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盈盈,別丟下我好嗎
「她不會回去,我跟你說過,哪天你敢負她,我一定會來搶。」
祁昱高大的身軀將豐盈護在自己的一小方天地中,與她十指緊扣。
同樣的話事隔兩年再聽一遍,豐盈熱淚盈眶。
她知道他一直很愛她,她又何嘗不是對他依然深愛著。
若不是始終無法跨越母親之死的鴻溝,她怎麼也不會選擇背叛祁昱跟了周京宴。
周京宴目光落到他們相執的兩手,眸色越發深沉。
「祁少,伯父伯母已經決定認下芷羽這個媳婦,今天我父母也接到了電話,擇日你們全家要來商量婚約的事,我是你未來的大舅哥,豐盈是你和芷羽的大嫂,你這麼做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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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京宴拿祁家說事,豐盈身體顫得厲害,下意識想將手抽出來。
祁昱不肯放開,眼神凌厲的掃向周京宴。
「你不用急著當我大舅子,我跟豐盈的婚禮,可以考慮讓你當伴郎。」
周京宴輕摁眉心,以眼神施壓看向豐盈,豐盈別過臉根本不理。
周京宴終於妥協:「好了,我道歉,之前是我不對,但你不應該讓人砸了曼瑜的手指,她今年要跟國際鋼琴大師同台表演,十根手指都斷了,你讓她錯失了人生中的高光時刻,難道沒錯嗎?」
祁昱冷笑,不讓豐盈受半點委屈:「你的女人的手是我找人砸的,你敢讓我的女人難過,我也能廢了你的心上人。
祁昱與周京宴站在冰冷的街頭,劍拔弩張。
豐盈的天秤始終向著祁昱,她已經儘量在彌補當年的錯誤。
「周京宴,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了,三十天冷靜期後我們各走各的。」
這一次,是她緊緊牽著祁昱的手,義無反顧跟他走。
祁昱和豐盈快步進入電梯,門一關,他轉身就將豐盈攬進了懷裡。
他摟得豐盈幾乎窒息,像是怕極了再失去什麼。
豐盈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只有待在祁昱身邊,她才體會到什麼叫安心。
周京宴的車在公寓樓下停了一整夜,她凌晨起來喝水,順便去陽台作個深呼吸才看見他的車駛離。
她輕撫杯聲,嘆了口氣。
後退一步卻靠進了男人寬厚溫暖的懷抱。
「捨不得了?」
祁昱語氣酸得像黃瓜,豐盈轉身輕推他,警告:「祁先生,我只是暫住不是你女朋友,請保持距離。」
周京宴放了狠話要送祁昱上法庭,敢從祁昱手裡搶人,周京宴也是個狠角色。
離個婚而已,不必要扯太多人進來。
「是啊,捨不得。滿意了嗎?」
她故意氣他。
祁昱眼底閃過一絲落寞,不滿又無奈。
「我救了你,才過去幾小時就翻臉,豐盈,你是為折磨我而生的嗎?」
豐盈無語,以手抵住他的胸口不讓他再靠近。
「周京宴放出話來,我不回去就起訴我跟你這對狗男女,我不想惹麻煩,明白嗎?」
安靜離個婚就這麼難嗎?
祁昱頗有些耍無賴,豐盈越躲他,他就越想親親抱抱舉高高。
「那就讓他告我們這對狗男女,既然撕破臉,他更沒有立場再讓你回去。」
豐盈沒好氣的將手腕抽出回瞪他:「祁少爺,你這個狗男有錢還有勢,我這狗女要生存要吃飯,可沒那麼多時間陪你們玩。」
天慢慢放亮,祁昱纏著豐盈,想讓她陪著去公司,豐盈好說歹說才把他趕出了門。
今天有個慈善拍賣會,她的公司新成立,那裡是結識人脈的好地方。
豐盈業務能力很強,加上這兩年積蓄的人脈資源,她有信心獨自創建公司。
離開燕京集團離開周家必須自立門戶。
豐盈從祁昱給她買的衣服里挑了一件並不太奢華的禮裙。
不用頂著周太太的頭銜,一言一行都要照顧周京宴的面子,不用給周氏集團掌臉的她可以憑喜好打扮。就連妝容也化得很淡,一切從簡。
豐盈打車去的宴會廳,有幾次,曾經熟絡的闊太太和小姐們甚至沒認出她來。
「周太太?你今天這是低調出行啊……」
有人過來搭訕,她和周京宴分開的事還沒有官宣,暫時沒人知道。
「聽說周太您和周總準備要孩子了,備孕期妝還是可以化的,那些珠寶禮服不會影響到胎兒的,你太緊張了。」
太太們認出了她,上趕著過來熱聊,一如從前。
「哎呀,周太太,真是羨慕你跟周總,你們現在正是要孩子的黃金時期,早生早享福,隔一年還能再懷個二胎,先生男後生女,湊個好字呢。」
不知情的富豪太太們你一言我一語,嘰喳個不停。
豐盈聽著這些略帶逢迎的話語,有些尷尬。
孩子?
