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認錯了人
簡禾聞言,一怔。
「這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
顧聞祁說:「這世上的夫妻千千萬,豪門最不缺的就是商業夫妻。像我父母,對外恩愛,對內互相攻擊。要麼不說話,要麼吵翻天。」
簡禾微愕,她不記得顧聞祁家裡的情況了。
「這樣的婚姻我不要。」
顧聞祁眼眸略深,「不然,你以為顧鈞衍憑什麼能把你從我身邊偷走?對我來說他從來不是威脅,我不是輸給他,我是敗給你。」
簡禾:「……」
她忽然不知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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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明白顧聞祁的意思,不論身份還是財力,三年前的顧鈞衍都遠不是顧聞祁的對手,如果顧聞祁跟顧鈞衍一樣想要強取豪奪,或許她早就被他「金屋藏嬌」了。何況他們還有長輩許可的婚約在。
顧聞祁不願意勉強她,也不願意委屈自己。
男人自嘲一笑,「你要是不喜歡我,我能拿你怎麼辦?強扭的瓜不甜,我要雙向奔赴,要互相愛慕。就像簡叔和江阿姨那樣,琴瑟和鳴,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顧聞祁看向簡禾,「這樣的婚姻,你能給我嗎?」
簡禾:「……」
很顯然,她給不了。
「愛」這個東西是最玄妙,最沒有辦法勉強的。
她知道自己是什麼德行。
她足夠愛顧鈞衍的時候可以為他赴湯蹈火,可當她對顧鈞衍不再信任,覺得他髒了之後,連他碰她一下她都忍不了,想裝瞎作聾都難……或許,她也高估了自己對商業婚姻的容忍程度。
「給不了我,卻來撩撥我。」
顧聞祁說話愈發不客氣,「簡禾,你別太欺負人了。」
他將水杯往茶几上一放,起身就走。
「……等等。」
簡禾聽著男人滿腹委屈的控訴,還有這清冷倔強的背影,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要不說做狐狸精也是得有天分呢,她學都學不來。
「對不起。」
簡禾直截了當地道歉,「我是故意的。」
顧聞祁回頭,快要被她氣笑。
人家道歉都說「我不是故意的」,她倒好,直接承認自己就是故意的。
「……但我沒有欺負你的意思。」簡禾主動上前把人拉回來,摁在沙發上,隔著襯衣她都能感受到男人渾身的肌肉,Q彈得很。
她說:「你別鬧脾氣,我們好好說。」
顧聞祁又看她一眼,很是傲嬌地抬起手,簡禾會意,忙把水杯端起來送進他手裡——他自己搭的台階,又自己順著下了。
簡禾有點想笑,好不容易忍住了。
「我承認,我前面幾次都有試探你的意思。」
眼瞧著顧聞祁的眼刀飛過來,簡禾忙道:「但是我現在已經完全清楚了你的意思,那我就不再扯有的沒的,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顧聞祁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起初簡禾很少跟顧聞祁對視,不僅是顧聞祁的眼睛跟顧鈞衍很像,讓她下意識地想躲避,還因為顧聞祁長了一雙深情眼。
她不知道他看別人是不是也這樣,簡禾總覺得他眼睛裡盛滿了故事,像黑黑的狗狗眼,委屈巴巴的,讓人很想抱著哄一哄。
……咳,她努力定住。
