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動容
沐錦書體力早已支撐不住站立，腳下一軟，想要扶著身邊最近的牆。
手還沒碰到牆面，腰間突然一熱。
謝凌風單手將她撈起來。
另一隻手提著佩劍，架在了姜巧蘭脖子上。
姜巧蘭嚇得神魂顛倒，剛剛握在手上的果子沒拿穩，掉到地上。
「你、你們，怎麼可能出得來！」
額前髮絲遮住了謝凌風的眼睛，沐錦書看不到他是何神情。
但他沉默著，似是在等她發話。
「她的命日後再取，先把萬象鏡帶回去。」沐錦書聲音很虛弱。
得了她的令，謝凌風將佩劍收回，不顧姜巧蘭畏懼的眼神，徑直走到桌前拿起萬象鏡。
身邊侍衛重重，卻都在他的無形威壓下，不敢上前。
他毫髮無損地出了桃苑，無一人敢攔。
走至門外，剛趕來的極影正好救下沐歌，準備去桃苑找謝凌風，沒想到迎面就碰上了。
「大人……」
謝凌風沒說話，單手抱著沐錦書朝馬車走。
一陣風吹過，撩起他額前髮絲。
沐錦書看到他眼睫似乎沾了些水珠。
*
馬車內，謝凌風輕輕將她放下。
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俯身下來，與沐錦書拉近距離，喉結滾了滾，「你知不知道剛剛有多危險？」
「知道，但我做不到視若無睹。」
「萬一陣眼不在那個小孩身上，你就要永遠被困在幻境裡。」他眼底複雜情緒翻湧，開口時聲音依舊有些啞，「值得嗎？」
沐錦書倚在車壁上，一縷髮絲垂下，她輕輕摩挲著，「還記得我為什麼要與你合作嗎？」
「嗯。」
「我想救這天下百姓，推翻暴政扶你上皇位，是一條路。」她頓了頓，繼續道，「可皇恩照拂不到的地方，總會有幻境裡那樣的事發生，今日找到了理由，置之不理，明日便又會有新的理由，如此一來，何談庇佑蒼生？」
風撩起車簾，又吹動她烏黑的髮絲。
「更何況，萬一幻境裡的事是真實發生過的呢？沒有人生來就該被拋棄……」話還未說完，她感受到身體被人環住，紫氣順著她的手流入體內，神魂瞬間穩定了不少。
謝凌風坐到她身邊，將她抱進懷裡，開始時動作有些霸道，卻像是想到些什麼，刻意溫柔了許多。
淡淡的香味進入他鼻腔，他輕撫沐錦書的手，低聲呢喃，「是啊，沒有人生來就該被拋棄。」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有個人，願意為他賭上自己的命。
沐錦書總覺得他自進入幻境後，便有些不同尋常，卻也想不出是為何。
總歸變得比之前好了，她靜靜依偎在他懷裡，感受紫氣。
沒一會兒，先前還蒼白的雙唇漸漸恢復血色，臉頰也變得紅潤起來。
謝凌風沒有要鬆開她的意思，她好像也漸漸習慣這樣被他抱著。
低頭，謝凌風一雙手生得極好映入眼帘，骨節分明，腕骨凸起利落，指甲修剪得齊整圓潤，青筋隱現。
她不自覺伸手輕撫。
感受到手上那陣冰涼時，酥麻的感覺席捲了謝凌風全身，他喉結微動，「別鬧。」
沐錦書像是沒聽到他的話，手指依舊輕輕劃在謝凌風手背。
她聲音清冽，像山泉淌過青石，不沾半分柔媚，冷而透亮。
「有沒有人說過，你的手，很好看？」
「你很喜歡？」
「嗯。」
「那下次有機會，讓你好好感受一下。」
「……」
沐錦書將手收回，推開謝凌風。
謝凌風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輕笑一聲，抱著胸看她。
「夫人害羞了？」
沐錦書沒回，身子側了側，留給他一個背影。
透過髮絲間隙，謝凌風看到她泛紅的耳根，嘴角笑意更盛。
他又坐近了些，從沐錦書身後環住她的腰，青筋凸起的手輕覆在她手背，手腕微微用力抬起，將她整個人抵在車壁上。
沐錦書反應過來時，半個身子已經貼到車壁上了。
謝凌風抵著她後背，嘴唇貼近她耳畔，輕喚：「夫人。」
沐錦書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屈了一下，不知為何，與謝凌風貼近時，已經沒了推開他的想法。
是什麼時候產生的變化？沐錦書不清楚。
她只知道在幻境中，看到他擋下那一擊時，自己的心像琴弦被撥動。
久久未能平息。
只是這姿勢有些過於親密，她一時間有些接收不了，便輕輕動了動手腕，「放手。」
謝凌風也沒打算為難她，在她還沒說完時便鬆開手，重新將她攬進懷裡，唇瓣輕磨她耳畔。
「日後回京城，我三書六聘將你堂堂正正娶過門，可好？」
沐錦書心頭顫了一下。
回過神來，她睫羽微垂，「真到了那時，你未必還會像現在這樣想。」
「不會。」
「就算你還想娶我，可京城高門大戶，不會允許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進門。」
聞言，謝凌風低笑，聲音沉啞。
「只要我想，沒人敢攔。」
這話說得狂妄，沐錦書卻覺得，他似乎真的有這個本事。
不自覺又對他的身份產生好奇，便抬頭對上他的眼睛，開口問：「你究竟是何身份？」
謝凌風微怔，很快回道：「等時機成熟，我再告訴你。」
如今他這條命被京城各方勢力盯著，現在知道他的身份，可能會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他不想沐錦書因為自己陷入危機。
等他的人在京城布好局，等他有足夠的實力保護她不受傷害，就可以告訴她自己的身份了。
很快了。
「大人，到段府了。」
極影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
謝凌風嗯了一聲，又低頭看懷裡的沐錦書，「是要我抱你下去，還是扶你下去？」
「……」沐錦書思索片刻，「還是扶吧。」
謝凌風輕笑，小心翼翼扶著她下了馬車。
剛準備提著裙擺踏進段府，沐錦書聽到身後傳來動靜，她轉身，發現是上回去沐歌家裡時，遇到的那個街坊鄰居。
「寶兒，你行行好，借你王嬸一點銀子。」
王嬸面容憔悴，此刻正拽著沐歌衣角不放手。
沐歌有些為難，眉頭蹙了蹙，想將衣角抽回來。
「您總得告訴我原因吧。」
聞言，王嬸動作頓了頓。
嘴唇翕動，半晌才開口。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