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不想做她的天，我想做她的地
明慧年前把能推掉的工作都推掉了，將徐丞的課全部接手過來，好在她也有哲學碩士學位，徐丞能教的內容她都能教，但這麼一操作，學校里關於他們的流言蜚語就此傳開。
她聽到不少，可也顧不上那麼多，愛咋咋地吧。
下了課她就往醫院跑，剛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裡面的談話聲。
顧宏彥聲音響起的一剎那，明慧頓住了腳步。
「……我很多年沒見她舒心地笑過了。」
顧宏彥語氣中透著自嘲，「年輕時的明慧不這樣，雖然也驕傲得像只孔雀，但笑點特別低，又愛看熱鬧，在街上看到人踩香蕉皮差點摔倒她都能笑得嘎嘎樂，欠得很。」
徐丞笑，「她現在也這樣。」
「是嗎？」
顧宏彥一頓，「那是在你面前，在我這裡，她早就失去了笑的能力。」
「徐老師，我想知道，你為什麼喜歡明慧？」
顧宏彥問：「咱們都是男人，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是因為她明家長女的身份，還是她在學術界的地位、人脈和資源？明慧雖然依舊貌美，但她也不年輕了。你跟她，圖什麼？」
「我知道你要這樣問。」
徐丞不惱不怒，只淡淡道：「她的一切我都圖，因為這些都是她身上的一部分，沒有這些，養不成今日這樣的明慧。同樣，她也有她脆弱的一面，我也愛。我喜歡她的全部。」
「說的這麼冠冕堂皇。」
顧宏彥冷嗤一聲，「那我請問，你能給她什麼呢？」
沒等徐丞開口，顧宏彥就說：「別說什麼愛啊命啊，一個普通男人的愛，不值錢。你能為她豁出性命，我也能。你總得有點我比不上的東西吧？」
「我年輕，身體好。」
徐丞說：「我能讓她體會到你給不了她的快樂。」
顧宏彥沒有被挑釁到，反而大笑出聲，「就這？你說的這個，模子哥也能滿足。」
「你錯了。」
徐丞認真地說：「小慧和別人不一樣，她的快樂，建立在愛之上。只有當她真的喜歡一個人，她才願意為他敞開心懷。你說的沒錯，她驕傲又強大，而這樣的人天生就是付出者，她習慣了付出，習慣了堅強，可這不代表她就真的不需要愛，不需要依靠。
我不想做她的天，我只想做她的地。只要在她偶爾脆弱的時候，穩穩地托住她就好。」
顧宏彥看著他，沉默許久，「你把自己形容得太偉大了。」
「我不偉大，我只是單純地喜歡她，想跟她好。」
徐丞聲音微啞，「我也知道，她心裡大部分的空間都給了你和顧聞祁。以前我以為，我不貪心，我只要一點點就好。可我發現我錯了，我控制不了對她的占有欲，我想她心裡都是我。
我嫉妒你，占了她那麼多年，卻沒有好好珍惜她。
我也嫉妒顧聞祁，我永遠比不過血緣。」
「但經過這一次，我想清楚了。」
徐丞聲音變得乾脆堅定，「我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只要她願意和我在一起，我會用我的一生，把你們的前半生填滿。為了她，我什麼都豁得出去，我要定她了！」
明慧站在門口，靠在牆上，眼淚不停地流。
顧宏彥出來，就看到這一幕。
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早已在不知不覺間，他把那個一心傾慕他的女孩弄丟了。
……
咖啡廳，顧宏彥攪了攪手中的咖啡。
「你都聽到了。作何感想？」
明慧眼圈還紅著，默默喝了口咖啡。
換做以前，她能跟顧宏彥大吵一架。
「這些年，我們吵過太多次，什麼難聽的話都對彼此說過了。」
明慧苦笑，「有時候我想，仇人也不過如此了。」
顧宏彥看著她。
「可我不想做你的仇人。」
明慧喉嚨發緊，「我知道你經歷過什麼，也知道是什麼讓你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如果沒有當年那件事，我們或許不會結婚。你會娶一個你真正愛的女子，不為利益，只為感情。我們不做夫妻，只做合作夥伴，可能會更好。只可惜，沒有如果。」
顧宏彥攥了攥手。
「其實我早就已經死了。」
顧宏彥看著明慧驚顫的眼睛，悽然一笑，「顧家三十多口人，只剩下我一個，我活下來，最大的使命就是幫他們報仇。現在兇手馬上要浮出水面，無論他們死，還是我死，於我都是一種解脫。」
明慧眼眶又紅起來。
「小慧，我不後悔跟你結婚。如果沒有你，我未必能活到今天。」
顧宏彥喉嚨一哽，「我知道，顧氏早晚會被明巍和明磊做空，他們為你爭為小祁爭，我也想為顧家，為顧鈞衍爭那一份。那孩子的出生是我做下的孽，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他。
更對不起姜柳。她的死不怪你，怪我。顧鈞衍該恨的也不是你，而是我。「
明慧眼淚落下來。
這些年的委屈膨脹成了一個氣球，卻因為顧宏彥的這番話，針扎一下，氣球破了。
裡面的委屈變成氣體，消散在空氣中。
心間的大石頭，怦然落地。
身上都鬆快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顧宏彥沖她一笑，「我們離婚吧。」
明慧卻道：「兩個月而已，我等得起。」
顧宏彥一怔。
明慧看著他手腕上已經發紫的硃砂痣，「兩個月後，不管你是生是死，我們都分開。
那時候，才是真的兩不虧欠，好聚好散。」
她抬眸看著顧宏彥，眼神清澈，「顧家的仇，不只是你的仇，也是我的仇。」
顧宏彥眼圈霎時紅透。
……
回到病房，明慧把她和顧宏彥的對話都告訴了徐丞。
「等我。」她摸摸他的臉。
徐丞把臉往她掌心蹭了蹭，笑：「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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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所有人都很忙。
明巍說著不用顧聞祁操心公司的事，但他畢竟是顧氏的總裁，該他出面的事一點少不了，好在顧聞祁原本就是個工作狂，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回到了以前的節奏，很快就適應了。
適應不來的是丁洛和常旭，他們跟著顧聞祁連軸轉，發現還是戀愛腦顧總比較有人味。
簡禾也閒不了半點，隨著眼睛情況越來越好，她恨不得把一天二十四小時的時間都拿來雕玉，靈感和狀態都出奇得好，也趁熱打鐵出了幾個作品，都申報了獎項。
而海市，沈知微也在加班加點地趕工，因為所有人都在等待「琢璞先生」的新作。
只是連著畫了幾張草圖，都不滿意，不免心煩意亂。
她讓底下的玉雕師每人交十幅作品給她，消息傳到顧鈞衍耳中，他不由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