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梨花樹仙
她掃視了一眼四周，又將目光落到姜巧蘭身上。
「你在這裡殺過很多人？」
約莫是覺得沐錦書很快就要死了，姜巧蘭沒甚在意，冷笑道：「是又如何？很快你也會是其中一個。」
「再繼續執迷不悟，你身上的黑氣會越來越重，最終反噬自己。」沐錦書漆黑的眼眸凝定不動，直直看著她。
姜巧蘭愣神。
緩過片刻，她鼻子出氣嗤笑一聲，「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話音剛落，唐玉瓊隨手從旁邊的草叢裡撿了一根尖銳的樹枝，毫不留情地插在沐錦書肩膀處。
鮮血瞬間染紅月白衣衫，她身體微微顫抖，額頭冒出冷汗，沾濕了碎發。
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唐玉瓊臉上的笑容愈發盛了。
她又猛地將那樹枝拔出，血沾在上面，染成深色。
「早就看你這副清高樣不順眼了。」唐玉瓊眼眸里閃過惡毒的光，「先前不過是我的一條狗，嫁給段懷川，真以為自己攀上高枝當鳳凰了？區區縣尉夫人，不知道的以為你是上京城那位世子的夫人呢！」
她又對準沐錦書的傷口刺下去。
這回不一樣，她用力轉了半圈，樹枝上的尖刺颳得傷口鑽心般疼。
沐錦書深呼吸，背後早已汗濕，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她開口，聲音都有些發顫。
「死之前，我想問一個問題。」
看著她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唐玉瓊別替心裡有多痛快了。
沐錦書嗓子裡鐵鏽味還沒散，她咳了幾聲，好半天才緩過來，抬頭看姜巧蘭。
「你們究竟對許知禮做了什麼？」
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眼角隱隱有紅血絲。
看著她如此狼狽的模樣，姜巧蘭自然是高興。
從上次沐錦書破了她的萬象鏡後，她便想著哪天找機會除掉她了。
當然，簡單地殺了她，太便宜她了。
先前在唐家大門的幾十巴掌她都記著，必須要讓她求死不得，她才痛快。
「我派人在他書房放了下痴情香，配上那位大人的香囊，許知禮便會跟條狗一樣，愛上瓊兒，乖乖聽我家瓊兒的話。」
她神情愉悅，「除非是放他指尖血，融於香中，持續七日，否則他這輩子都只能在痴情香的香引下，愛著瓊兒。」
說著，蹲下身，一腳踩到她身上。
「知道救他的方法，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好受嗎？」陰惻的笑聲帶著刺骨的歹意，在黑暗的樹林間更顯詭譎。
「放指尖血，融於香中，持續七日……」沐錦書重複。
不知為何，姜巧蘭在聽到這句話後，後背莫名發涼。
她穩住身形，拔出袖中的匕首，眼神陰毒起來。
「記得清楚又如何，還不是要死了，救不了他。」
姜巧蘭揚起匕首，對準她的臉就要劃上去。
一刀下去她就要毀容了，姜巧蘭要讓她做鬼也沒臉面。
眼看刀尖就要貼到她臉上，卻怎麼都落不下去。
她神色一驚，朝面前看去。
不知何時，綁著沐錦書的麻繩已經鬆了，落在地上。
「你怎麼松的綁……」姜巧蘭失神。
她再次用力想要將刀落下去，卻被沐錦書牢牢抓住。
輕輕一甩，她癱倒在地上。
「愣著幹什麼？趕緊抓住她！」唐玉瓊慌忙道。
看著侍衛們上前，姜巧蘭這才放下心。
不過是個用不了靈力的廢物，何須忌憚。
只是心還沒落，就又懸了起來。
就在侍衛要上去抓住沐錦書時，她抬手，一道白光在黑夜裡迸發，幾乎要刺瞎人的雙眼。
白光炸開，漫天飄落白色花瓣。
抬手，花瓣瞬間匯聚在她手腕周圍，飛速飄轉著。
輕輕一點，花瓣又如白絲緞般凌空舒展，圍繞在侍衛周身，漸漸收緊。
眼看著侍衛們一個個倒下，姜巧蘭徹底慌了神。
她雙目瞪圓看著沐錦書，「你究竟是什麼人！」
為什麼靈力被封鎖了，還能使出威力如此強的招式。
沐錦書沒有理她。
她抬頭，天邊的雲漸漸聚起，形成旋渦，天雷滾滾。
得快些解決了。
手腕翻轉，花瓣凝成一把劍。
沐錦書眼神轉冷，像淬了冰的刃，鋒利的目光隨著劍捅穿姜巧蘭心臟。
看著她瞪著眼睛倒下，她走上前奪過鎖靈珠，一把捏碎。
靈力恢復。
功德之力湧入她眉心，連帶著原主唐玉瑤的怨氣少了不少，體內神魂更加穩定。
唐玉瓊眼睜睜看著姜巧蘭被劍刺穿心臟，情緒崩潰。
她心裡的恐懼一股腦湧出，連滾帶爬想要跑。
沐錦書淡淡瞥她一眼，沒等她出手，一道紅黑霧氣悄然出現，鎖住了唐玉瓊的脖子。
「放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唐玉瓊雙腳撲騰著，「放開——」
「咔嚓」一聲。
幽靜的樹林裡，再沒動靜。
剎那間，又一道霧氣從後方襲來。
沐錦書神色銳利，側身躲過攻擊。
穿著黑色斗篷的人靠在樹幹上，看著地上的白色花瓣。
「梨花瓣，仙力……」他唇角勾起詭異妖艷的弧度，「你是梨花樹仙？只可惜仙力過弱，對付這些凡人還好，對付我就……」
話音未落，一道黃符朝他襲來，他神色一驚，很快躲開。
可黃符速度太快，儘管他第一時間躲開，還是擦到了側臉。
所過之處沒有流血，紅黑霧氣從傷口裡散出。
他指腹輕觸傷口，陰冷的笑聲在這寂靜的黑夜尤為明顯。
「既然你這麼厲害。」他聲音平靜，「那就去死吧。」
幾乎是瞬間，紅黑霧氣四起，從四面八方朝沐錦書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