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甘心的吳大志
東海海面。
吳大志船上的氣氛有些壓抑。
「老吳,船上的冰差不多了,再不回港,打上來的魚就放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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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是邪了門了,下網就空網,我看好多船都已經回去了,再待下去就剩賠錢了。」
「咱們帶的淡水差不多也見底了,上午那兩網魚差不多也夠這次大伙兒分一點兒了。」
「這種事情很正常,老吳,你別往心裡去,起碼沒賠錢。」
船員們的勸說,落在吳大志的耳朵里,讓他眉頭皺得更深了。
出海本身就是一件看運氣、看經驗的事。
回港再出來,不光是柴油、拉冰這些費用,還有答應船上船員們的工錢和分紅。
作為船東,不欠工錢是好事。
可自己白跑一趟,他還是有些不甘心。
林風那小子的話在他腦子裡轉了快一天了。
要不要等到明天再下一網呢?
這個月份,正是颱風頻發的時候。
能出海的日子本來就不多。
可萬一明天還是沒收穫,他可是要再多給船員一天工錢。
而且,已經上船的那些魚,怕是也留不住了。
想到這兒,他把船上最有經驗的蔡大年叫了過來。
「老蔡啊,我今天越琢磨,林風這小子的話越有道理。」
「這次的颱風級別可不低,要不咱們就信他一次?」
「咱們要不要等明天再下一網試試?你說呢?」
蔡大年一翻白眼兒。
「老吳,你糊塗了?林風算是個什麼東西?你信他不信我是不是?」
「還等明天?你看看這海面上,洋流都亂套的,魚群根本就聚不起來。」
「再說了,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看走眼過?」
說著,他看吳大志夾著煙,低著頭,還在琢磨猶豫。
當即又道:
「行了,你是船東,既然你信不過我,剛才的話,就當我沒說。」
「你要堅持等到明天,那下次出海,你就別叫我了,省得你心裡彆扭。」
說完,蔡大年就細心觀察著吳大志的臉色。
同時心裡也是有些發慌。
沒辦法,有人看上了老吳這艘船。
還說事成之後,給自己800塊的好處費。
說只要讓這艘船空一次回來,剩下的事情自己都不需要管。
800塊,足夠他那個在縣城住院的老娘做手術了。
再說了。
自己給吳大志當船員這麼多年,每次出海除了幫他看魚汛,還要給他賣苦力。
可最後呢,所有的大頭,全讓他拿走了。
自己的經驗,自己的眼光,全都成了別人的房子、鋪子。
再看看自己,房子還是二十年前的石頭房,老娘看病都拿不出錢來。
自己勸他回港,沒讓他賠錢,也算仁至義盡了。
可千算萬算,林風那小子怎麼就說了那麼一句話?
本來吳大志什麼都聽自己的,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猶豫起來了。
正想著。
吳大志把菸頭往海里一丟,人也把頭抬了起來。
「媽的,反正橫豎都是賠錢,老蔡,跟大伙兒說...」
「回港是吧?行。」
「再讓大伙兒辛苦一天,工錢,翻倍!分紅我再讓出一成。」
蔡大年點點頭,剛要轉身。
隨即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吳大志。
「老吳,你瘋了?你還真信那個流氓混混的話?」
「好好好,我跟了你這麼多年,有過一句怨言沒有?錯過一次沒有?」
「你...你這是...行,咱老哥倆這麼多年交情,抵不過那混混一句話是吧?」
吳大志道:
「老蔡,我沒不信你,我也不信那小王八蛋的,可就這麼回去,我不甘心。」
蔡大年心裡都快急瘋了。
別的他都無所謂。
但是老娘手術那800塊錢,是真壓得他快喘不過氣來了。
行。
好一個林風。
好一個吳大志。
敢壞自己的好事,那就走著瞧。
本來他心裡還有些猶豫,畢竟是這麼多年的關係。
可現在?
都是海上討生活的,往後你們可別怪我心狠手辣。
想到這兒,他話也沒說,扭頭走到了甲板上,開始張羅著大伙兒休息。
同時,他也在想,明天該怎麼讓吳大志,再出出血。
......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
無人小島上開始退潮。
林風三人在船上睡了一下午,這會兒精神都還不錯。
鄭榮祖以為他終於要開船打魚的時候。
林風卻是不緊不慢,在沙灘上撿起了竹蟶。
「風哥,你說你趕海,至於開個船到這兒來嗎?村里那處紅樹林你都進去過了,還撿這些蟶子幹嘛?」
林風在沙灘上一邊往蟶子洞裡撒鹽,一邊頭也沒抬回道:
「打魚是賺錢,這些蟶子、生蚝是日子,兩不耽誤。」
林海心裡也有些奇怪。
自從出了港,阿風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雖然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嘛,但總覺得他有自己做事的章法。
別的不說。
單單之前講過的「魚缸換水」的說法,他就不像是來海上混日子的。
不過,整整大半天,三個人弄了好幾桶的帶殼海蠣,這會兒又撿了不少的蛤蜊、蟶子。
確實讓人有點心慌。
撿著撿著,林風忽然在沙灘跟樹林之間,發現了一處小水坑。
這種水坑,一般好貨可不少。
當即,他把竹蟶倒進船艙,便招呼著大哥跟阿祖一起開始給水坑排水。
隨著水坑水位逐漸降低,坑底好多好東西可就露了出來。
鄭榮祖正用水桶排水。
腳邊卻突然紅光一閃,一條細長、滑膩膩的東西溜了過去。
嚇得他一聲怪叫:「風哥,有,有蛇!」
林風手疾眼快,手指一夾,一條三四十厘米長的小東西就被抓在了手裡。
「什麼蛇?這是紅鰻,別看這貨個頭小,至少10塊錢一斤呢。」
一聽水坑裡還真有好東西,鄭榮祖可就來了精神。
手上水桶開始不停往外潑水。
不一會兒。
水坑裡水幾乎排乾,三人開始撿錢一樣,從水坑裡往外撿東西。
七八條紅鰻,十幾條白鰻,還有一條一斤左右的紅鯛,三四十條體長超過20公分的石九公。
粗略一算,這一個水坑,三人最少撿了7,80塊錢的海貨。
拎到船艙,把這些魚先用海水養在桶里。
林風看了看天色。
總算把柴油機打著,操控著海山鼠,開始朝著大海深處駛去。
同時,他記憶里的海圖也開始展開。
從這座島,往東北方向,大概十海里。
一片沒人敢走的暗礁區,林風憑著肌肉記憶,就這麼闖了進來。
而船上的林海和鄭榮祖,見船速不快。
還以為他在尋找魚群。
不一會兒,柴油機關閉。
海山鼠往前滑出去幾十米,慢慢停了下來。
「就這了,掛海蠣,下排鉤。」
說著,林風便把一桶海蠣連殼拍碎,一起撒進了海里。
剩下的兩桶,他把排鉤展開。
調整好子線魚鉤,開始往上面掛起了帶殼海蠣。
林海見狀眉頭一皺。
「貢海蠣釣?你要在這兒釣黑鯛?還是黃腳立?」
說著,他忽然想起這兩種魚的生活習性。
「阿風啊,這裡不會是暗礁區吧?你瘋了?怎麼敢把船開到這地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