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海上救人

  林風手腳麻利地把帆收了起來。

  與此同時，船頭轉向，朝著那艘翻了的小舢板滑了過去。

  吳大志駕船的手藝不錯。

  前後不過兩分鐘，漁船就穩穩停在了最佳救援位置。

  這就是漁民的樸實之處。

  在船上各有各的心思，但出了事，誰也不會見死不救。

  船剛停。

  林風便一個魚躍，扎進了海里。

  旁邊的林海想拉住他，卻已經來不及了。

  「阿風，哎呀，你跳下去幹嘛？別到時候吳叔還要救你！」

  

  一旁吳大志見狀，心裡卻想起了十年前，女兒掉下海的那一幕。

  當時也是林風這小子，一聲不吭就跳了下去。

  要不是後來自己回頭沒看見他倆，這倆孩子...

  那時候，他不是沒想過讓林風給自己當女婿。

  可孩子們剛再大一點兒，這傢伙就跟中邪換了個人似的。

  成了海壇彎一帶，出了名的流氓混混。

  他這邊想著，海面上林風已經拉了一個上來。

  眾人七手八腳把人弄上船，再回頭，林風換了口氣，就又扎了下去。

  幾次過後，林風攏共從下面撈上來兩個人。

  仔細一看，救起來的人，他還認識。

  年紀大點兒的，是鎮上大富豪酒樓的老闆，郭秉良。

  幫他按了幾下胸口，見這貨有呼吸，林風就隨手抽了他幾個嘴巴。

  「郭老闆？郭老闆，醒醒，黃老闆來砸場子了！」

  郭秉良嗆出幾口水。

  一睜眼，跟條魚似的，撲棱就從甲板上跳了起來。

  「快，快去救鄭老闆...」

  林風聽到他叫鄭老闆，扭頭看向那個年輕的。

  雖然面孔年輕了不少。

  確實是前世在蝦港村開過海鮮加工廠的鄭榮祖。

  只可惜，他廠子開了不到半年，就被粵省來的大資本惡意收購。

  就連他父親，縣委書記鄭愛民都因為這事兒差點兒進去。

  見自己救的居然是他？

  還真是天意弄人...

  大哥林海也是力氣大。

  把人倒提著往外空水。

  沒多久，這人也醒了過來。

  郭秉良慌忙拉住這人：

  「鄭...老闆，你沒事吧，都怪我不好，回頭鄭書記那邊...」

  鄭榮祖咳嗽了幾聲，抬手攔住了他後面的話。

  「郭叔叔不怪你，是我非要把那條魚拉上來，這才把船踩翻了。」

  倆人客套了一陣。

  隨即才想起救了他們的這些漁民。

  郭秉良對著四周不停轉著圈鞠躬。

  鄭榮祖，則是跟周邊每個人握了手，說了謝謝。

  吳大志、林海，還有旁邊船員則是不停指著林風。

  「要謝就謝他，是他把你們撈上來的。」

  兩人齊齊扭頭看向林風，一番鞠躬握手之後。

  郭秉良突然看眼前的年輕人面熟得很。

  「小兄弟，咱們以前是不是見過面？」

  林風笑道：

  「怎麼？郭老闆才吃了我的黃油蟹，就把我忘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我救了你兩次了吧？」

