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釣黑鯛

  沒有夜航系統，沒有高亮的航行燈。

  林風單憑自己在前世的經驗，就把海山鼠開進了暗礁區。

  等林海反應過來，阿風這邊的排鉤上早就掛滿了帶殼海蠣，下去兩三條主繩了。

  不是，這小子什麼時候會的開船？

  又什麼時候對海上的情況這麼熟悉了？

  還是說，他根本就是聽別人講過一點東西，就直接上手了？

  現在想想，林海都是一身冷汗。

  但凡剛剛碰到一處暗礁，船都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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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老漁民白天都未必敢來這地方。

  這小子大晚上的就這麼進來了？

  純粹就是在玩兒命！

  「阿風啊，我知道你跟以前不一樣了，也知道你想賺錢。」

  「可你不能不要命吧？」

  「萬一要出了事，船要不要賠事小，你讓你嫂子，青青還有朵朵咋辦？」

  說著，林海又一指鄭榮祖。

  「還有，咱倆命不值錢，阿祖的命呢，你也拿來開玩笑？」

  林風還是頭一次見大哥說這麼重的話，發這麼大的火。

  當即就有些後悔把船開進來了。

  暗礁區其實有一條水道。

  這時候還根本沒人知道。

  他前世，也是給一個老漁民買了一年的酒，才從他嘴裡套出來的。

  那時候老漁民喝醉了酒，誤打誤撞把船開了進來。

  等到他看清自己進了暗礁區，整個人也嚇得不輕。

  後來，這個老漁民乾脆落了帆，停了發動機，硬生生一點一點，把船劃了出來。

  也因此記下了這麼一條水道。

  而林風也是因為這條水道，第一次打到別人看了都眼紅的漁獲。

  可現在，自己還是個沒出過海的混混。

  這片暗礁區，還從沒人敢進來。

  也難怪大哥會說這麼狠的話。

  「大哥，你相信我，這片暗礁區我知道路。」

  「這兩天你也看見了，我跟以前不一樣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前幾天晚上，我夢見咱爸媽了，他們抱著我，給我說了好多話。」

