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兵臨雲州,靳開山拔劍


  半月後。

  

  燕雲西北線。

  北境大軍按照趙慎行的部署行軍,已陸續抵至。

  雲州城下。

  十餘里外,大軍壓境。

  博爾赤站在城牆上,一眼望去,城下四周皆是軍陣。

  車輦上。

  趙慎行抬眸看向城池。

  與他所想無異,此時的雲州城已加固了城防。

  城牆上出現了不少由石塊砌成的防固牆,可以極大地抵禦投石車和床弩。

  除此之外。

  還增設了遮掩視線的掩體,使得城下難以看清城上的兵力部署。

  趙慎行開口道:「前去喊話博爾赤,約其出城相談。」

  「喏。」

  楊修武得令,率領百人騎兵離去。

  他們來到城下,齊聲大喊:「博爾赤,我家主帥邀你出城談話,爾可敢應約?」

  「告訴趙慎行,半個時辰後,城外五里地會面。」

  戰前相談也屬於叫陣的一種,期間雙方皆不可出兵。

  楊修武等人立即勒馬回去傳話。

  半個時辰後。

  趙慎行的車輦來到約定之地,身後只有百餘人護行。

  而博爾赤也乘坐車駕抵至,同樣只帶了百名重騎。

  前方,已擺好了桌案。

  二人盤膝對坐。

  趙慎行為博爾赤倒了一杯酒,「此戰,你我兵力差距過大,大將軍何不棄暗投明?」

  「此戰,本將軍城中糧草足夠年數之用。」

  博爾赤抬眸,「且,城中軍民齊心堅守,趙帥何不撤兵?」

  趙慎行笑了笑,問道:「不知大將軍覺得,能守多久?」

  「能守多久是本將軍不知。」

  博爾赤開口,「本將軍知曉的是,守得越久,趙帥的消耗便會越大。

  我軍糧草於城中囤積,無路途消耗。而貴軍糧草,長途運輸間,消耗巨大。

  故此,一旦形成持久戰,貴軍的糧草消耗,怕是就連如今的北境,都難以承受吧?」

  戰線拉的越長,糧草的消耗越甚。

  就算北境糧倉充盈,可也架不住大幾十萬人,長時間的征伐消耗。

  畢竟除了明面上的三十多萬大軍,運輸時損耗的以及後勤線的運糧兵們,也是需要吃糧的。

  趙慎行雙眸眯起,「我之所以勸降,是不想徒增殺戮,生靈塗炭,大將軍當真不降?」

  「若趙帥真如所言中那般仁心,就不該大起兵戈。」

  博爾赤哼笑,「正如貴軍散布婚事時,加塞的消息那般。

  說什麼待草原歸順後,願結好通商,且保留草原習俗。

  趙帥覺得會有多少草原百姓相信呢?