簡禾說:「我原本覺得,婚姻不一定必須有愛情。愛情這個東西,我嘗過了,挺苦的,對我來說不是一件多麼美好的體驗。當然,這跟你沒關係。只是,我不認為愛情今後會在我生命里占據多麼重要的位置,我更想要的是權利、名望、尊重。這些東西比愛情重要得多。」
顧聞祁喉結動了動,卻沒說什麼。
他知道,簡禾被顧鈞衍傷得很深,已經留下了陰影。
「不過,我們可以試試。」
簡禾話鋒一轉,顧聞祁驀地一怔,手心都出了汗。
簡禾笑了下,「你說婚姻要有愛為基礎,我是認可的,如果我們能愛上彼此,那當然是皆大歡喜的事。在此之前,你還是我的債主,我的合伙人。該還你的東西,一樣少不了。
顧聞祁,我們來合作吧。」
顧聞祁瞳孔震顫。
剛才那一剎那,他仿佛看到了以前的簡禾。
直白、自信,恩怨分明。
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後他也只說出一個字,「……好。」
她是他的女王。
他沒有拒絕她的權利和義務。
—
顧鈞衍第二次有簡禾的消息,是程岳給他打了個電話,說他在海市博物館,發現之前他們陳列的幾個玉雕作品都不見了,問是不是顧鈞衍一併拿去參賽了。
「沒有。」
顧鈞衍皺眉,「哪幾個不見了?」
程岳仔細校對了一下冊子,沉吟道:「簡禾雕的那幾個。」
助理剛端來一杯咖啡,顧鈞衍猛地起身,咖啡差點灑他身上,「對不起顧總……」
助理連連道歉,拿過紙巾替他擦了兩下濺到身上的咖啡漬。
顧鈞衍顧不得這些,吩咐道:「你去打聽一下,是不是宋氏那邊把我們拿去陳列的玉雕作品從海市博物館借走了。」
「是!」助理領命而去。
顧鈞衍一顆心緊了又緊。
很快助理回來復命,說他特意問過宋硯總,沒有這回事,又補充了一句:「宋總說,宋小姐這陣子一直在家閉門思過,沒去過博物館。」
顧鈞衍眉心再次擰起。
跟宋家無關,那會是誰?
他猛地想到一個人,抓起手機給博物館的負責人打電話,上來便問:「是不是顧聞祁讓人把『守拙先生』雕刻的作品拿走的?」
負責人支支吾吾,最後在顧鈞衍的逼問下不得不承認。
「對方花了大價錢,又提出了豐厚的條件,我們實在難以拒絕。」
顧鈞衍氣得摔了手機,把茶几上的一個花瓶一擊兩半。
動靜將總裁辦的眾人都嚇得不輕。
這又是怎麼了?
好像自從那位「原配夫人」離開後,顧總的脾氣就越來越陰晴不定了,跟宋小姐的關係也越來越僵,他們都替顧總捏一把汗。
這後宮失火,還是容易影響「前朝」啊。
晚上顧鈞衍喝了頓大酒,在酒吧卡座上睡了過去,阿曼正好路過,認出是顧鈞衍,給宋之之撥了個電話,很快宋之之就趕到了。
兩個人和酒保一起,將顧鈞衍扶上車,宋之之剛要上去,被阿曼拉住胳膊,給她一個眼神,「把握好機會。」
宋之之懂她的意思,難得的機會,她當然要把握住。
回了北里壹號。
宋之之扶著顧鈞衍進門,累得呼哧喘氣,出了一身汗,顧鈞衍跌跌撞撞跑進了衛生間,就是一通狂吐,宋之之站在燈下臉色泛青。
不過就是一個簡禾,至於把他搞成這樣嗎?
他是真沒嘗過幾個女人。
吐完以後顧鈞衍清醒了幾分,他洗了個澡,出來便去衣帽間穿上了衣服,看也不看宋之之扭頭就要走,忽聞到一陣香味,眼前一花。
顧鈞衍身體打了個晃,再看向床邊眼前就換了張臉。
簡禾穿著一身潔白的吊帶睡裙,胸前露出大片肌膚,微微啟唇,朝他笑著,勾了勾腿,「過來呀。你到底行不行呀?」
禾禾……
顧鈞衍眼圈一紅,猛地撲了過去。
宋之之翹高了腿平躺在床上,臉頰緋紅。
她就知道沒看錯這個男人,他已經超越了所有她以前的那些男朋友,能讓她痛苦,也能讓她無比快樂。
她勾緊了男人的腰,正要吻上去,便聽見一聲動情壓抑的:「禾禾……我愛你,別離開我。」
如大夢初醒,宋之之猛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