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自己滾回去
大半夜，外面狂風暴雨，周京宴毫不猶豫一頭栽了進去。
很快，院子裡傳來了汽笛聲，如此雷雨交加的夜晚，因為林曼瑜的一句「分手」，周京宴徹底將她拋下頭也不回地走了。
老宅的燈光大亮，老太太拄著拐仗顫顫微微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她看見一臉失魂落魄的豐盈站在大廳中央，像具沒生命的娃娃般，傭人怕老太太著涼，趕緊給她找了件衣服披上。
老太太推開了，看著豐盈。
「閨女，怎麼了？」
豐盈面如死灰地看著老太太，眼底沒有半點生氣。
她瞞不下去了，也不想再陪著周京宴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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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跟京宴離婚了。他要娶的人是林曼瑜。」
老太太聽完眼前一黑，重重地倒了下去。
周家立刻亂作一團，漆黑的夜裡，救護車的聲音響徹雲霄。
老太太被送進了急診室。
豐盈坐在醫院的長椅上，渾身冰涼。
周京宴趕到的時候滿身的戾氣，跟在他身後的是林曼瑜。
女人身上只穿一件單薄的睡衣，外面披著周京宴的外套，真絲的睡衣V領設計，溝壑深深的事業線讓人看了欲罷不能。
豐盈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他們這樣是剛從被窩裡鑽出來的吧。
林曼瑜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穿著上的突兀，見周京宴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對著豐盈，趕緊上前攔住了他。
「阿宴，先問醫生奶奶的情況再說吧。」
豐盈輕輕垂了臉，唇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真抱歉呵，周京宴那麼火急火燎地去找林曼瑜，天雷勾動地火的中途卻是被老太太進醫院的消息打擾了吧。
她也是人，有情緒，做不到在他接到別的女人電話時將她扔在老宅還能鎮定自如地幫他應付他的家人。
對周老太太，她的確很內疚，但她不能替他瞞一輩子。
看林曼瑜這副迫不及待的樣子，想來她也坐不住了吧。
這不挺好，等老太太醒了，周京宴剛好能將心上人帶給老太太，直接挑明了關係放她自由。
「家裡只有你和奶奶，為什麼奶奶半夜會出事。一定是你做了什麼。」
周京宴連問都不問就給她定了罪。
豐盈心已死，萬念俱灰，不卑不亢地迎上前：「是我告訴奶奶，我們離婚了。奶奶聽完就暈倒了，周京宴，就是我乾的。」
周京宴沒想到真是豐盈幹的好事，他怒火直接燒到了胸口，黑眸燃燒的憤怒讓他恨不得立刻掐死她。
「豐盈，你太過分了。」
周京宴揚手就想給豐盈一個耳光。
林曼瑜唇角勾著難以察覺的笑意，站在原地不曾移動身體半步。
豐盈從曾經深愛著她的男人眼裡讀到了極致的厭惡，她死的心都有了。
「周京宴，你打吧。我就是不想幫你了。」
她幫過他太多次了，他也用深情還了她。
他失憶了，全都不記得了，她也釋懷了。
卻感覺活不下去了。
「住手——」
周京宴見豐盈一副死不懊悔的樣子，胸間漫過莫名的刺痛，手也跟著落下。
眼看就要煽到豐盈的臉上，卻被周母喝住了。
豐盈被周母護在身後，她怒視自己兒子。
「半夜起猛了還是馬尿喝多了不清醒，盈盈是你老婆，你敢對她動手？」
周母說完一耳光直接甩在了周京宴臉上，林曼瑜驚駭上前朝著周母，軟著聲音道：「阿姨，你怎麼能怪京宴？如果不是豐盈，奶奶也不會進醫院。」
周母目光淺淺滑過林曼瑜，表情極度不悅。
她端著貴婦人的儀態，輕睨林曼瑜。
「我教訓自己的兒子還不需要別人來多嘴。」
林曼瑜漲紅了臉，周京宴想解釋，周母直接讓他閉嘴，話是對著林曼瑜說的。
「林小姐，我們家出了點事，不方便照顧你。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周京宴覺得是豐盈在周母面前說了什麼，眼神陰鬱地盯著豐盈：「別的本事沒有，告狀挺在行。」
豐盈沒有理他，心已經痛麻了。
周母怒斥周京宴：「說夠了沒有，你不關心奶奶，跑到這裡來教訓老婆算什麼男人。那個林曼瑜我不喜歡，以後別再帶到周家人面前來晃悠。」
周京宴團了口氣，在周母面前不敢放肆，看豐盈的眼神卻變得不客氣。
豐盈汲了口氣，不願意再待下去了。
她主動到周母面前：「阿姨，我還有事先走了，奶奶要是醒了就給我打電話。」
周母看著溫婉嫻靜的豐盈，對這個在周家待了五年整的媳婦心疼得不行。
「以前都喊我媽媽，怎麼就改口了。」
她輕輕將豐盈落下的鬢髮撩到耳際，那慈愛的表情根本就是在看女兒。
豐盈鼻頭髮酸，極力忍住了才沒讓眼淚落下來。
周京宴全程黑臉，他萬萬沒想到豐盈看似溫柔不爭，原來心機那麼重。
母親和奶奶都被她收買了。
嘴裡說著願意離婚，協議都簽了還在母親和奶奶面前賣慘，以退為進的博關注。
他暗自握緊了拳，嘴抿成一條線，表情陰沉沉的，異常駭人。
豐盈想寬慰周母，奈何那聲【媽】怎麼也喊不出口。
周母嘆了口氣，也不勉強。
「阿宴，你送盈盈回去。」
豐盈想拒絕，周母一再堅持，周京宴也不敢違背她的意思。
逼仄的車廂內，周京宴盯著豐盈的眼神粘膩陰冷，與當初愛她時判若兩人。
「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在我家人面前詆毀曼瑜。否則——」
「否則怎樣？」
豐盈倔強昂脖，她還沒把林曼瑜怎麼，他就心疼到要替林曼瑜出頭了。
周京宴在湖城是出了名的狠辣，面對豐盈的挑釁，他的忍耐也到了極致。
額角青筋暴突，墨色的眸底戾氣翻湧，豐盈駭然。
她也曾見過這樣的周京宴，那時她被幾個小混混堵在了街角，周京宴趕到時，她肩膀的衣服被拉下了一塊，露出光潔的皮膚。
那幾個混混像極了惡狼，眼看就要衝上來將她撕碎，周京宴徒手就撕裂了其中一個的下巴，再送另一個進了ICU，剩下的混混見他殘暴狠毒嚇得四下里逃竄，以為見鬼了。
此時，那個拿命保護自己的男人卻成了最危險的猛獸，他就躲在陰暗的角落，隨時等著要她的命。
周京宴強行壓下心裡狂怒，對豐盈他還是有所顧忌的。
「下車，自己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