
「如果你信得過我的玉雕水平,我想和你們一起,拿下這個項目。」簡禾說。
顧聞祁眸色不動。
「你要跟顧鈞衍打擂?」
「對。」
簡禾點頭,眼裡閃過鋒芒,「離開海市前,我給他們雕了幾樣東西,都陳列在了海市博物館的展櫃裡,反響還不錯。」
顧聞祁握緊水杯。
簡禾看到了,抬頭看著他,解釋道:「那時候我還不確定我能逃出生天,心存幻想,以為我和顧鈞衍離婚後可以切換成合伙人的模式,所以拼命地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她忽然說不下去。
因為顧聞祁的眼睛,很傷,很傷。
「你……」
看著顧聞祁紅了的眼睛,簡禾揪了下裙擺,慌得像個渣女,「你是要哭嗎?」
她拿紙巾蓋住顧聞祁的眼睛,掩耳盜鈴一般。
顧聞祁氣得直嘆氣,拍開她的手,「你輕點氣我吧。」
「我沒想氣你。」
簡禾:「誰知道你這麼……」
不堪一擊。
後面四個字她沒敢說,顧聞祁紅著眼瞪著她。
得,她更像一個拋夫棄子的渣女了。
空氣靜靜流淌了一會兒。
待顧聞祁平靜下來,簡禾試探地問:「我還,說嗎?」
顧聞祁一個眼風掃過來,簡禾下意識躲閃,被他氣場逼退兩步,往旁邊挪了挪,「那我,繼續說了啊。」
她輕咳一聲,說起她對顧鈞衍那邊的情況了解。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簡禾現在跟顧鈞衍是敵對方,毫不猶豫地把他賣了個一乾二淨,當然除了自己雕的那幾樣作品她也沒什麼可賣的。
工作上面的事情顧鈞衍很少跟她提及,他跟宋之之才是真正的利益同盟,站在他的角度,簡禾不過就是個給他們打工的玉雕師。
簡禾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她在雕完每一幅作品後也從他給她的卡里把屬於她自己的那部分酬勞划走,別的一分沒碰。
她說完,旁邊的人沒有回應。
簡禾扭了下頭,對上顧聞祁那雙深杳的恨不得把她吸進去的目光,心又毫無防備地顫了下。
他問:「你是想跟我結婚,還是想跟我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