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對癲公癲婆
禾禾……
這聲親昵的稱呼如同針扎落在宋之之的耳朵上,她心頭火起,渾身都涼了下來,想推開顧鈞衍,可手在碰到他胸膛的那一刻還是頓住了,眼睛認命地閉上,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翌日,顧鈞衍頭痛欲裂地醒來,偏頭一瞧就是女人光滑的後背。
他怔愣一瞬,立即認出這不是簡禾的身體。
簡禾的蝴蝶骨有一對對稱的黑痣,很小的兩顆,很可愛,也很性感。
顧鈞衍甚至都沒來得及觀察周圍環境,就猛地將女人翻過來。
即便知道不是簡禾,可在看到宋之之臉的一剎那,他還是大失所望,僅存的一絲幻想破滅,臉上的冷峻任誰看了都不禁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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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麼都沒說,掀開被子穿上衣服就走人。
聽見門「咔」的一聲響,宋之之身體一顫。
她抓了抓枕頭,緊咬著唇,豆大的含著屈辱的淚水撲簌簌往下落,再也忍不住「啊」地叫出聲。
……
海市的早高峰堵得水泄不通。
顧鈞衍被堵在半路,煩躁地將襯衣扣子解開,打開車窗吸了幾口冬日凜冽的空氣,整個人都像是一把乾柴,隨手一點就能燃起熊熊烈火。
他麻木地看著眼前灰沉沉的天,覺得自己的人生大概就這樣了。
這回,他是真的髒了。
簡禾就算回來,他又要怎麼面對她呢?
可憑什麼?
是她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離家出走,還跟著顧聞祁跑了!
這是什麼?是拋棄,是背叛!
她的所作所為,難道就不是出軌嗎?
一股戾氣竄上心頭,顧鈞衍攥緊拳頭,重重捶了兩下方向盤,喇叭發出吱吱的爆鳴。
「催什麼催,趕著去投胎啊!」
前面的車主探出頭吐了兩句國罵,這一罵徹底把顧鈞衍的火勾了起來,他下車就把人從車裡揪出。
兩個人打成一團。
……
「辛苦了劉局,給你添麻煩了。」
程岳跟領導握了握手,接上顧鈞衍從交警大隊離開,經過一個紅綠燈,才扭頭看了旁邊的男人一眼,勾過他的下巴看了下顴骨的淤青。
「都破相了。」
顧鈞衍皺眉,拍開他的手。
「我就知道,你這股火早晚憋不住,遲早要出事。」
程岳往嘴裡送了支煙,剛點燃就被顧鈞衍奪走,放進了自己嘴裡。
他氣得笑了下,卻也沒脾氣,又給自己點了一支。
兩位老總倒也不急著上班了,將車停在路邊,就這樣你一支我一支地抽。
一包煙即將見底時,顧鈞衍蹦了句:「我跟宋之之睡了。」
「……」
一句話,讓程岳猛地驚醒,「臥槽!你瘋了!」
「是她瘋了。」
顧鈞衍靠在椅背上,滿臉冷漠,「昨晚我喝醉了,她點了一支迷香。我……把她認成了簡禾。」
程岳:「……」
瞪大的雙眼都不足以表示他的震驚程度。
半晌,他嘆出一聲,「你們兩個癲公癲婆,倒真是絕配。」
一個比一個瘋。
「那你打算怎麼辦,真跟宋之之結婚?」
沒等他回答程岳就說:「如果真是這樣一切倒好辦了。簡禾回到原來的身份和位置,你跟宋之之在一起。她找她的未婚夫,你找你的未婚妻,皆大歡喜。」
「放屁!」
顧鈞衍一秒爆炸,「什麼未婚夫?她只有一個老公,就是我!」
程岳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顧鈞衍卻啞火了。
想起他剛剛作下的事,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卻又在低下頭的一瞬眼睛裡的不甘都化作執拗。
不論如何,他都要找到簡禾,把她從顧聞祁手裡搶回來,讓她回到他身邊!
哪怕,她會恨他一輩子,也好過她離開他。
—
自從那天攤牌後,簡禾主動提出「可以試一試」,顧聞祁來簡家這邊的頻率更多了,幾乎從早待到晚,成了簡禾的跟屁蟲。
她在手作間雕玉練手的時候,他就在一旁辦公,安安靜靜的。
有會議的時候顧聞祁就去到別的地方,開完會又立馬回來。
簡禾雕東西的時候一向專注,心無旁騖,很難關注到周圍環境的變化,只是每次休息的鬧鐘一響,她抬頭的時候顧聞祁總在身旁,會溫聲提醒她,「到時間了,放鬆一下眼睛。」
一開始簡禾也不聽,總是頭也不抬地說:「等會兒。」
要是催她次數多了她還會不耐煩,一旦皺起眉頭,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全家人都不敢大聲說話。
簡父簡母和簡幼通通不敢上前。
簡禾剛開始學藝的時候就這樣,但這種極致的專注力也是一種天賦,他們都懂,也自然不會去刻意糾正,時間一長也養成了習慣。
只是現在簡禾的眼睛跟以前不一樣了,禁不住這麼長時間地使。
顧聞祁是個不怕死的,會在簡禾露出不耐煩神情的時候掏出手機,在她旁邊播放凱文醫生的語音:
「哈嘍哈嘍,凱文醫生提醒你注意休息眼睛哦。」
「……」
第一次聽到這個語音時,簡禾抬起頭足足跟顧聞祁對視了三分鐘,最後敗下陣來。
簡禾雖然脾氣大,但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她分得清好賴。
休息時,顧聞祁會帶她站在院子裡眺望一下遠處,有時候還會騎上自行車載著她沿著海邊的小路轉悠一圈,放鬆眼睛也放鬆心情。
簡幼覺得兩個還沒開始戀愛的人,愣是把日子過出了老夫老妻的感覺,這大概也是源於兩個人先前培養出來的默契。
「你要的玉找到了。」
顧聞祁這天跟簡禾報喜,把一塊黑白俏色版的青花籽料拿給簡禾看。
簡禾眼睛當場亮了起來。
「就是它!在哪?」
「托一個玉石行家在西北一帶淘到的。」
顧聞祁說:「我已經讓他幫我穩住了,不管多少錢務必拿下。不過以防萬一,我還是得親自回一趟國,確保玉完好無損地到手。」
「好!」
簡禾應下,又問:「需要我跟你一起嗎?」
顧聞祁看著她。
「你,想跟我一起嗎?」
「想。」
簡禾應得很快,滿眼都是那塊玉,「我要親眼見到它才能放心。」
顧聞祁:「……」
原來是惦記著玉,不是捨不得他走。
簡禾說完都不覺得什麼,冷不丁地抬頭,就觸上顧聞祁委屈唧唧的眼神,頓時愣了下,「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