她跟周京宴都沒睡過,也幸虧他們沒睡過,她的身體對得起祁昱。
豐盈站在富太太們中央,有些敷衍。
眾人正聊著天,有人忽然道:「那不是周總嗎?」
停止交談的人們目光紛紛看向正門入口。
周京宴身邊的女人一身月牙白晚禮裙,端莊典雅,長發挽起,頗有點古典韻味。
只是手臂上套著蕾絲袖套,看似突兀,實則更添幾分風情。
周京宴身邊出現其她女性,所有人都驚詫,好事的富太太們才想起要問豐盈怎麼回事,轉頭豐盈早就不見了。
拍賣會的洗手間內,豐盈避開人群,這些名利場上的人要是發現她跟周京宴分開的事,今天她別想結交任何人脈。
周京宴夠狠的,他們還沒正式離婚,他居然帶著林曼瑜出現在大眾場合。
豐盈想到自己明明是正室卻要避開林曼瑜個三就覺得好笑。
她看著鏡中這幾天受盡情緒折磨而肖瘦的臉,手撐在洗漱台上,沒想到那瓷器洗漱台早已裂開,承受不住豐盈的力道,應聲而碎。
她的左手又劃破一道老長的口子,鮮血淋漓。
豐盈吃痛,將手伸到水籠頭下沖洗傷口,思緒複雜不堪。
周京宴帶林曼瑜出現,她不能再出現了,免得被人發現問東問西,露餡了。
她帶著還在淌血的手往外走。
到走廊拐角處,一個低沉而熟悉的男音響起。
「我知道你會來,豐盈,會場的人都在議論我們,你不跟我同時現身,整個滬市的上流社會你會被除名。去跟曼瑜道個歉,離婚的事我會暫時保密。」
周京宴是故意選擇來這裡碰運氣的。
也是故意帶林曼瑜出現在大眾場合,目的居然只是為了逼她跟林曼瑜道歉。
「周京宴,做這種事你不覺得無聊嗎?」
他拿各種陌生號碼騷擾不夠,還追到公眾場合逼她跟他心愛的女人道歉。
他到底當她是什麼?
「豐盈,我耐心有限。你跟祁昱根本不會有結果,我聽說,他的父母跟你母親的死有關。」
周京宴無情的撕扯豐盈的傷口:「還有件事你要清楚,我們這個圈子,沒有了周家你什麼都不是。」
豐盈緊咬下唇,硬生生地逼回了差點奪眶而出的淚水。
「周京宴,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就算沒有你,沒有了周家,我還是我。」
周京宴眼帶憐憫地看她:「豐盈,倔強是沒好處的。能在這個圈子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一句話而已,你不會損失什麼。」
豐盈顧不得手再次受傷,狠狠甩了周京宴一耳光。
「讓我跟林曼瑜道歉,作夢。你不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分開了,那就去說吧,我根本不在乎,也不會再仰仗周家活下去。」
周京宴與豐盈站著的不遠處,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將這一切收盡眼底,痞氣十足的臉上呈現一抹戲謔的表情。
【周京宴和豐盈這對圈內公認的恩愛夫妻——分手了?真是奇事一樁】
男人將手裡的煙摁滅在垃圾桶旁,順手甩出一個弧度,將菸蒂扔了進去。
他目光緊隨著豐盈離去的方向,確定周京宴走遠後抬腳去追豐盈。
豐盈的手還在淌血,腳步越來越沉,人也昏昏沉沉的。
她邊走邊想著周京宴的話,有那麼幾次差點暈厥。
「周太太——」
豐盈快要走到門口,聽到陌生的聲音,豐盈回頭。
「王律師?」
豐盈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自己的委託律師。
母親的死一直是她私底下查的,她找到律師事務所的王煥幫忙找尋真相。
但努力三年了,依然沒什麼進展。
「真的是你,我還以為認錯人了。」
王煥打量著豐盈,她還是周太太時,總是衣著高貴,帶著與生俱來的高雅,令人不敢逼視。
王律師作為豐盈的律師,第一次見面就被豐盈深深吸引,奈何佳人有夫,加上周京宴的身份,他只能望洋興嘆,不敢越雷池半步。
今天陪自己的客戶來拍的,沒想到有意外之喜。
豐盈今天的穿著跟過去果然沒得比。
一身素色長裙,因為剛剛在洗手間沾了不少水漬,上半截衣服緊貼身形,勾勒出誘人的線條,看得王煥直吞口水。
這可不就是上天給他的機會麼。
「是啊,真巧。」
豐盈精神有些恍惚,沒什麼心力應付王煥。
她腳步甚至有些踉蹌,王煥及時伸手將她扶住,眼神卻帶著欲色,在豐盈身上溜了一圈。
