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偽造身契,杖死!


  「從今日起,你便隨身伺候國公爺,你的月錢日後也由我來給,每月二兩,你可有異議?」

  每月二兩銀子!

  那可是她一輩子沒見過的錢,當初她被賣的時候,也就換了三斗黃面。

  如今主母娘子給她發月例,這便是認她做國公爺的通房了!

  而且她聽那牙婆說過,世家大族的通房丫頭,一般月例銀子只得一兩半的,這主母夫人給她二兩,想來是個不錯的主子。

  她喜不自勝,忙連連磕頭:「多謝夫人!多謝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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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門外傳來丫鬟的通稟聲:「夫人,人帶來了!」

  顧青嵐聞言,沒再顧著訓誡她兩句,便叫她起身了。

  姜灼看著主母回身落座,這才敢從地上爬起來,乖乖立在一旁。

  李嬤嬤冷眼睨了姜灼一眼,這才朝外揚聲傳話:「進來吧。」

  門帘被大手一把掀開,一名管事婆子捏著一青衣小丫鬟的脖領提溜進來。

  那丫頭被扔在地上,瑟瑟發抖,眼底滿是驚慌。

  姜灼自知,高門大戶的密辛,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就要找藉口行禮退下。

  卻聽那婆子朗聲回稟:「夫人,奴已查清,這春桃的身份盡數造假,她根本不是城西屠戶張的三女兒!」

  「這蹄子早前一直在漕運畫舫上賣唱,混跡三教九流之地頗多,為了入國公府,暗中買通牙婆,偽造身契!」

  李嬤嬤聞言上前「啪」一個耳光:「怪不得前些日子總是借著灑掃意圖勾引國公爺,原來是死性不改!國公爺何等人物,由得你們這幫賤蹄子惦記。」

  指桑罵槐,姜灼在一旁,剛才還有些喜悅的心情,現下,頭都快低到青磚縫底下了。

  那丫鬟癱軟在地,淚眼婆娑地拼命磕頭:「夫人!奴婢冤枉!奴婢只是想有口飯吃啊!奴不是有意的!」

  顧青嵐端起手邊溫熱的茶盞,指尖輕刮杯沿,水汽氤氳了她清冷的眉眼,不見半分怒色,卻愈發讓人膽寒。

  她淺淺啜了一口清茶,還是那般隨意淡然:「既是身契造假、欺瞞主家、穢亂內院,無需多審。來人,杖八十,逐出府去,送去順天府查辦。」

  「夫人!不要!」

  春桃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撲到台階前,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瞬間泛紅。

  「八十重杖奴婢扛不住!這是要活活打死人的!」

  「求夫人開恩饒命!奴甘願被逐出府去,甘願去順天府領罪,求夫人免了杖刑!」

  她哭得聲嘶力竭,額頭不斷磕碰地面,很快滲出血絲,模樣悽慘。

  顧青嵐垂眸望著她,竟覺有些好笑:「你偽造身契、蓄意攀附、按律送往順天府,最輕也是流放千里,重則問斬。」

  「如今只罰你八十杖,留你全屍,已是格外開恩。不知知足,反倒敢來求饒?」

  這話一出,春桃瞬間僵住,哭音效卡在喉嚨里,渾身冰冷,連顫抖都變得僵硬。

  一旁跪伏的姜灼,心臟驟然狠狠一縮。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摳進掌心,後背沁出一層冷汗,順著脊背層層往下滑落。

  她如今已然給國公爺侍寢,若是有一日,她也被查出身契造假,還是二嫁身,會不會死得比春桃還要慘。

  她不能被發現,絕對不能……

  她垂下頭,緊緊掐著自己的掌心,揚了揚唇角,試圖讓自己僵硬的臉看著自然些,掩去眼底的心虛和害怕。

  顧青嵐餘光瞥了一眼姜灼,將她這副惶恐的模樣盡收眼底。

  殺雞,便是為了儆猴。

  這丫頭一朝得幸,若是自己不挫挫她的銳氣,往後真誕下子嗣,還不要反了天去?

  昨日,她特地留著春桃這丫頭沒發落,就是為了讓姜灼知道,勾引主子,是什麼下場。

  顧青嵐緩緩抬起纖細的柔荑,越過正滿地哀嚎的春桃,悠悠指向姜灼:「你,出去監刑。」

  「八十杖,少一杖,你替她受著。」

  姜灼看著顧青嵐指向自己的手,身子已經僵硬的不會動了,不會點頭,也不會搖頭。

  難道,主母這是發現了她身契造假,想敲打她,還是只為了嚇嚇自己,往後能安分守己些?

  無論是哪一種,若是她抗拒,定然沒有好果子吃。

  她強裝鎮定,俯身跪倒在地,強壓下牙根處的顫抖,重重叩首:「是,奴婢遵命。」

  李嬤嬤著人押著癱軟的春桃去往院外行刑。

  姜灼腳步虛浮地跟在身後,雙腿發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渾身冰涼。

  院外空地空曠冰冷,魁梧的婆子手持著厚重的刑杖,面無表情地立在原地。

  春桃被死死按在長凳上,衣衫被扯開,露出單薄的脊背。

  「行刑!」

  厚重的杖聲轟然炸響,沉悶又凌厲,一下下砸在皮肉之上。

  起初還能聽見春桃的慘嚎和求饒,可十几杖過後,聲音漸漸微弱,只剩下皮肉撕裂的悶響。

  鮮血很快浸透了衣衫,順著脊仗滴落下來。

  姜灼站在一旁,看著鮮血染紅滿目,暗處捏著紗衣的手戳破布料。

  指甲深深嵌進肉里,借著掌心的劇痛勉強維持體面,可五臟六腑早已翻江倒海,胃裡一陣陣痙攣。

  一杖,兩杖,三杖……

  她機械地數著,聲音越來越虛,眼前的血色亦越來越濃,視線漸漸模糊。

  分不清是忍著噁心的生理性淚水,還是春桃的血沾染雙目。

  第五十三杖落下的瞬間,長凳上的人猛地一顫,徹底沒了動靜。

  最後几杖空空落在死寂的皮肉上,換不來半點掙扎。

  行刑婆子停手,俯身探了探春桃的鼻息,又摸了摸頸間脈搏,直起身對著廊下躬身回稟:「嬤嬤,人已沒氣了。」

  李嬤嬤淡淡瞥了眼地上血肉模糊的屍體,轉頭回正廳復命。

  顧青嵐聽聞死訊,平靜無波地吩咐:「收拾乾淨,將屍首送往順天府,告知府尹,此人偽造身契、穢亂內院,按府規處置備案。」

  吩咐完畢,她才將目光落回門口佇立、面色慘白如紙的姜灼身上,語氣鬆緩了些許,似是方才的殺伐從未發生:

  「既然已是國公房裡的人,便守好自己的本分。國公快要下朝回府了,速速回去伺候,莫要誤了差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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