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簽署離婚協議


  「離婚吧。你想要哪裡的房子都行。我名下兩輛車你挑一輛過戶。」

  湖城高檔餐廳里,中央琴台樂手指縫間流泄出動聽的音樂。

  水晶桌面上擺著的燭台隨空氣的流動搖曳,映著男人與生俱來的矜貴面容。

  

  對面的女人一身襯得身形柔美的開絲米長裙,即使早已料到了結局,她的心還是狠狠揪緊了。

  略施脂粉的姣好面容掛著淡而不卑微的傷感,細細密密的痛侵蝕著只有她自己才能感覺到的神經中樞。

  桌面下的雙手揪著裙子,緊了幾秒後又鬆開。

  「再試試,好嗎?」

  她眸底終於染了淚光,盈盈欲落,動人的臉生起一絲破碎與無助。

  豐盈生得極美,巴掌大的臉,五官精緻,人也溫柔,是男人理想的妻子人選。

  周宴京即使面對這樣的女人,表現出來的依舊是冷漠,仿佛過去那些年的婚姻不曾存在過。

  「不用了,我真的不記得你。」

  他失憶了。

  所有人都說他們倆是圈子裡最恩愛的夫妻。

  結婚以來,他將她放在掌心寵溺成癮,沒有人比他們更讓人羨慕的一對。

  然而,一場車禍徹底改變了這種局面。

  周宴京醒來誰都記得,獨獨忘了她,忘掉了他們之間曾經的一切,包括那些美好的,深愛的,還有那些歲月里雖無海誓山盟卻刻到了骨子裡的相儒以沫。

  豐盈輕拭眼角,沒在他面前表現得過於脆弱。

  她不是個乞求愛情的人,當初的兩人也是雙向奔赴,她死守著的不是面前這個冷漠的男人,是那個深愛過她,滿心滿眼都是她的,獨一份的周京宴。

  「三個月?不,三周或者……」

  周京宴冷聲無情的打斷了她所有的幻想。

  「豐盈,我跟曼瑜複合了。」

  他清冷的俊臉透著薄情的冰冷,目光輕飄飄的拂過她的臉,完全無視曾經她一個微沉的眼神都足以令他哄上半天的女人。

  一紙離婚協議推到了她面前,上面已經簽字了。

  周京宴三個字蒼勁有力,筆順流暢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可見他當時的心情幾乎是帶著暢快的。

  豐盈驚了,一滴淚落在了他的名字上,暈開墨水,有點花了。

  她再也沒有猶豫的寫下自己的名字,筆尖落到簽名欄時,周京宴伸手扼住了豐盈的手腕。

  她的心顫了下,抬眸,晶亮眼底里的某種期待在聽到周京宴接下來的話後徹底湮滅。

  「離婚必須保密,你繼續住在婚房裡演足兩個月,等母親和奶奶徹底接受了曼瑜,你想去哪裡我都不再攔你。」

  豐盈的心沉到了谷底,冰涼刺骨的冷意自她唇邊漫延。

  「周先生,我沒有這個義務答應你。」

  周京宴不受影響的將手從她腕上移開,兩年有意識的婚姻生活,他拿足了她的軟肋。

  豐家不敢得罪周家,豐盈還需要周家當後台幫她查她母親的死因。

  但,他清楚豐盈吃軟不吃硬。

  「你的確沒有這個義務,奶奶有高血壓,媽心臟也不好。她們要是因為我們離婚出了事,你良心過得去嗎?」

  豐盈身形晃了下,修剪圓潤的指甲掐進柔軟的掌心,疼得她連神經都在扯。

  嫁給周京宴這些年,周家待她如親生女兒,周京宴更是將她捧在手心。

  看著面前這個失憶忘記他們過往一切的男人,她恍惚了下,最終接受現實。

  「好,兩個月,不能再多了。」

  她起身離開了餐廳,周京宴走在她身後,兩人保持著陌生的距離,像兩條從未有過交集的平行線。

  豐盈看那輛車牌號是JF1的跑車,副駕駛的座位已經換了女主人。

  林曼瑜,豐盈同父異母的姐姐。

  他們果然在一起了。

  豐盈回了御園。

  周京宴的車也到了。

  他走到副駕駛,親自為林曼瑜開門。

  豐盈面色僵了下,曾經那是周京宴給她的專屬,他不肯讓她動手開車門,甚至連回家也是公主抱。

  後備箱傳來悶響,周京宴將行李箱推到了林曼瑜面前。

  豐盈眼睜睜的看他躬身,手搭在了林曼瑜的纖腰上。

  驚呼過後,林曼瑜似受到驚嚇,趕緊摟住了他的脖子。

  「阿宴,快放我下來。」

  林曼瑜作勢輕捶他的胸膛,嘴裡全是嗔怪,又多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周京宴眼底儘是溫柔,一如當年看豐盈的模樣。

  「下了雨,你的高跟鞋是羊皮的不能沾水。」

  豐盈聽著這話似曾相識。

  周京宴也跟她說過相同的話。

  他單手抱著林曼瑜,另一隻手推行李箱往御園走。

  豐盈踩著高跟鞋,昂貴的羊皮踏入水裡,她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周京宴皺眉,看著面前女人憤怒又驚訝的臉。

  「周京宴,你抱著她回我們的家是什麼意思?」

  周京宴眉頭深鎖,反問。

  「我帶曼瑜回我自己家,有什麼問題嗎?」

  豐盈捏緊了拳,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明晃晃的痛抵不過她心疼的億萬分之一。

  「你的意思,未來兩個月我要跟你們倆住一起?」

  這種無恥的行徑豐盈無法將他跟那個曾經與她相愛到可以為對方付出生命的男人聯繫在一起。

  尤其是那撕心裂肺般的割裂感更是讓豐盈痛不欲生。

  「對。」

  周京宴沒有半點顧忌。

  豐盈氣笑了:「我不同意。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那個她深愛的和深愛她的男人已死,豐盈盯著周京宴鋒銳冷淡的臉,他的表情比雨水還要冰涼。

  「豐盈,我們已經離婚了。房子是我的,我想讓誰住進來是我的自由。」

  豐盈渾身涼透,如墜冰窖。

  的確。

  她落筆在離婚協議那欄署名後,周京宴的一切都跟她沒關係了。

  是她沒有任何考慮,親手給林曼瑜放的行。

  「以後她住二樓你住一樓。各自生活互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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