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柿子的第一次護妻
沐錦書聽了這名字,只淡淡垂眸。
「夫君一說我想起來了,大寧朝國師,沐錦書,我也聽過她。」
從語氣到眼神,沒有半分差池,似乎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天色不早了。」沐錦書別開謝凌風的目光,拂袖起身,「今夜好好歇息,明個兒還要勞煩夫君陪我一同前去。」
說完,又低頭看沐歌,「你隨我回春安院,夜裡莫要亂跑,尤其是段府西角。」
沐歌很快應聲,起身扶著沐錦書出門了。
謝凌風依舊斜倚著茶案,指節微曲,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桌面,看著沐錦書的背影,眼神森然,沉得嚇人。
沐錦書剛剛提到的西角,是柴房所在位置。
他就是在那殺了整個段府的人,可這位唐二小姐剛來,又怎知那邊的動靜?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極影跪下去,詢問謝凌風的意思:「世子,可要將這唐二小姐解決了?」
謝凌風沒回,只自顧自問道:
「你知道她見我第二句,說的是什麼嗎?」
「屬下不知。」
「她說能讓我當皇帝。」
極影心中一驚,將頭埋得更低了。
「你也覺得不可思議。」謝凌風微微眯起眼睛,「她給我的感覺,很像觀星台那位國師。」
極影鎖起眉頭:「可國師不是陛下的人嗎?而且,唐二小姐自幼在清水縣長大,不可能與國師有交集。」
謝凌風輕笑:「誰知道呢,你日後得了空,去打聽打聽京城有什麼變故。」
「是。」
「還有,畢竟親都結了,她也算半個世子夫人,日後對她尊重點,別動不動就解決。」
極影大腦宕機。
極影大腦飛速運轉。
極影沉默。
「……是。」說完又補充問了句,「若唐二小姐真的是國師,您要如何處置?」
謝凌風悠悠道:「殺了。」
極影:「……」
剛剛說別動不動就解決的人是誰?
極影嘆息一聲,又看向謝凌風深邃的眉眼,褪去那層笑意偽裝,此刻的他正把玩著手裡的茶杯,眼神冷得嚇人。
謝凌風的想法向來難猜,無論是在風起雲湧的上京城,還是在波濤暗流的清水縣,他從來都沒有放鬆警惕過。
或許此番對那唐二小姐的接近,也不過是試探。
若她真是國師,謝凌風不會允許皇帝的人留在他身邊。
他不會允許一切變數發生。
*
沐歌這一路走來,覺得有些奇怪。
偌大的段府,竟一個站崗的家奴也沒有,她不由有些害怕。
沐錦書感受到她的情緒,出聲安慰道:
「段大人生活節儉,平日裡府上只有一名侍衛陪著他,你莫要害怕。」
這話聽得沐歌有些半信半疑,心裡那點恐懼卻是消散了些許。
沐錦書將目光落到沐歌手背的傷口上,絲絲紫氣正淨化著她手上被唐夫人沾染的黑氣。
而段府上方,原本盤旋不散的黑氣,也漸漸由紫氣取代。
日升月落。
沐錦書由沐歌攙扶著來到段府大門時,就見謝凌風抱著臂,靠在馬車上等她。
這人今日穿了件紅白配色的束袖勁裝,頭髮由一根紅髮帶束起,更襯得人劍眉星目,面如冠玉。
「來了?」謝凌風朝她伸出手,「扶你上去。」
沐錦書沒看他,「我由沐歌扶著就——」
話還未說完,沐錦書就覺得腳下一空,謝凌風直接抱著她上了馬車。
待坐到馬車的軟榻上,沐錦書才反應過來,看向謝凌風。
「你這人行事總是這般輕浮?」
聽了這話,謝凌風側身,手臂越過她搭到馬車車窗上,將她圈在方寸之地。
他直視著沐錦書的眼睛。
「你是我夫人,我抱你怎麼就成輕浮了?」
