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別回頭,我是我哥
雲州城外。
一連多日,攻城未止。
北韃新砌的石牆被砸得千瘡百孔,城內不少房屋也遭到了波及。
夜色漸深。
北境糧草囤積之處,巡邏兵卒往來不斷。
暗處,三百道身影趴伏。
s̷t̷o̷5̷5̷.̷c̷o̷m̷ 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為首之人觀察了許久,緩緩抬手。
他們是阿古達派出的死士,經過多日尋查,終於找到了北境的糧草囤積之處。
只要今夜得手,那雲州之圍便解。
「記住。」
為首的百夫長壓低聲音,「分成三隊,一隊縱火,二隊三隊負責引開守軍。」
眾人紛紛點頭。
他們此行皆抱著必死的決心。
只要能把北境的糧倉焚燒,也算死得其所了。
很快。
三百死士借著夜色掩護,朝糧倉摸去。
然而。
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被暗哨盯死。
營帳內。
巴爾思正在查看巡防名冊。
其親兵快步走來,「將軍,發現一支敵軍小隊,人數約有三百,正朝糧倉靠近!」
「還真讓主公說對了,這群傢伙們,是衝著糧草來的!」
說話間,巴爾思猛然起身,「傳令下去,封鎖其撤離道路。通知各處暗哨,待敵軍進入包圍圈後,立即動手!」
「喏。」
親兵轉身離去。
巴爾思提起彎刀,大步走出營帳。
很快。
三百死士接近了糧倉。
二百人正要去引開巡邏兵卒們,可不待他們行動的,四周突然亮起一道道火把。
「動手!」
不知誰喊了一聲。
弓弩齊射。
最前方的幾十名韃子死士,當場中箭倒地。
「不好,有埋伏!」
韃子百夫長臉色大變,他拔出彎刀,率領眾人朝西側突圍。
然而,他們剛衝出數十步,一支騎兵便迎面殺來。
巴爾思身披甲冑,手持彎刀。
「巴爾思?」
百夫長看到來者後,雙眼通紅,怒吼道:「你這個叛徒,背棄草原,投靠北境,如今竟率兵攔截我等?你簡直枉為草原的大勇士!」
其餘死士也紛紛怒罵,「叛徒,賣祖求榮的狗東西,你遲早不得好死!」
面對族人的辱罵,巴爾思眼神冰冷。
他勒馬攔住其去路,沉聲道:「叛徒?那老子倒要問問你們,你們口口聲聲說為了草原,那可曾想過草原百姓?」
百夫長怒斥,「我等為可汗而戰,為草原而戰。」
「為草原而戰?」
巴爾思眼中浮現一抹怒意,「你們在戰場上拼殺,王公貴族卻高坐王帳。
你們家眷在風雪中挨餓受凍,部落里的老幼朝不保夕。這些年,草原打了多少仗?又有多少百姓因此而家破人亡?」
百夫長冷哼,「草原人生於草原,死於草原,因戰而亡,乃是榮耀!」
「爾等已入魔,多言無益!」
巴爾思舉起彎刀,「記住,老子不是為了北境殺的你們,而是為了草原百姓!」
語落。
他身先士卒,策馬上前,接連砍殺數人。
百夫長拼死衝到巴爾思面前,揮刀便砍。
後者反手一刀斬在其肩頭。
百夫長踉蹌後退,鮮血染紅輕甲。
他死死盯著巴爾思,眼中滿是怨毒,「叛徒……你不得好死!」
巴爾思看著他,沉聲道:「若能換來草原百姓不再受戰亂之苦,老子縱然背負罵名,又有何妨?」
說話間,他猛然揮刀。
百夫長倒在血泊之中,屍首分離。
很快,廝殺聲逐漸消失,三百死士,盡數被殺。
巴爾思收刀而立。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神色複雜,久久未言。
昔日同袍,如今卻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著實造化弄人。
……
翌日,天色微亮。
大帳中。
趙慎行坐於主位,面前鋪著雲州的地形圖。
巴特爾以及張遁一等人分列兩側。
「主公。」
巴爾思的親兵入帳稟報,「昨夜,三百敵軍死士企圖焚燒我軍糧倉,已被巴爾思將軍率軍截殺,糧草未有損失。」
「做得不錯。」
趙慎行抬眸,「下去吧。」
「喏。」
親兵退下。
趙慎行目光再次看向地圖。
張破虜起身,拱手道:「少帥,大軍遠攻多日,敵軍士氣大不如前,眼下糧草無憂,可趁勢強攻!末將願率燕雲軍為先鋒,率先登城!」
「少帥。」
趙燕雲附和道:「如今繼續遠攻消耗,作用甚微,末將願隨張將軍一同攻城。」
巴特爾起身,開口道:「尚武,不如強攻一次,看看能否撕開一道口子。」
帳內其餘將領也紛紛附和。
他們皆是久經沙場之人,自然清楚強攻的代價。
