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長公主絕望後的瘋狂


  粗暴過後。

  月璃側身躺著,目光望著帳頂,淡藍色的眸子中再無半點嫵媚,唯剩麻木。

  巴魯仿佛什麼都未發生一般。

  他伸手撫摸月璃長發,「你是個聰明的女人,只要聽話,你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哈敦,甚至比之前更加尊貴。」

  

  後者未言。

  巴魯意猶未盡,緩緩起身。

  在他看來,月璃再有心機,也終究是個女人。

  如今,他已掌王庭大權,草原之中,誰還能撼動他的地位?

  「明日便是朕的登基大典,朕念你剛喪子,便無需參加了,好生歇息。」

  巴魯說完,便轉身走出汗帳。

  ……

  翌日。

  天色微亮。

  草原王庭內外,各部落的勇士皆披甲列陣,王族貴胄齊聚。

  按照草原的規矩,巴魯將在今日接受諸部朝拜,正式執掌草原。

  他身著金紋長袍,腰懸彎刀,在眾人的目視下,走向那代表權力的高台。

  可就在巴魯登基之時。

  汗帳之中。

  月璃卻也在做著謀劃,她要把兵變的消息傳出去。

  可由誰去傳,卻是個問題。

  思索片刻後,她想到了一個人,那名年紀最大的部落首領。

  此人雖年邁,卻在草原上經營多年,手中有不少心腹。

  自昨日起,他便將首領之位交給了其子,可部落的權力依舊在他手中握著。

  今日,他也不會去參加登基大典,而是在帳中。

  月璃起身,整理好衣裙,走出了汗帳。

  她避開眼線後,來到老首領帳內。

  後者看著月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不知哈敦來找我,所為何事?」

  月璃直言道:「我想請首領幫我傳道消息。」

  老首領抬眸,「傳給何人?」

  月璃道:「博爾赤。」

  聽到這個名字,老首領臉色微變。

  可想而知,若是博爾赤得知王庭兵變,一旦率軍返回的話,那草原局勢必會變動。

  「哈敦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老首領壓低聲音,「如今巴魯已掌控王庭,正在登基,你讓我去聯繫博爾赤,豈不是自尋死路?」

  「正因如此,我才必須聯繫他!」

  月璃盯著他,「扎木蘇是被他害死的,這仇我必須要報!

  至於誰來當這個可汗,我不在乎!就算是首領來當,也可以!」

  老首領沉默。

  月璃繼續說道:「我只求首領替我傳話,至於博爾赤是否回來,由他自己決定。」

  老首領起身,於帳內來回踱步。

  許久之後,他止步道,「我可以答應哈敦,不過……」

  月璃抬眸,「首領有話直說即可。」

  老首領看著她,眼中浮現一絲難以掩飾的欲望,「實不相瞞,我傾慕哈敦多年……」

  帳內頓時安靜。

  月璃的臉色逐漸變冷。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垂眸,「巴魯登基大典兩個時辰內無法完成,在這兩個時辰內,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

  老首領眼中閃過喜色。

  他起身走到月璃身後,雙眼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其身軀。

  月璃閉目,輕聲道:「你要記住自己的承諾,我要你派最可靠的人,將消息送到博爾赤手中。」

  「放心,我說到做到。」

  老首領迫不及待地將其抱起。

  許久過後。

  老首領整理好衣袍,很是滿足的起身。

  月璃坐在榻邊穿衣,面無表情。

  穿好後,她起身離開了這裡,回了汗帳。

  老首領目送其離去,眼神逐漸陰冷。

  ……

  登基大典結束後。

  巴魯剛準備回汗帳。

  老首領快步走來,行禮,「可汗。」

  巴魯點頭,「你不是已經辭去首領之位了嗎?如今來找朕,所為何事?」

  老首領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可汗,老臣有一事稟報。」

  他很清楚,若博爾赤真的率軍返回王庭,那巴魯的汗位定會發生變動。

  到那時,自己這個曾幫助巴魯發動兵變的部落首領,又能有什麼好下場?

  以博爾赤的秉性,是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巴魯皺眉,「說。」

  老首領把月璃想要聯繫博爾赤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不過,他和月璃睡覺之事,倒是沒說。

