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讓路

  於小七撐在膝上的雙手在發抖。

  他方才那一輪狂風暴雨般的拳腳，打在王麻子身上如同打在城牆一般，

  對方甚至連呼吸都沒亂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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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卻被他抬手一擋，虎口到現在還在發麻，

  「小七，夠了。」

  趙虎在後面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慌張，

  「先撤吧，坊主那邊我去解釋....」

  「閉嘴....」

  於小七直起身，雙眼通紅，

  「我們這麼丟臉地回去，你覺得坊主會放過我們嗎？」

  他死死盯著王麻子那張還帶著幾分茫然的臉，腦子裡嗡嗡作響。

  幾天前他還是拾遺坊的風雲人物，凡境五品巔峰，身法在同期排前三，連聶風都當著眾人誇他是尖子。

  可現在，他連一個西城巡夜隊的廢物都打不動了。

  他不信。

  「再來！」於小七嘶吼一聲，腳下猛地蹬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再次撲出。

  這次他不再講究招式，完全是發了狠的胡沖亂打，雙拳裹著一層稀薄的氣勁朝王麻子面門砸去。

  王麻子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自己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抗揍，

  但沈淵那句「別把他打死就行」還清清楚楚地響在耳邊。

  既然讓我不要打死他，說明老大覺得我打得過他，

  他剛剛打我根本不同，看來之前是高估他了，

  想到這裡，他咬著牙，右掌朝前一推，沒用什麼花哨的功法，只是像趕蒼蠅一樣拍了出去。

  啪。

  一聲脆響，於小七的左肩結結實實挨了這一掌，

  整個人頓時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小七！」

  趙虎和李天同時沖了上來。

  趙虎一把扶住於小七的胳膊想把他拽起來，

  可於小七雙腿發軟，整個人沉得像塊石頭。

  李天看向王麻子，眼底全是驚怒，

  「你他娘的....敢看不起我們....」

  他抽出腰間的橫刀，刀鋒在火光中映出一線寒光。

  趙虎也鬆開了於小七，右手按上刀柄,

  雖然他不是很想打，但是事情發展到如今地步，

  正如於小七說的，若真狼狽離場，坊主不會放過他們的。

  王麻子往後退了兩步，手足無措地回頭看了沈淵一眼，

  「隊長....他們人多怎麼辦？」

  沈淵目光落在劉大壯和老周身上，

  「你們倆，陪他們過兩招。」

  劉大壯和老周對視一眼，同時上前一步，

  他們看了剛剛王麻子的表現，頓時信心大增，躍躍欲試。

  劉大壯迎向趙虎，老周對上了李天。

  兩個人此刻身上流轉的那股氣血凝練厚重，腳下邁步時的沉穩甚至帶著幾分老練武者的味道。

  趙虎一刀劈出，刀風凌厲直取劉大壯頸側。

  劉大壯連兵器都沒拔，左手一格一纏，順勢一擰手腕，趙虎的刀便脫手飛出，哐當一聲釘在巷牆上。

  緊接著劉大壯一掌推在他胸口，趙虎悶哼一聲，連退五六步，後背撞在巷牆上才停住。

  另一邊，李天的橫刀剛遞到一半，老周已經欺身到了他面前半步之內，右手五指成爪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向下一壓。

  李天吃痛，膝蓋一軟差點跪倒，橫刀嗆啷落地。

  老周順勢一推，李天整個人朝後仰倒，摔在地上滑出兩尺遠，

  前後不過三招。

  巷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拾遺坊那些差役舉著燈籠火把站在巷口兩邊，一個個張著嘴說不出話。

  他們剛才親眼看見，自己坊里最能打的三個人，被西城巡夜隊三個連名字都叫不上的貨色摁在地上收拾了。

  於小七還跪在原地，左肩塌著，右手撐在地上發抖。

  他抬頭看著走到面前的沈淵，嘴唇翕動，沒發出聲。

  沈淵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你一直覺得是我欠你的。」

  「那我問你。」

  「你入隊的時候，境界多少？」

  於小七渾身一顫。

  「當時的你，也就區區凡境二品。」

  「你在隊裡破的案子....」沈淵繼續說道，

  「每一個，都是我先勘察現場、推演兇手行動軌跡、鎖定目標方位，再把完整的線索鏈整理成卷宗，交給你們執行抓捕。」

  於小七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虎和李天靠牆坐在地上，一個低著頭看地面，一個仰著頭看天。兩個人都沒說話。

  沈淵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於小七最後一眼，

  「讓路。」

  於小七用右手撐著地面，掙扎著爬了起來。

  他左肩塌著，半邊身子都在顫，但還是一步步走到巷口，抬手朝那些舉著火把的差役揮了一下。

  「讓開。」

  巷口的燈籠和火把朝兩邊分開，露出通往正街的通道。

  夜風吹過，火光搖曳，沈淵抬步走過於小七身邊，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王麻子、劉大壯、老周跟在他身後，四個人沿著甜水巷朝鎮魔司正街的方向快步而去。

  於小七站在巷口，看著那四道背影消失在夜色盡頭。

  李天把掉在地上的橫刀撿起來，插回腰間，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