豐盈並未察覺到他的不懷好意,道謝後王煥提義。
「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送你回去?」
豐盈看四周除了王煥沒有別人,覺得不妥。
「不用了。」
她婉拒了。
王煥卻不死心的換了個話題。
「關於你母親的案子,有新的進展,我想找你聊聊。」
豐盈聽到王煥提母親的事,精神便來了。
她收起破碎的心情,猶豫幾秒便答應了。
王煥露出得逞的笑容,小心扶著豐盈,見她的手還在流血,更加殷勤。
「我幫你買藥,你的手流血了。」
豐盈上了王煥的車,點頭。
王煥喜不自禁的開車載著豐盈直奔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他進去先買了幾盒杜蕾絲,出來時才想起忘了買止血藥,又樂顛顛的返回買了ok繃,再折返回車中。
「周太太,你的手先止血吧。」
豐盈對王煥的稱呼頗為生理不適,她覺得王煥會在身後出現肯定已經聽見她和周京宴的對話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與其讓周京宴和林曼瑜羞辱,不如她自己告訴別人。
「不要再喊我周太太了,我跟周京宴已經分手了。」
王煥得到豐盈親口承認,更加喜不自禁。
他看了眼後視鏡里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腦海里歪歪的全是待會兒將她放倒在床,她在自己身下承歡的騷樣子,王煥開車時,身體因為大腦意淫,打了個冷顫,差點當場就交待了。
「是嗎?是周總另結新歡了?」
豐盈眼底有明顯的落寂,但不是為周京宴,而是他毫不留情的點醒她祁家與她母親的恩怨,炫暈感又出現了。
王煥的車速漸漸慢了下來,最終靠邊停了。
豐盈以為他的車出了問題:「王律師,怎麼了?」
王煥已經等不及帶豐盈回家,他輕車熟路的開到一個人跡罕至的公路旁,拉開后座的門上去了。
「豐小姐,我喜歡你很久了,今天看到你被周京宴拋棄,我實在替你不值。要不然你跟了我吧,我保證不辜負你。」
豐盈聞到王煥身上帶著酒氣,以為他喝多了。
但他這種行為足以讓豐盈反感。
「王律師,如果你跟我談的事情與我母親無關,麻煩讓我下車。」
她用力推開王煥,王煥卻將她摁回原位。
「豐盈,我對你是認真的。我第一眼看見你就愛上了你,當我女朋友吧。」
豐盈反手就甩了他一耳光,怒斥:「王律師,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你有老婆的,你自己是律師,不知道這種行為犯法嗎?」
王煥借著酒勁要脫豐盈衣服,他這是意圖強姦。
王煥扼住豐盈受傷的手,惱羞成怒:「你也知道我是律師,證據由我說了算,你自己上的我的車,我還沒告你勾引我呢。」
豐盈抬腳,用膝蓋頂住了王煥的肚子,王煥氣急敗壞,豐盈求生的本能讓她瞬間爆發,抬腳踹翻了王煥,逃命般地往車外沖。
王煥沒想到豐盈還能反抗,他拔腿跟著追了過來。
幸運的是,豐盈逃到馬路中間時剛好遇上一群夜跑愛好者,她不顧一切衝進人群里,邊跑邊喊救命。
王煥追了一段路,豐盈抓住一個人的手臂,驚惶不已,渾身發顫道:「救命,有人要害我。」
她說完眼前發黑,整個人往前栽倒在地。
那群夜跑的人見出了事,趕緊撥打急救電話。
王煥眼見得煮熟的鴨子飛了,氣急敗壞。
但見路燈下的人越聚越多,他怕被人發現了他的不軌行徑,只能悻悻而返。
豐盈被抬上了救護車,一路呼嘯直奔醫院。祁昱等了豐盈一晚上也找了她一晚上,人差點瘋了。
他甚至去了周家,周京宴嘲諷他拐走了他的妻子卻來找他要人。
祁昱確定豐盈不在才離開。
他一直在給豐盈發消息。
「豐盈,我找了你一晚上,你到底在哪裡,如果你因為周京宴威脅的話拋棄我,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豐盈沒有回應。
祁昱繼續打電話發簡訊。
「盈盈,你在哪裡,是我哪句話又惹你生氣了嗎,是的話,我改,好嗎?別又扔下我一句話也不說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