  縱觀史書,你們漢人一直都是說一套做一套,過河拆橋之舉,可沒少辦。

  故此,沒多少百姓會信的。

  正如我軍攻關時,說不屠城,會善待北境百姓一樣,他們也不會信。」

  趙慎行道:「大將軍的言外之意是,草原會軍民同心,抵禦我軍攻城?」

  「是。」

  博爾赤點頭。

  「大將軍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了吧?」

  趙慎行失笑道:「明人不說暗話,你我都是明白人。

  我可以說北境軍民同心,但大將軍方才所言草原軍民同心,你自己信嗎?」

  「趙帥若不信,交手便知。」

  博爾赤硬著頭皮道:「本將軍承認。

  因巴特爾投降和郡主婚事,草原軍心受到了影響。

  可這並不代表,趙帥能兵不血刃地拿下雲州。

  當然,本將軍也不敢說能守得住,可貴軍想攻下雲州,必定會付出慘重代價!」

  趙慎行看向他,「如今的草原,真值得大將軍如此嗎?」

  博爾赤沉默數息,方才開口道:「你們的朝廷好像也沒好到哪兒去,趙帥不照樣駐守北境嗎?」

  趙慎行再未勸降,因為事關原則之事,是勸不動的。

  他伸手指向酒碗,「請飲酒。」

  博爾赤一口飲盡,起身道:「手底下見真章吧,我敬重你祖父,希望你勿要讓我失望。」

  他雖對草原各大部落不滿已久。

  可就算再不滿,那也是自家人的事情,總不能為了說理,而把家送給外人來評判。

  在此事上,他與趙慎行是同一種人。

  博爾赤上車離開。

  待其遠去,楊修武上前道:「少帥,各部皆已就位,攻城嗎?」

  「不急。」

  趙慎行起身,走向車輦,「傳令,草原兵列陣在前,前去叫陣。」

  「喏。」

  楊修武快步離開。

  待軍令傳達,軍陣變動。

  降卒們被刻意放在了最前方,兵臨城下。

  雖說距離雲州城還有一段距離,可城牆上的韃子們,卻能認出下方的降卒。

  趙慎行掃過諸將,「此番叫陣,誰願出戰?」

  巴爾思雖有意出戰。

  可奈何他不想與博爾赤對陣,故此,並未開口。

  「末將請戰。」

  趙燕雲和張破虜等人起身。

  「如今草原士氣低沉,若咱們叫陣的話,博爾赤大概率會讓阿古達出戰。」

  巴特爾開口道:「若論軍陣交鋒,諸位將領或許能與阿古達博弈,可若論單將廝殺,怕是難以力敵。」

  趙燕雲諸將皺眉。

  他們雖有不悅,卻也知巴特爾說的是實話。

  以阿古達那直追觀滄海的魁梧身軀,一般人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我來吧。」

  靳開山邁步,「打完這場首戰,靳某便該去照看糧草了。」

  趙慎行問:「有幾分把握?」

  馬戰多以長兵對戰,靳開山的劍術幾乎起不到太大作用。

  後者笑著道:「爭取斬了他吧。」

  「取我戰甲、兵器。」

  趙慎行說完。

  楊修武將九州甲以及方天畫戟和長槍取來。

  靳開山並未拒絕。

  穿甲後,選擇了那杆長槍,隨即翻身上馬,朝城下而去。

  靳開山勒馬。

  讓兵卒們齊聲喊話:「博爾赤,靳某在此,爾可敢迎戰?」

  城牆上。

  博爾赤面色陰沉。

  其麾下將領以及巴魯,皆被噁心得不輕。

  韃子兵卒們的士氣,也在看到城下的降卒後,直線下降。

  該說不說。

  故意讓降卒們在前,且讓韃子們看到,的確夠噁心人的。

  原本。

  博爾赤是不準備理會叫陣的,可如今看到兵卒們士氣如此低迷,他卻不得不應戰了。

  因為此時拒戰的話,士氣會跌到谷底的。

  「大將軍,開城,讓本王出戰!」

  巴魯拱手請纓。

  「此戰絕不能輸。」

  博爾赤拒絕了巴魯,而是看向阿古達,「此戰,可有把握?」

  後者拱手,大聲道:「大將軍放心,末將定斬敵將首級!」

  「好。」

  博爾赤喊人取來自己戰甲,隨即又摘下腰間彎刀,一併遞給阿古達,「此戰若勝,你既為頭功!」

  叫陣一旦戰敗,士氣定會受影響。

  就算是趙慎行,也得鳴金收兵,改日再戰。

  阿古達披甲,腰掛彎刀,手持雙柄巨斧,大步朝城牆下走去。

  這兩把斧頭是他最擅長的武器,之前在幽州用長槍,只是為了方便突圍。

  「開城門!」

  隨著博爾赤一聲令下,雲州城的城門緩緩開啟。

  阿古達策馬衝出,他左手持斧,指向靳開山,大聲道:「看你眼生的很,敵將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他熟悉北境的各大將領,卻從並見過靳開山。

  不過,他也沒有輕敵。

  畢竟能讓趙慎行派來進行首戰之人,定不簡單。

  靳開山持槍道:「靳開山,字天啟。」

  「你就是趙慎行麾下那謀士啊?」

  阿古達哼笑,「讓個謀士來出戰,北境是無將可用了嗎?還是說,其他將領,皆被老子嚇破膽了?」

  「不不不。」

  靳開山搖頭,「正因北境諸將皆可斬你,卻不想以大欺小。故此,才讓靳某這謀士來取你項上頭顱。」

  「猖狂!」

  阿古達策馬前沖。

  靳開山眼神一凌,策馬迎戰。

  「咚咚咚……」

  雙方戰鼓齊響,鼓聲震天。

  二人交手的瞬間。

  斧頭劈在槍桿上,靳開山只覺虎口一麻,長槍險些脫手。

  他雖嘴不饒人,卻也清楚阿古達之悍勇。

  故此,交手之時自全力以赴。

  幾個回合下來,他不再強接阿古達的劈擊,而是利用自身優勢,不斷閃躲,且刺擊阿古達戰甲縫隙。

  「你這玩陰謀詭計的,有本事從正面面對我!」

  阿古達被氣的不輕。

  因為靳開山的反應太快了,每次他覺得可以劈死對方時,對方皆能避開。

  「怕是靳某從正面面對你時,你便成為一具屍體了。」

  說話間,靳開山雙手持槍,直刺阿古達面門。

  後者避開,手中雙斧揮舞。

  就在兩匹戰馬交叉衝過的瞬間,他猛然拋出一把斧頭,直襲靳開山後腦。

  靳開山持槍抵擋。

  『嘭』的一聲。

  斧頭雖被擋下,可手中長槍也脫手飛出。

  「死吧!」

  阿古達抓住時機,掉轉馬頭,策馬前沖。

  同時,他手中另一柄斧頭也隨之拋出。

  靳開山勒馬。

  戰馬前蹄翹起,斧頭砍中馬首,戰馬連嘶鳴聲都會來得及發出,便倒了下去。

  「看來,以後得多練練馬戰了。」

  落地後的靳開山,眼神平靜得可怕。

  他的手掌,已經握住了身後那把,一直未出鞘的長劍。

  阿古達已沖了過來,雙方距離不足五步。

  且他手掌握住了刀柄,彎刀在剎那間出鞘,直劈靳開山面門。

  「嗡……」

  一道長劍出鞘的劍鳴聲傳出。

  隨即。

  劍光一閃。

  「噗噗……」

  剎那間,血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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