  郭秉良恍然大悟。

  「哦，哎呀，原來是你啊小兄弟，咱們兩個，還真是有緣啊。」

  旁邊鄭榮祖聞言，開口道：

  「郭叔叔認識咱們的大恩人？」

  郭秉良道：「昨晚的油焗紅蟳，用的大青蟹，就是小兄弟頂著颱風送給我送來的。」

  鄭榮祖點點頭，再次跟林風說了謝謝。

  林風擺了擺手，看著眼前倆人，心念一轉，突然又想到了什麼。

  於是隨口道：「郭老闆，救了你兩次，光謝謝可不夠吧？」

  旁邊林海聽弟弟這麼說，趕忙捅了捅他道：

  「阿風你幹嘛，咱們漁民救人是積德，不能圖報答。」

  林風撇撇嘴道：「哎呀哥，我就開個玩笑，幫他們定定神兒。」

  一旁郭秉良趕忙伸手攔住哥倆。

  「不不不，救命之恩，一定要報答，更何況，你不光是救了我，你還救了鄭老闆。小兄弟怎麼稱呼？改天我一定登門，重金酬謝。」

  林風一抬手攔住他。

  「重金酬謝就不用了，不過，兩位老闆要魚不要？」

  「只要你們開金口，我立馬給你送過來。」

  郭鄭二人先是一愣。

  隨即問道：「魚？什麼魚？你們剛出港口，就捕到魚了？」

  林風勾勾手指，帶著倆人下到了船底的活水倉。

  隨手掀開艙蓋，指了指裡面的那條東星斑。

  「昨晚上釣的，本來也是打算去鎮上賣掉，誰知道郭老闆你這麼有元。」

  鄭榮祖雖說也是本地人。

  但他從小很少往海邊來。

  日常魚蝦蟹吃得不少，認識的卻不多，東星斑也是頭一次見到活的。

  「這魚好漂亮，郭老闆，這什麼魚啊？」

  郭秉良只看了一眼，便緊緊抓住了林風的手。

  「林風兄弟，不愧是你，昨天是兩斤多的黃油蟹，今天又是東星斑，你這運氣，簡直無敵了！」

  林風呵呵一笑：

  「郭老闆，開個價吧，這條魚放你店裡，夠當鎮店之寶了吧？」

  郭秉良意猶未盡地又看了一眼那條火紅色身影。

  當即一拍大腿。

  「兄弟，啥也別說了，1000塊，這魚我收了，只要你肯賣，逢年過節我也不拜神了，我給你供起來。」

  林風聽到這個價格，有點兒意外。

  他想過80、90塊一斤，想過100塊一斤。

  這條7斤左右的東星斑，在90年能賣500多，頂天800多就不算少了。

  可他卻忘了，超過5斤的東星斑就算大貨。

  在90年，是可以論條議價的。

  能賣多少，全看買賣雙方的意願，還有貴魚的稀缺程度。

  郭秉良這人還挺懂得感恩。

  開口就是1000塊。

  別說去縣城給朵朵做一次檢查。

  就是後面療程一大半的醫藥費也有了。

  林風心裡光顧著高興，一時間竟然忘了答應。

  見他不說話。

  郭秉良心說是不是嫌棄自己給低了？

  正要再加200塊，就聽旁邊的鄭榮祖道：

  「郭叔叔，這條魚我也很喜歡，不如就讓給我吧，我出1500，行不行？」

  林風剛回過神，就聽見還有人加價。

  1500？

  要知道90年這會兒，全省的人均年收入才剛2000出頭。

  自己這一條魚，就頂別人上大半年的班了？

  這下，不光是朵朵一大半的醫藥費。

  甚至自己還可以先租一艘船出次海。

  憑自己前世的出海經驗，到了海上，發家致富，也只是起步！

  而且，大哥不用再去碼頭幫人扛貨，嫂子和沈青，也能在家輕鬆不少。

  想到這兒，他起身痛快道：

  「1680，東星斑帶回家，我價出完了，你們誰要買，誰退出？」

  鄭榮祖想也沒想就舉起了手。

  「我，這魚我要了，我馬上要在這邊開個海鮮加工廠，加上這條魚，簡直就是鴻運當頭！」

  郭秉良看了看水裡的魚，又看了看鄭榮祖。

  心裡就有了盤算。

  剛剛翻船的事，他正不知道怎麼跟鄭書記交代。

  眼前這條東星斑，不正是個機會？

  鄭榮祖想要魚，自己讓出去就是個人情。

  不過，這錢，可不能讓鄭老闆自己出...

  魚得不到，縣委書記的人情必須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