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不配


  豐盈在醫院醒來已經是第二天。

  祁昱把她手機電量打到幾乎關機。

  她看著手機,滿屏都是他的未接和信息。

  豐盈心狠狠顫了下,昨天晚上的事她不敢告訴祁昱。

  林曼瑜傷了她的手,祁昱就找人把林曼瑜的手指全砸斷了。

  讓他知道王煥意圖強姦她,豐盈怕他會要了王煥的命。

  她趕緊給他回了個消息。

  「我沒事,在宋虞這裡住了一晚,她跟老公吵架了,我來陪她。」

  豐盈撒謊在閨蜜家,祁昱總算消停。

  「好,我等你回來。」

  

  豐盈眼眶潤潤的,手機里只有祁昱的瘋狂電話,而周京宴連個簡訊都沒有。

  她點開新聞,卻是周京宴眼林曼瑜的消息衝上了熱搜。

  周京宴果然說到做到,公開了跟林曼瑜的戀愛關係,把她踩進泥地里。

  他以為這樣就能讓她妥協給林曼瑜道歉?

  豐盈覺得可笑。

  她獨自辦理了出院手續,叫了車直奔王煥的律師事務所。

  事務所的工作人員都認得她是周太太,以為她來找王煥談事情,熱情帶著豐盈到王煥辦公室。

  王煥辦公室半敞著,裡面還坐了幾個他新接的客戶,幾個人喝茶談笑,好不熱鬧。

  豐盈直接走了進去,王煥沒想到她會這個時候過來,怔了幾秒後馬上滿臉堆笑。

  「周太太,我讓助理帶您去休息室,忙完了再招待你。」

  豐盈冷笑:「不用了,我也不是周太太。」

  她掛啦一聲扯開包包的拉鏈,從裡面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板磚朝著王煥腦門招呼。

  王煥躲避不及,被開了瓢,腦瓜子嗡嗡的,鮮血直流。

  「快,快叫保安,你這個瘋女人。」

  王煥辦公室里的客戶都嚇傻了。

  豐盈眼中毫無懼色,直接開罵。

  「王煥,你意圖強姦,知法犯法,不配當律師,」

  說完,她追著王煥還要再上手,王煥大驚失色,抱頭鼠竄。

  豐盈追得王煥哭爹喊娘,最後報了警,豐盈才作罷。

  她扔掉手裡的轉頭,雙目猩紅,瞪得王煥差點尿褲子。

  這個女人是真的下死手,命都不要了的那種。

  豐盈毫無懼意的上了警車,她敢拍王煥就想過會被拘留了。

  律師行外不少看熱鬧的人。

  王煥被120抬走,豐盈也被指指點點。

  她到公安局做了筆錄,那邊說要拘留,除非她打電話讓家人來交保釋金。

  豐盈眼瞼微斂,冷聲道:「沒有家人,除了痴呆症的外婆全死光了。」

  「……」

  有人認出來豐盈。

  「這不是周太太嗎?周太太,幫您聯繫周總吧。」

  豐盈沒說話。

  周京宴恐怕是她這輩子最後求助的人了。

  電話接通後放了外音,讓豐盈跟周京宴說話。

  豐盈還沒有開口,周京宴冷若冰霜道:「終於知道周家重要了,豐盈,你真有骨氣,這輩子別求我。」

  豐盈面無表情地掛斷了電話:「跟你們說了我全家死光……喪偶。我傷了人,拘留吧。」

  她早就心如死灰。

  拘留算什麼,她死都不怕了。

  豐盈的手機響了,這次是她自己接聽的。

  仍舊是周京宴的聲音,無他,只要她服個軟,就保釋她出去。

  「我不需要。」

  豐盈很強硬,她就算坐牢也不用周京宴可憐。

  「豐盈,你闖禍了名譽受損的是周家,誰都知道你是我周京宴的太太,明天頭條會怎麼寫?你太過分了……」

  周京宴的指責換來的是豐盈更加諷刺的失望。

  「你不記得拍賣會上宣布我們離婚了,林曼瑜才是你的女伴?才過了一晚上就打算不認帳了?」

  她的咄咄逼人沒有打亂周京宴的節奏。

  那邊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沒有被揭穿的驚惶,周京宴不愧為她親手鍛造出來的頂級商人,關鍵時候撒謊臉不紅氣不喘。

