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燕雲十六州
北韃大規模出兵以及中原各州的戰勢,瞞不過北境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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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大軍出關,自然也無法做到瞞天過海。
故此。
無論是北韃也好,中原也罷,他們安插在北境的斥候,第一時間便將情報傳遞了出去。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幽州城。
城主府中。
巴特爾站在沙盤前,面色凝重地盯著地圖。
「父王。」
烏蘭站在一旁,輕聲道:「我已通過海東青將消息傳給了王庭,預計可汗收到消息後,便會立即調兵馳援幽薊雙城。」
如果說北境八大關隘中,以龍門關、鷹嘴關以及虎澗關戰略意義最大。
那麼燕雲失地的十六城,便以幽州城和薊州城最為關鍵。
「嗯。」
巴特爾點頭。
烏蘭問:「父王可是因趙慎行而憂心忡忡?」
「趙慎行也好,北境也罷,皆為明敵。」
巴特爾輕嘆,「明敵雖然棘手,但打的是明戰,是擺在明面上的敵人。這些,我並不擔心,我唯一擔心的,是薊州那邊。」
烏蘭蹙眉,「父王說的是巴魯王叔?」
「嗯。」
巴特爾點頭,「上次草原大敗,雖說最終由博爾赤承擔了這場敗仗。
可真正讓草原損失慘重的,是換帥後巴魯的決策。
可由於換帥是可汗及草原各部共同的決定,他們可不想承認那次戰敗與他們的決定息息相關。
故此,巴魯才逃過了一劫。
如今,北境三十萬大軍兵壓燕雲之地。
其他守將我倒是放心,可唯獨讓巴魯坐鎮戰略意義極其重要的薊州城,我著實難以安心啊!」
烏蘭道:「要不,我再加一道急信,上報可汗和大將軍,讓其他守將坐鎮薊州?」
巴特爾點頭。
……
其次,收到消息的是兗州、徐州和冀州。
常信春正帶著孟彥良以及諸多謀士們,在兗州視察民情。
當得知此事後,他們立即去了州府進行商議。
商議時。
有謀士覺得此時乃攻打北境的天賜良機。
亦有謀士認為,北境戰船太過棘手,以如今主公麾下的戰船,若是強行攻北的話,望北湖一戰便是前車之鑑。
「二位先生覺得如何?」
常信春看向孟彥良和一位黑衣謀士。
黑衣謀士便是一直跟在他身邊,建議他取兗州那人。
之前一直隱姓埋名,直到豫州拿下兗州後,才公布了姓名。
他位列奇士榜第五,名為馮棲梧,字千籌。
取『鳳棲梧桐,千籌百略,非明主不侍』之意。
孟彥良拱手,「不知千籌兄高見?」
馮棲梧拱手還禮,「文淵兄相讓,那某便先言了。」
說罷,他向常信春行禮,「主公,以某拙見,無論是顧民心也好,順天意也罷,此時皆不宜攻北。」
後者聞言,點頭,「文淵覺得呢?」
孟彥良道:「孟某看法,與千籌兄一致。」
「我也是這般打算。」
常信春看向牆上的地圖,「燕雲失地已失三百餘年,為我漢人之痛。
若我趁北境攻韃之時出兵攻北,天下人將會如何看我?
實不相瞞,要不是為了防著那賊帝以及青州牧和李興邦,我都有意率兵馳援北境一二。」
「報!」
這時,一名斥候快步跑來。
「何事?」
常信春皺眉。
斥候道:「主公,剛得到消息,青州牧在徐州的兵馬正在集結,且在準備戰船,應是想通過水路入北境。」
有謀士皺眉,「難道青州牧想趁機攻北?」
有謀士道:「攻北應不至於,應是為了將皇宮遺址控制在自己手中。」
常信春哼笑一聲,「趁機攻北也好,占據皇宮遺址也罷,他意欲何為我不管。
總之,絕不能讓他的兵馬影響北境和韃子的戰事。傳令下去,於水路攔截,若青州軍想強行過兗州水路,那便戰!」
古時的地圖和現代地圖有不少出入,畢竟很多水路還未改道。
徐州想通過水路去北境,必須要經過兗州水域。
「喏。」
有謀士行禮,離開去傳令。
……
不過,常信春還真誤會青州牧了。
徐州那邊。
兵卒們正在按照青州牧的軍令,在往船隻上裝載糧草以及軍需的棉衣。
他的想法很簡單,藉此機會給北境送些軍需之物,以作示好。
可人心隔肚皮,在這種節骨眼上,就算是善事,也會被誤解為惡行。
常信春不敢賭,北境亦不敢賭。
故此,他的戰船,是出不了徐州地界的。
……
相比起青州牧和常信春。
冀州的李興邦,是最想趁機拿下北境的人。
可他卻十分清楚自己沒有水軍的短板,於是便只能收起殺心,在加快變法的同時,也開始動用李家亡國的底蘊,打造戰船。
最後收到消息的,是京城。
雖說是最後才收到,可時間也僅僅過了幾日而已。
因為這消息是烏蘭通過海東青,刻意傳給周景瑜的。
這可不是她好心,而是想通過這消息來用中原的手,借刀殺人。
「這才幾年,便三十多萬大軍了嗎?」
然而,就算周景瑜有落井下石之心,卻也有心無力。
因為朝廷和北境的位置太尷尬了,想要京軍入北,必須要經過常信春等人的地盤,那些諸侯們,豈能容他過境?