  「他們勸我要對青青好，對朵朵好，可我說，咱家窮，大哥靠著在碼頭賣苦力，我們都過得好苦。」

  「於是，他們就告訴了我這條暗礁區的水路。」

  這幾句謊話，林風說得自己都快信了。

  沒辦法，不搬出爹媽，改說什麼老爺爺，大哥也不能信。

  果然，這幾句話說完，林海眼睛當場就紅了。

  整個人站在船舷邊，沉默了好久好久。

  最後才輕輕嘆了一口氣，蹲下來，學著林風的樣子，往魚鉤上掛起了海蠣。

  見他不再發火，林風最後才道：

  「還有，大哥，以後出海到了海上，沒有誰的命比另一個人的值錢。」

  「對岸上的親人來講，我們每個人，都是無價的。」

  這話一說，林海和阿祖都是一愣。

  隨即也明白了他話里的深意。

  他這是想告訴兩人，同在一條船上，大家要互相照應，互相團結。

  更不能為了賺錢，拿自己跟別人的命去冒險。

  三個人手上不停幹著重複的事情。

  不一會兒，排鉤就全部下了海。

  到這會兒，林風也沒停下。

  貢海蠣釣，是專門針對黑鯛和黃腳立的。

  這兩種魚很狡猾。

  它們吃海蠣，但看到純海蠣肉，就會變得小心翼翼。

  只有帶著海蠣殼，它們才會毫不猶豫一口咬下去。

  說白了就是騙。

  下鉤之後，還要不停動一動魚線，引誘這些傢伙去咬。

  同時，排鉤釣還要時刻觀察主繩的動向。

  萬一上了魚來不及提線，這些傢伙會把魚線攪成一團。

  拉上來解不開，可就要切線了。

  幾分鐘過去。

  船舷邊幾根主繩有了動靜。

  林風手疾眼快，指揮著林海和鄭榮祖開始往起收魚線。

  三人一起不停拉，還要注意互相之間的距離。

  主繩要是纏到一起，再想繼續下鉤，就要一點一點拆線解繩。

  這時候，別的繩子要是被魚帶著纏在一起，再想下鉤，就得到天亮了。

  一條主繩被拉起。

  整條繩子上，至少掛著十幾條黑鯛。

  這些魚上了船，尾巴還在不停拍打著甲板。

  林風快速把魚摘下，丟進存了海水的魚艙。

  海山鼠這種船，無論多大，都有13個艙。

  艙里有的可以存海水，有的可以在隔壁艙加冰、鋪鹽保鮮。

  黑鯛死的跟活的是兩個價格。

  海山鼠又沒有活水倉，隨著艙里魚越來越多，能保活的時間就會越來越短。

  一個小時後，船上的三人拉主繩、摘魚，動作都已經麻木了。

  鄭榮祖也從最開始上魚的興奮，慢慢變得沉默起來。

  手上不斷重複著拉繩、摘魚，掛海蠣下鉤的動作。

  但這一個小時，船上的一個魚艙已經基本裝滿。

  粗略估計，已經有了大幾百斤的黑鯛。

  另一個船艙，也已經塞了幾百條的黃腳立。

  貢海蠣釣，每隔半小時，就要重新打窩。

  林風看時間差不多，又開始揮著沙鏟，拍碎一桶海蠣，往船四周灑。

  林海和鄭榮祖手上不停穿魚餌。

  倆人手上早就被魚鉤扎了好幾次了。

  尤其阿祖，平時哪兒經過這種高強度的作業？

  手心裡早就磨出了水泡。

  可即便這樣，他還是一聲不吭，默默幹著手上的活兒。

  林風見狀，也不免對這個城裡來的大學生有些佩服了。

  抗壓能力還挺強。

  也難怪他能在大資本明里暗裡各種陰損招數下，堅持了半年。

  要知道，在90年代食品行業絞肉機般的市場環境下，多少中小企業剛建起來，就被人摘了桃子。

  能折騰半年，還能在當地小有名氣。

  足能看出來，鄭榮祖還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再下一輪排鉤，今晚就收工。」

  林風打完窩，又檢查了一下幾條排鉤主繩。

  不少子線因為拉得慢了些，已經切了線。

  黑鯛這東西嘴巴硬得很。

  海蠣殼都能咬碎。

  三人又在排鉤上掛滿帶殼海蠣，把一條條主繩拋下了海。

  林風讓大哥跟阿祖喘口氣。

  自己則是來回提動那些主繩。

  但，也就喘口氣的工夫。

  船上的幾條主繩又瞬間緊繃了起來。

  三人又是一個多小時的忙碌。

  直到所有主繩被拉起，第二個船艙，也被塞滿了黑鯛和黃腳立。

  滿打滿算，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

  他們已經釣了將近一千斤的魚。

  林海簡單算了一下。

  目前市面上，一斤大小的黑鯛，收購價大概在七八塊。

  一斤以上的，能到10塊錢左右。

  一千斤黑鯛...

  那就是大幾千，快接近1萬塊錢了。

  他可是出過海的。

  雖然就幾天時間。

  但他也沒見過誰家漁船一晚上...不，兩三個小時，就能有這麼多收成。

  不是沒見過。

  是聽都沒聽說過。

  想著，他正要把自己算的帳跟阿風阿祖說一聲。

  就見遠處海面上，一盞航行燈照了過來。

  「糟了，阿風，他們要進暗礁區。」

  說著，林海站起身，開始對著那艘漁船大喊大叫起來。

  林風聽了一下發動機的聲音。

  憑他前世的經驗判斷，那是一艘20米長的機帆船。

  這種船海邊不多見。

  附近幾個村子，就只有吳大志那一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