  「拍賣會只是小型聚會,沒有那麼大的傳播力。你肯回來,再去曼瑜家裡認個錯,我會出面澄清昨天的事是喝多了,開個玩笑而已。」

  豐盈不是三歲孩子,周京宴的把戲太拙劣。

  「我不去,阿昱也不會允許我給傷害我的人道歉。真可惜砸斷林曼瑜手的時候我不在場,如果是我肯定不會用板磚,會拿刀給她剁了餵狗……」

  豐盈將周京宴第五十三個陌生號碼拉黑,他再換,她已經將手機關機,不讓他再打進來。

  她不只是拍了王煥的腦袋,還砸了他的事務所,打算在局裡當滾刀肉,愛誰誰。

  門口,身材高大健碩的男人邁著穩健的步伐走進警察局。

  他五官輪廓深邃立體感,一身手工裁剪的黑色西服襯得人愈發冷硬,本身自帶的疏離與冷漠令人望而生畏。

  祁昱進門時眼裡只有豐盈,他快步走到她身邊,語氣里全是擔心和緊張:「出了什麼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轉過臉看著警察,嗓音輕啟帶著極致的壓迫感。

  「我太太被人欺負了要我們出保釋金?」

  豐盈髮絲凌亂,臉上和衣服都沾了血污,唇色發白,雙目無神地坐著。

  她暗中找人查母親死亡祁家夫妻究竟幹了什麼。

  這事能跟祁昱說嗎?

  她看著祁昱,像個沒有生氣的娃娃,眼神根本沒有焦距,像是隨時可以放棄一切。

  「祁少,您怎麼來了?」

  局長親自出來迎接,祁昱將目光從豐盈臉上收回,沉聲開口。

  「我夫人被狗咬了,黃局長不去取證辦案,打算抓受害者?」

  豐盈聽到他稱自己夫人,眼眶驟然紅了,她動了動唇,始終沒有勇氣開口。

  她想好了,王煥真的查到了祁家夫妻倆的惡行,她會毫不猶豫送他們進監獄的。

  祁昱根本不知道,還傻傻的跑來救她。

  其實她更想死的。

  「原來是祁太太……」

  豐盈猝不及防地落入男人的懷抱,黑色西裝披在她的肩膀。

  她想反抗,男人卻將她放在沙發上單膝跪下,將新買的軟底鞋給她換上。

  豐盈這才發現追王煥的時候把鞋跑丟了,腳也磨破了,手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祁昱面沉如水,局長和一干下屬戰戰兢兢立在邊上,說話都帶著小心翼翼。