孔蠻兒看了一眼情報,「倒是有個好氣運。」
短短几年,便讓北境和韃子攻守易形,這與能力脫不開干係,但也離不開氣運。
若無氣運使然,北境也不可能自成一國,且自給自足。
呂子亍道:「這韃子的郡主,也沒安什麼好心。」
孔蠻兒哼笑,「都是千年的狐狸,誰也別說誰。」
「比起此事,朕倒是更在意接下來該何為?」
周景瑜看向地圖,「原本朕以為,在收復梁州後,重郡六侯會表明自身態度,可如今看來,倒是朕多想了。」
「陛下將希望放在他人身上,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孔蠻兒起身走到地圖前,「靠他人是靠不住的,成大事者,皆靠自己。」
說話間,他指向地圖上的青州和徐州,「陛下若想攻伐的話,我倒覺得該首拿青徐二州。如今的青州,已無多少賢才,最易攻伐。」
「拿青徐?」
周景瑜皺眉,「好像也取不了青州吧?畢竟之間隔著個徐州。」
呂子亍道:「那便先取徐州。」
周景瑜道:「那樣的話,青州定會拼死抵禦,怕是豫州也會有動作。
屆時,李興邦也會插一腿,梁州和雍州怕是也會起戰事。同時與他們三人為敵,就算是朝廷也撐不住。」
「近交遠攻。」
呂子亍上前道:「先與常信春結盟,陛下取徐州,他取青州。」
周景瑜道:「他能答應?」
「利益面前,不分敵我,只看籌碼夠不夠重。」
呂子亍抬眸,「若陛下有意的話,呂某倒是願親赴一趟豫州,與其談判。」
周景瑜沉思數息,點頭道:「可!」
……
燕雲失地,百里之外。
八大關隘的燕雲軍與尚武軍,經過多日行軍後,終於抵達集結地。
放眼望去,儘是黑壓壓的人影。
戰馬嘶鳴,一面面軍旗迎風獵獵,匯聚成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旗海。
三十萬大軍,首次集結。
八大守將們策馬巡視軍陣,目光所及之處,各部將士皆已列陣完畢。
傳令兵翻身下馬,「少帥,各部已到齊,首戰的糧草輜重也已安置,按照軍令,後勤隊伍正在後方設立營地,補給路線皆已打通。」
趙慎行點頭,「傳令下去,各軍整頓陣列,清點兵馬。一個時辰後,全軍誓師!」
「喏!」
傳令兵翻身上馬,迅速奔向各軍。
很快,三十萬大軍之中,號角聲接連響起。
守將們整頓隊伍,軍旗依次排開。
原本的嘈雜之聲,逐漸消失,周圍變得安靜下來。
因為他們都清楚,誓師之後,便是真正的大戰。
大軍列陣完畢。
前軍居中,中軍壓陣,後軍負責輜重與接應。
高台之上。
一面繡著趙字的帥旗高立,趙慎行手握劍柄,緩步登上高台。
高台下,三十萬大軍肅然而立,數十萬道目光,皆匯聚在趙慎行身上。
趙慎行拔出泰阿劍,「諸君可知,我等為何而來?」
聲音在空曠無遮掩的地帶,傳播速度是極強的,雖說傳不到所有人耳中,但也能讓不少人聽到。
前軍一名老卒舉起長槍,「收復失地!」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越來越多的聲音響起,「收復燕雲失地!」
三十萬人的呼喊,如驚雷炸響。
趙慎行抬手,示意全軍安靜,「三百餘年,有多少先輩戰死沙場,又有多少曾經的燕雲百姓被迫離開祖地。
北韃占據燕雲失地數百年,實乃我漢人之恥,民族之殤。
他們占據著我們的土地,卻高喊咱們是侵略者,這天下,沒有這般道理!
我們要做的,只是收回本就該屬於我們的土地。
故此,諸君當知,無論此戰,你們手上有多少條人命,沾了多少鮮血,皆是為正義而戰,皆無過錯!」
下方將士,神色肅穆。
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開始瀰漫,每個人的眼中皆戰意盎然。
趙慎行目光掃過下方,大聲道:「諸位,我不善言辭,多餘的話不說,但絕不會讓諸位孤軍奮戰,只要我一息尚存,便會與諸位同進退,共生死!」
一旁的靳開山提醒道:「尚武兄,該誓師了。」
方才的那番話,不過是預熱。
接下來才是誓師。
趙慎行望著眼前的軍陣,大聲道:「他境戰前誓師,百千餘字。
北境誓師,唯有十四字。
今日,我將它們送給北境的所有將士: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燕雲十六州!」
語落。
三十萬大軍轟然沸騰。
「願隨少帥,收復燕雲!」
前軍的老卒們率先跪地,長槍重重頓在地上。
「願隨少帥,收復燕雲!」
緊接著,中軍、後軍,三十萬大軍如同潮水一般,接連跪下。
聲浪震天,戰馬受驚嘶鳴,軍旗迎風狂舞。
趙慎行高舉手中泰阿劍,目光看向百里之外的燕雲失地,劍鋒前指,「全軍待命,明日兵鋒所向,直取燕雲!」
「喏!」
三十萬大軍齊聲高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