沐錦書被他這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袖子下的手指微微蜷曲,別開目光。
「拜堂,洞房一樣沒有,我與段大人算哪門子夫妻。」
「可你昨日還喊我夫君。」
「逢場作戲罷了。」
謝凌風氣笑了,沒想到自己也有上趕著給人當夫君的那天,結果還被人家拒絕了。
他也不自討沒趣,收回手,開始提正事。
「你昨日說的當皇帝,我想了想,可以與你合作。」
沐錦書淡定地撫平袖子褶皺,「嗯。」
謝凌風懶洋洋地靠在車壁上,偏頭看她,「你就這麼篤定?萬一我站在皇帝那邊呢,你豈不是自投羅網。」
「你不會。」沐錦書細白的手指壓了壓耳旁被風撩起的髮絲。
「怎麼看出來的?」
「你身上的真龍紫氣濃郁,卻被一道鐵鏈束縛著,明顯是被人暗害過。」她眼神認真,「除了身上同有紫氣,沒人能害得了你。」
先前謝凌風就覺得沐錦書不是普通人,眼下聽到紫氣等詞也並未多驚訝,只笑著回應:「所以你推斷暗算我的是皇帝?」
「不對嗎?」
「你很聰明。」謝凌風眼底多了絲欣賞。
他手肘搭到車窗上,饒有興致地打量沐錦書,「不過既是要合作,你總得說說自己能幫我做些什麼。」
「只要不濫殺無辜,謀財害命,我都能幫你。」
「你又該以何身份幫我,唐家二小姐?」
「段大人不如先把自己的身份說清楚,在這件事上,你的身份比我的身份更加重要。」
謝凌風一愣,轉而笑道:「我就是段懷川,有什麼問題嗎?」
見他不想說,沐錦書也不多問,只閉著眼睛,淡淡感受他周身的紫氣,體內躁動不安的神魂很快穩定下來。
她又睜開眼,看向謝凌風周身的黑色鐵鏈,心想著等她的身體恢復好,得找機會將這東西解了。
馬車很快行駛至沐歌家門口。
謝凌風先行掀開帘子下車,又轉身朝沐錦書伸手。
沐錦書瞥了他一眼,思考片刻,將手搭了上去。
站定之後,沐錦書打量起四周。
此處是清水縣最偏的住宅,單看大門足以見這戶人家的蕭條,就連門外的石階縫隙都長滿了雜草。
隔壁鄰居王嬸剛好提著盆出來潑水,見來了人,不由好奇,朝沐歌問:
「寶兒,你這帶的是什麼人?」
寶兒是沐歌爹娘給她取的小名。
沐歌很快回應:「這位是我主家夫人,帶她來是治我爹娘病的。」
一聽到治病,王嬸上下打量起沐錦書。
少女摸樣,穿著身月白束腰裙,髮髻間只簡單別了根木簪子,給人一種清冷疏離感。
王嬸不由咂舌:「她給你爹娘治病?看著年齡多小啊,有經驗嗎?」
沐歌心裡也沒底,畢竟在她眼裡,沐錦書也只是剛出嫁的姑娘,按理說一直身居閨閣,沒接觸過醫術。
但既然決定信任她,便信任到底,於是朝王嬸道:
「我家夫人也是很厲害的。」
王嬸冷笑:「依我看就是個騙子。」
沐歌著急反駁:「王嬸莫要胡說。」
人心總是有偏見,就比如神醫一定得是白髮鬚鬚的老者,像沐錦書這樣剛出閨閣的小姑娘,不可能那麼厲害。
沐歌急得說不出話,王嬸愈發得意起來,鄙夷地看向沐錦書。
「瞧著小姑娘白白淨淨,盡幹些招搖撞騙的……誒呦!」
王嬸話沒說完,就覺得臉旁一陣風「嗖」地刮來,再反應過來時,臉上已經多了道血痕,細細小小的疼痛瞬間傳來。
佩劍繞了個彎,又回到謝凌風手上。
他笑得恣意,隨手將佩劍插回極影的劍鞘中,語氣悠悠:
「手滑。」
說罷,又看向王嬸,似笑非笑的眼睛裡閃過寒光。
「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我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