  「傷我太太的人找到了沒有?」

  祁昱落在她腳踝傷處的深邃眸色像是要殺人。

  黃局長驚詫:「祁少,是祁太太先動的手。」

  祁昱眸色陰沉沉的,薄唇抿成一條線。

  「我太太傷成這樣,兇手還在逍遙法外,黃局長,你這局長位置坐久了想換人?」

  黃局長額頭起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是,我們現在就去抓人。」

  豐盈錯愕地望著祁昱。

  她懵了,不能讓祁昱知道王煥是為她幹活。

  祁昱淡淡看著一臉懵的豐盈,冷嗤:「說話,被人欺負了不敢吭氣,在家跟我吵架的勁呢?」

  豐盈恍惚了下道:「你可能誤會了,我砸了王煥的事務所,他才是受害人。」

  祁昱:「自己受傷了還能耐了。覺得你掙便宜了?」

  豐盈覺得這條路行不通,祁昱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敢傷害她的人。

  而想到王煥對她做的事,豐盈整個人都蜷縮著,祁昱察覺了,眉頭緊鎖:「怎麼了?」

  「胃痛。」

  豐盈是因為緊張引起的胃痙攣。

  祁昱直接將她打橫了抱起往外走。

  「你幹什麼?」

  胃部一陣緊縮,她疼到渾身冒汗。

  祁昱心臟划過一陣痛感,受不了她痛苦的模樣。

  「回家。」

  祁昱將豐盈帶回了公寓。

  並拿了胃藥親自餵她吃下去。

  他突然握住她手腕,「什麼時候又弄傷了?」

  是豐盈在洗手間被瓷片劃破的,她的手臂還有跟王煥拉扯間產生的淤青。

  「沒什麼。」

  豐盈想藏,祁昱直接拉過她的手,帶著肉眼可見的怒意。

  「豐盈,你的命是不值錢嗎?經得住一次又一次這樣造?「

  他氣她每次都把自己推到危險的境地還不告訴他。

  豐盈不願意再多生是非。

  王煥想必要住很久院了。

  「我真沒事。」

  她有氣無力道。

  祁昱突然伸手探向她的衣襟。

  豐盈嚇了一跳,警覺看他。

  「你幹什麼?」

  祁昱溫言軟語輕哄:「乖,讓我看看你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

  「不方便。」

  豐盈面頰通紅,死活不肯脫衣服。

  「你的身體我早就看過了。」

  豐盈臊得慌,無奈道:「你說過不會勉強我的。你是男人,說話要算話。」

  祁昱沉了臉,一字一頓,「我現在只想確定你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

  豐盈盯了她許久,確定他不是要趁人之危,男人眼神真摯又滿是柔情,對她的深情從未變過。

  祁昱黑眸里盡顯溫柔,給了兩年來都未曾得到周京宴半點關心的豐盈久違的溫暖。

  豐盈終究是彆扭的,她對不起他,不配得到他的愛。

  她紅著臉垂眸低喃,「我自己脫,你不准偷看。」

  祁昱喉結輕滾,發出極低的悶笑,閉上眼。

  豐盈解開上衣的扣子,只將手臂露了出來。

  「可以睜開眼了。」

  祁昱輕睨她雪白的肌膚,豐滿誘人的身段,配上絕美的臉,很難有男人能抵擋她的誘惑。

  他深吸緩呼,視線落到豐盈兩隻手臂,青紅紫藍的淤腫觸目驚心,慘不忍睹。

  祁昱眸色徹底沉了下來,正面盯著她的雙臂,甚至發現她連脖子上都有被人掐過的痕跡。

  豐盈看得出來他在拼命強忍著怒意,他起身走開,豐盈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幾分鐘後他又折返,手裡多了一個冰袋。

  「傷成這樣還自以為沒事,真打算放過那個畜生?」

  就算豐盈不追究,他一定要讓那個畜生死。

  「我也報案了,警察會抓他吧。」

  強姦未遂也是強姦,豐盈研究過民法典,但沒敢跟祁昱說這事,只說王煥喝醉了跟她有拉扯。

  祁昱把冰袋小心翼翼地按在她的淤青上,冷哼。

  「想得真簡單。」

  冰塊的寒意讓她禁不住顫了下。

  「這個時候知道痛了,為什麼不踢爆了他,不死也殘,至少不能傷害你,出了事我頂著。」

  祁昱責備里卻帶著豐盈能感覺到的關心與溫柔。

  豐盈鼻頭酸酸的,她真的不值得,心有愧疚,她一把將冰袋搶了過來:「我自己來,不用麻煩了。」

  吃了胃藥,祁昱又給她餵了熱粥,她的胃也慢慢不疼了。

  祁昱總說。

  天塌下來有他頂著。

  她低頭,眼淚砸在手背上,豐盈拼命眨眼睛,試圖把淚水逼回去。

  可始終沒忍住,珍珠般晶瑩剔透的淚珠,一顆顆往下落。

  祁昱伸手壓住她的手背,眼淚落在了他的皮膚上,熱燙到嚇人。

  他勾住她的下巴,用指腹為她拭淚。

  聲音又沉又欲,帶著屬於他獨有的溫柔。

  周京宴比不了祁昱半點。

  「想我,不准想周京宴。」

  祁昱像能看穿人心,宣誓他對豐盈的獨家占有。

  兩人靠得太近,暖白的燈光勾勒出祁昱俊逸的臉,他的鼻尖幾乎抵著她的。

  豐盈只覺空氣變得異常燥熱,隨著彼此的呼吸,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昧在他們之間肆意橫行。

  「我去給你放洗澡水,老規矩,我蒙著眼幫你洗。」

  豐盈慌亂中趕緊穿好衣服:「不用了,我自己來。」

  她幾乎落荒而逃,祁昱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深邃的眸底變得愈發深不可測。

  王煥,他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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