  因為他料定,月璃也不敢說。

  巴魯聞言,面色陰沉,「看來,朕還是不能對她太好啊!」

  「哈敦來讓老臣傳信,老臣不敢隱瞞。若是哈敦在可汗面前說了什麼挑撥之言,還望可汗明斷。」

  雖說他斷定月璃不敢說,可總要防備一手。

  「你之忠心,朕看得到。」

  巴魯點頭,隨即下令,「來人。」

  「在。」

  親兵立即上前。

  巴魯道:「即日起,加強汗帳守衛。

  沒有朕的命令,哈敦不可離帳,更不能讓其接觸外人!」

  「是。」

  親兵領命而去。

  巴魯轉頭看向老首領,「此事,你做得不錯。」

  老首領連忙躬身,「為可汗分憂,乃是老臣本分。」

  ……

  汗帳之中。

  月璃很快便察覺到了變化。

  近百名兵卒來到了帳外,將汗帳圍得水泄不通。

  不遠處,還有一隊巴魯的親兵在來回巡查。

  她走到帳簾旁,剛要出去,便被兵卒攔住,「哈敦,可汗有令,您暫時不能離開汗帳。」

  月璃臉色微變,「為何?」

  兵卒未言。

  月璃站在原地,嘴角泛起苦笑。

  她已然明白,那名老首領,把她給賣了。

  回到帳內,月璃面色逐漸變得猙獰。

  她不惜付出尊嚴和身體,可最終換來的,竟是對方轉頭便將她賣給了巴魯。

  最後的一絲希望,破滅了。

  如今,她身邊已無可信之人,手中更是沒有半點兵權,就連汗帳都無法離開。

  「呵呵……」

  月璃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自幼生長在西域王庭,見過無數權謀爭鬥。

  她覺得自己可以憑藉身份與智慧,在草原王庭中立住腳跟。

  可到頭來,她不僅沒能保住紮木蘇,甚至就連她自己都成了巴魯的生育之物。

  這接二連三的變故,令她對草原徹底失望。

  傍晚。

  汗帳外,一名年輕兵卒端著飯食走了進來。

  他將食物放在桌上,看向月璃,輕聲道:「哈敦,您若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可以告訴小人,小人下次來,會幫您帶來。」

  月璃抬眸看向他,哼笑道:「怎麼?難不成你也想與我纏綿?」

  兵卒聞言,嚇得立即跪在地上,「小人不敢。」

  「那你為何向我示好?」

  月璃眼眸冰冷,「你們這群凡夫俗子,腦子裡裝的,不都是那點兒事嗎?」

  「哈敦誤會了。」

  兵卒輕聲道:「小人名為阿木爾,曾受過哈敦恩惠。故此,才想為您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阿木爾……」

  月璃輕聲喃喃,「不記得了。」

  阿木爾低頭,「兩年前,在一次大典上,小人負責牽馬,可那匹馬卻突然發瘋,差點兒衝撞了大皇子。

  按當時規矩,小人本該被當眾處死。可哈敦卻說,今日不宜殺生。

  於是小人,便保住了一條命。」

  「是嗎?」

  月璃垂眸,「不記得了。」

  這種小事,她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阿木爾道:「哈敦身份尊貴,不記得小人實屬正常,可小人卻不敢忘記您的恩情。」

  月璃抬眸,眼神中也多了些玩味,「是嗎?那你可願為我辦件事?」

  阿木爾跪在地上,「只要小人能辦到,定會盡力。」

  月璃看著他,輕聲道:「那我若是要你,傳遞一道消息呢?」

  阿木爾臉色微變。

  如今王庭正在查所有與外界聯繫之人,擅自傳遞消息,一旦被發現,那便是死罪。

  沉默數息後,他抬頭,輕聲道:「哈敦想把消息傳給誰?」

  「逗你的,滾出去吧。」

  月璃擺手道:「就你這種隨處可見的小人物,根本不可能辦得到。」

  阿木爾道:「能不能辦到小人不敢保證,但小人會竭盡全力。」

  月璃聞言,蹙眉,「你是認真的?」

  阿木爾點頭。

  月璃輕聲道:「不怕死?」

  阿木爾道:「死了,就權當把命還給哈敦。」

  月璃聞言,神色複雜。

  巴魯也好,那老首領也罷,竟不如這小小的兵卒懂誠信和感恩。

  月璃抬眸觀察了一眼帳外。

  由於巴魯的命令,除了送飯的人之外,所有兵卒皆不得靠近帳內五十步。

  可現在,阿木爾在這待的時間有些久了。

  若再待下去,定會引起懷疑。

  想到這裡,月璃起身,將飯菜摔在地上,發出一道道聲響。

  聲響傳出汗帳,引起了兵卒們的注意。

  「告訴巴魯,以後換個女子給我送食!若再是男人送食,我便絕食!」

  她大聲怒斥,隨即壓低聲音,「聽清楚,我要傳信給趙慎行。」

  「趙慎行?」

  阿木爾心頭一震。

  這個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如果草原王庭中,誰不知趙慎行正在攻打雲州城?

  若是將王庭兵變之事傳給他,那勢必會影響到整個草原的局勢。

  他低聲道:「哈敦,此事非同小可。

  一旦被可汗發現,不僅小的要死,您也會有性命之憂的。」

  「我知道。」

  月璃眼神決絕,「可如今的草原,已不值得我再為它遮掩。我受到的屈辱,定會加倍還給他們!」

  一開始,她想的是聯繫博爾赤。

  屆時,巴魯的汗位定無法長久,但草原依舊還是草原。

  可經過老首領一事後,她對北韃這個王庭,是徹底失望了。

  故此。

  哪怕是拼著玉石俱焚,她也要把此事告訴趙慎行。

  她可以死,但王庭必須亡!

  「屬下定當盡力。」

  說話間,阿木爾將地上的飯碗收好,轉身朝帳外走去。

  月璃神色複雜,「阿木爾。」

  阿木爾止步,輕聲道:「哈敦還有何吩咐?」

  月璃邁步上前,壓低聲音,「若你能活著將消息帶給趙慎行,就別回草原了。

  以這道情報的功勞,足以讓你得到天大的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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