可眼下敵軍士氣低迷,若是不趁勢進攻的話,著實可惜。
趙慎行並未答覆,而是看向張遁一,「無為兄,此事你怎麼看?」
張遁一開口道:「強攻,的確有機會破城。但即便破城,想必我軍也會傷亡慘重。
雲州城易守難攻,敵軍精銳皆藏身城中與箭塔之內。
若我軍派兵攻城,為避免誤傷,投石車與床弩便不得不停止。
而敵軍箭塔中的弓弩手便會衝出,進行齊射,城內的敵軍也會登上城牆。
屆時,我軍必會付出不小的代價。」
張破虜皺眉,「那依先生的意思,就這樣一直耗下去?」
張遁一看向他,「不是一直耗,而是要等一個戰機。
眼下,我軍糧草充足,兵力占優,主動權在我們手中,又何必急於一時?」
眾將相視一眼,皆沉默。
趙慎行手握劍柄,神色淡漠。
他自然想儘快拿下雲州,但三十多萬大軍可不是一個冰冷的數字。
每一名將士的背後,皆有父母妻兒。
他可不想為了早幾日破城,便讓大軍付出慘重傷亡。
更不想到了凱旋之日,回到北境時,滿城百姓皆向他尋要兒孫。
數息後。
趙慎行抬眸,「傳令各軍,繼續遠攻消耗。半個月後,若仍尋不到合適的破城之機,諸將再議強攻之事。」
「喏。」
趙燕雲等人紛紛行禮。
趙慎行擺手,「散了吧。」
眾將陸續離開。
烏蘭留在帳內,輕聲問道:「戰機不可失,你當真要再等半個月?半月之後,敵軍士氣如何,便是未知了。」
「兵法有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若沒有足夠把握,強攻終為下策。」
趙慎行說話間將其抱起,「這半月間無大事,走,騎馬去。」
……
與此同時。
草原王庭。
經過數日奔波,巴魯終於回到了這裡。
馬車剛停下。
心腹快步迎來,「王爺,諸位部落首領已經到了,正在王帳等候。」
巴魯掀開車簾,掃了一眼周圍。
當看到這群部落首領的親兵時,他冷笑道:「看來,他們比本王還著急。」
下車後,巴魯邁步朝王帳走去。
帳內。
八大部落的首領,來了六人。
「王爺。」
六人皆起身行禮。
「諸位首領勿要客套,入座議事。」
巴魯還禮,隨後坐於主位,「本王剛歸王庭,還未去見汗兄。諸位議事可要長話短說,否則耽擱了見汗兄的時辰,可就不好了。」
「王爺多慮了。」
一首領入座道:「可汗帶著二皇子與三皇子外出射鵰,五日內怕是無法歸來。」
「還有這事?」
巴魯故作驚愕。
因為此事他早就知曉了,畢竟王庭中有他的心腹。
「王爺,機不可失啊。」
一名上了年紀的首領抬眸,眼神陰森,「眼下是奪取王庭的好機會,只需讓可汗在歸來途中發生意外,王爺再扶持扎木蘇登臨汗位即可。」
「王庭中忠於汗兄的人可不少。」
巴魯皺眉道:「此事本王覺得,還是從長計議得好。」
「兵馬我們會出。」
首領道:「再加上王爺自己的親兵,此事不難。
若王爺再優柔寡斷的話,可就失了先機了。畢竟那封調王爺回王庭的調令,是哈敦偽造的,可汗並不知情。
一旦可汗歸來,得知王爺無詔回了王庭,其下場如何,該不用我等多言了吧?」
巴魯臉色故作難看。
無詔而回,雖不是死罪,可也會引起可汗的猜忌。
巴魯抬眸,眼神陰沉,「諸位這可不是與本王商議,而是在逼本王啊。」
首領們行禮道:「這一切都是為了草原,讓王爺受委屈了。」
「本王可否考慮一日?」
巴魯看向他們,「明日這個時辰,給諸位答覆,如何?」
「好。」
首領們點頭。
巴魯道:「對了,哈敦呢?本王要與她商議扎木蘇之事。」
「哈敦很快便會來見王爺的。」
那老首領笑著道:「畢竟這時辰是白晝,太多雙眼睛盯著了,不太方便。」
巴魯點頭,未言。
首領們起身,一同帶著親兵離開。
待其走遠。
巴魯對著心腹問道:「王庭之中,本王可用之人有多少?」
心腹道:「兩萬眾。」
「夠了。」
巴魯邁步走向馬車。
心腹問:「王爺去哪兒?」
巴魯道:「去汗帳。」
心腹有些擔心,「可現在是白天啊。」
「白天?」
巴魯冷笑,「草原已經變天了,自今日起,白晝還是黑夜,本王說了算。」
半個時辰後。
汗帳中。
哈敦靜靜地坐在那裡。
她是西域的長公主,亦是草原最尊貴的女人之一。
其鼻樑高挺,相貌一眼傾城,是標準的西域長相,那淡藍色的瞳孔,仿佛天生便帶著幾分嫵媚。
巴魯悄然進入帳內。
輕步上前,一把從身後將其抱住。
哈敦一驚,剛要回頭。
「別回頭,本王是汗兄。」
說話間,巴魯一把將其按在桌案上。
隨即。
桌案便開始劇烈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