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男人不能說快
顧聞祁回房洗了澡換了身衣服,速度之快,簡禾剛卸完妝的功夫,人就出現在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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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快。」她說。
顧聞祁一本正經,「男人不能說快。」
「……」
簡禾想翻他一雙白眼。
顧聞祁盯著她的眼睛,不免擔心,「你覺得眼睛累了就睡,別逞強。」
「我知道。」
眼睛長在她身上,但簡禾覺得顧聞祁比她自己還要掛心。
簡禾沒顧上洗澡,把外套脫了,只穿著毛衣,卸妝以後覺得臉上輕快很多。
回到簡家後養得精細,吃得比以前好,睡得比以前香,加上簡幼一張一張極貴的面膜往她臉上貼,還帶她去美容院做保養,臉上的皮膚都慢慢養了回來,又白又嫩,吹彈可破。
簡禾從行李箱裡把工具箱拿出來,利落地挑筆,兌好墨水,俯身於玉料,開始劃活。
顧聞祁在旁邊給她打下手,卻也知道只要開始走筆,他就相當於自動消失在了簡禾的視野範圍之內,她的大腦完全將他屏蔽在外,眼裡只剩下手上的玉石。
跟她這麼多年,他早已習慣。
可簡禾雕玉的模樣,再給他八百年他也看不夠。
人在擅長的領域裡認真專注的模樣是最動人的,簡禾便是如此。
打從她學藝開始,只要拿到玉石,人就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有一次玉雕作坊廚房著火,濃煙四起,從起火到滅火,外面震天響,簡禾一動不動。
直到後來管家說火滅掉了,簡禾才「啊」一聲,關心有沒有人受傷。
她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著的火。
這事顧聞祁事後聽說,驚出一身冷汗。
後來只要沒有什麼要緊事,他能騰出空來就去凝玉閣守著,這樣才會安心。
顧聞祁靠在沙發上,支著腦袋看著簡禾,很希望時光能在這一刻靜止。
燈光打在兩個人身上,一室溫暖。
—
顧鈞衍睡不了半點。
他叼著煙,坐在椅子上,面前擺著那塊青花籽料。
這是顧聞祁和簡禾想要的東西,雖然他並不清楚簡禾想用它來雕什麼,但一定是為了「傳世」非遺項目在做準備。
她真的加入了顧聞祁的陣營。
非但如此,還跟著顧聞祁千里迢迢來到西北買石料!
顧鈞衍眼眶猩紅,狠狠咬著嘴裡的煙,滿口苦澀。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三年前他就知道顧聞祁是個有手段的人。
他的模樣和身份擺在那裡,就算什麼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都有數不清的女人想爬他的床,往他懷裡撲。
同樣是顧家之子,顧聞祁是從小被當做接班人培養的天之驕子,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他想要什麼都不需要自己動手,就有人雙手捧到他面前。
而他呢?
從小被像垃圾一樣丟在福利院,野狗似的長大,長到十八歲都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誰。
簡禾是他灰暗的人生中唯一的一道光亮。
可顧聞祁連這道光都要搶走!
那不能夠。
顧鈞衍將煙狠狠捻滅在菸灰缸里,再看向青花籽料的眼神都變得又沉又冷。
簡禾不是那麼輕易放棄的性格,一定會來找他要這塊石料。
她想要什麼他都會給,前提是她得回到他身邊。
他決不允許,她真的和顧聞祁在一起!
—
簡禾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
她睜了睜眼,不知道昨晚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一歪頭,就見顧聞祁躺在沙發上。
很長一條人。
「……」簡禾呆住。
他沒走?
昨晚,就睡在這裡嗎?
顧聞祁顯然睡得並不舒服,腦袋幾乎是懸空狀態枕在沙發扶手上,一雙大長腿無處安放,蜷起來踩在地上,眉頭皺著,看起來委委屈屈的,很像是犯了錯誤被勒令不許上床只能睡沙發的「丈夫」。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簡禾眨了眨眼,沒辦法再往下想。
「顧聞祁。」
簡禾輕輕喚他一聲。
男人起床氣發作,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睜開眼睛看到簡禾,嚇一跳,騰地起身。
「咯嘣」一聲。
他一歪頭,簡禾覺得他脖子都快斷了。
「你沒事吧?」
簡禾忙伸手去扶,顧聞祁僵著後背一動不動。
兩個人對視一眼。
「……落枕了。」顧聞祁說。
簡禾:「……」
吃飯的時候顧聞祁脖子都是僵直的,半點彎不下去。
「你這樣怎麼弄?」
簡禾將碗端起來送到他手邊,看著他費勁的樣子,「要不我餵你?」
話音剛落,於戈和許行「嗖」的抬起頭。
顧聞祁朝他們那邊瞅了一眼,薄唇微抿,「算了。我也是要面子的。」
簡禾忍俊不禁,「那你自己吃吧。」
她掰了一塊饢塞進顧聞祁手裡,顧聞祁像個僵硬的機器人面無表情地進食。
於戈瞧了半天熱鬧,嘴角帶笑,「看來昨晚發生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哦。」
簡禾喝了口咸奶茶,說她昨晚畫樣來著,顧聞祁在她房間幫忙。
「哦哦。」
於戈:「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居然都沒發生點什麼,嘖。」
許行在旁邊偷笑。
簡禾和顧聞祁假裝沒聽到,但也同時在想:是啊,居然都沒發生點什麼。
好不容易來一趟,顧聞祁和簡禾也沒著急回去,想再待兩天,等許穎他們到了再說。
其實是考慮到許穎和許行姐弟倆好久沒見了,想讓他們多聚聚。
簡禾得知許穎和許行最早是跟著顧聞祁的,問他為什麼姐弟倆會分開。
「也是一次來西北,許行那會兒還是個半大小子,跟於戈的大弟弟騎馬叼羊比賽,玩瘋了。」
顧聞祁說:「後來許穎見他確實是喜歡這裡,就跟我提議,讓他留下,在於戈手底下做事。」
簡禾看向他,「你也同意?」
顧聞祁回望她,「我不想同意,是你勸我,我才忍痛割愛。」
簡禾一怔,「我?」
顧聞祁一臉「不是你還能有誰」的表情。
「我說話那麼管用?」
「在別人那我不知道。」
顧聞祁說:「反正在我這,挺管用的。」
說完他就用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還露出個笑。
簡禾被電得麻酥酥的。
真是個男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