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起去領工資
『嘩啦』
鄭月芽正心緒翻湧，男人撕開了一個小花袋子，塞到了她的手心：「來，吃沙琪瑪！」
鄭月芽低頭，手上的點心彎曲曲的，香甜油潤，精細的讓人眼暈。
這麼好的東西，她一個陌生人，說給就給了！
會不會有詐？像村里春花嫂說的那樣，吃完了，要按手印賣身？
「老妹兒，吃啊！你這是低血糖！」看她呆呆愣愣，男人不禁催促。
鄭月芽不知道她現在的樣子有多嚇人，面如死灰，唇瓣泛著烏青，哆嗦亂顫，冷汗順著下頜直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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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臟狂跳，一個勁兒吞口水，卻遲遲不敢下嘴。
最後，還是將點心塞回男人手上：
「貴人，這點心民女享用不起，我、我不賣身。」
「啊？」男人沒聽清她後面的話，手裡的方點心滑落花紙包，滾落灰撲撲的路面。
鄭月芽一看點心掉地，頓時急了，撲倒地上撿起來，哆嗦著拍著上面的灰。
她身上沒有半文錢，這麼金貴的吃食，掉在她腳底下，若讓她賠，她咋賠得起？
女人看著鄭月芽的眼神變了，拉拉男人：「老公，咱走吧，這小孩兒瘋瘋癲癲，怪怕人的。」
夫妻倆對視一眼，快步離開了。
鄭月芽暈的厲害，半跪著緩了緩才起身：「貴人，你們的點心……」
這時才發現人已經走了。
「他們不要了，你扔了吧。」不遠處，賣酒的攤子上，年輕攤主有些不忍。
「不要了？」鄭月芽止不住竊喜。
這麼好的點心，只有表皮沾了一點浮灰，他們不要，她要啊！
她使勁咽了口吐沫，再也忍不住進食的欲望，對著點心狠狠地咬了下去——
「誒——別吃！髒！」酒攤小伙急的從桌子後跳出來，來夠月芽的手。
鄭月芽只以為他是來搶東西的，靈巧的側身躲過，一邊大口撕咬，邊警告的瞪著她。
小伙看著鄭月芽狼吞虎咽的樣子，一臉無語。
鄭月芽咀嚼著，眼眶都濕潤了。
這點心用料紮實的很，又甜又油潤，她人生前十四年從未嘗過這樣的美味，胃裡暖暖的，很快頭腦清明起來，顫抖個不停的手腳漸漸恢復了安定！
將將啃了一半，鄭月芽硬忍著停了下來，將剩下半塊點心小心翼翼的塞進懷裡。
奶奶還在柴垛等著她呢，瘦的就剩下一把骨頭，得把吃食省下來，給奶奶補身子。
小伙欲言又止：「小妹妹，你這是餓了多久了？這沙琪瑪上都是灰，你撿起來就吃，不怕肚子疼？」
鄭月芽力氣恢復了小半，手捂在胸口上，生硬回道：「我不怕！」
小伙一噎：「你是哪個村的？我咋沒見過你呢？你今天第一天來嗎？你父母呢？」
一連串的發問，鄭月芽一句都不準備回答。
萍水相逢，她怎麼知道他打著什麼主意呢？
她四外看看，準備去找回家的路。跑上山的時候奶奶就半昏了，她很擔心她。
可這，咋回去啊？
剛動念一瞬，鄭月芽手腕便是一緊，像是被一條極細的繩索套住了般，往一個方向拉扯。
她打了個激靈，甩手一掙，腕上什麼都沒有，眼前卻浮現出一朵花來。
綠蔓白花，花瓣層層疊疊，正在輕輕搖擺。
一陣寒意順著脊樑爬上來，她耳邊恍惚響起一道非男非女的細弱聲音：
『你在此界停留時辰有限，花瓣零落即是計時，若不按時從爬山虎牆回去，灰飛煙滅……』
鄭月芽打了個寒噤，不動聲色的回頭看了一眼。
爬山虎牆，就是這。
可是現在還不到回的時辰……
見他不說話，小伙直撓頭，看了看手腕上的窄護腕：「行吧，不想說我不問了，下班時間到了，你知道咋去領工資不？」
鄭月芽還沒出聲，不遠處，賣面具的攤主刺耳的笑了起來：「我去，小南，這麼不挑嗎？土山炮也能相中啊？」
鄭月芽一頓，這男人好臭的嘴巴。
眯著眼剛往前邁了半步，小南面紅耳赤的拉住了她：「嘴巴給我放乾淨點！這小孩兒能有幾歲？別自己心臟就看啥都往褲襠尋思！」
面具攤主冷笑一聲，不再多言，起身走了。
鄭月芽瞥著小南，眨眨眼，原來這人把她當小娃了。
罵走了嘴賤的人，小南一拍鄭月芽肩膀：「跟我走，我帶你去領工資。」
「工資，啥意思？我也能領？」小南看起來很正派，鄭月芽稍稍放開了些防備。
「你咋不能領？你不是景區的NPC演員？這帶妝帶衣服的，不要錢，給老闆打白工啊？」小南被逗樂了。
「我、我今天第一回來，也能領？」鄭月芽傻了，伸出一隻手指著自己。
小南帶著鄭月芽走起來：「沒事兒，老闆說了，第一天來上崗，呆夠一小時就給工錢！」
鄭月芽聞言，心跳都變快了，一面是心虛，一面不禁從心底生出奢望來。
若能賺到一天工錢，就能去鎮上買糧，有了糧食，她和奶就能撐下去了！
鄭月芽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牆，記住位置。
在這兒乾等著也是白費時間，不如跟小南去碰碰運氣。
兩人順著道路直走，踏上堅硬的白泥地，更大更漂亮的場景映入了眼帘。
街邊的樓子更高、也更多了，開什麼商鋪的都有，比鎮上不知寬敞幾倍，就是大多未開門。
稀稀拉拉幾個行人挎著包，在商鋪間穿梭著，都一副沒興致的樣子。
鄭月芽邊走邊看，目不暇接，經過一隻大鐵匣子，鼻端聞到一股子油膩膩、甜兮兮的味道，忽然邁不動腳了。
她轉頭看去，大鐵匣子半躺在地上，裡頭裝著些石塊、土面。旁邊幾個圓圓的大紅碗摞在一起。
湯汁香噴噴的飄著油湯，裡頭還沉著些彎彎曲曲的麵條……媽呀！好霸道的香味！
『咕嘟』鄭月芽控制不住咽了下吐沫。
這的人都不缺吃的嗎？這麵條還沒吃完呢，就丟在這兒了。
鄭月芽這麼想著，身體不受控似的，撿起最上面的大紅碗，急頭白臉的吸溜了起來！
又香又濃！咸滋滋的，有肉味！
一個碗底的湯麵，兩口就喝完了，鄭月芽意猶未盡，看著碗沿沾的紅油暗道可惜。
抬起頭，就看到小南瞪大了眼睛，張著嘴，愣愣地看著她。
鄭月芽愣了愣，臉不禁有些紅，把碗往前遞：「你要不？」
小南搖搖頭，眼裡多了些不易察覺的不忍：「山腰有個小超市，吃的東西可便宜了，我和店主認識，一會兒領完錢，我領你去買點東西吧。」
鄭月芽眼眸一亮：「真的！」
她能在這買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