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奇襲王庭
十多日後。
夜色如墨。
雲州城下,大帳中。
今夜是半月期限的最後一晚。
可這半月期間,博爾赤的城防依舊密不透風,所謂的戰機,也未等來。
陸浩然看向趙慎行,開口道:「看來這場戰役,氣運起不到太大作用,怕是繼續等下去,也無法改變現狀。」
後者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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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浩然勸道:「戰爭哪有不死人的,眼下當以破城為先。
否則再等下去,軍中士氣定會回落,屆時別說是戰機,怕是連先機都失去了。」
趙慎行站在沙盤前,保持沉默。
一旁的楊修武看向陸浩然,出聲道:「明日攻城的話,那這半月,豈不是白等了?」
「沒有白等一說。」
張遁一抬眸,「天道自然,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的確不能再等了。」
趙慎行轉身,手握劍柄,「傳令諸將,入帳議事。」
「喏。」
楊修武拱手,朝帳外走去。
可不待他走出幾步地,一名斥候快步跑入帳中。
後者單膝跪地,「我等在巡查雲州周邊時,發現了一名形跡可疑之人。
經過詢問,他說他來自北韃王庭,受哈敦囑託,有要事告知少帥。」
語落。
趙慎行等人皆為之皺眉。
王庭?
難不成是來談判的?
可既是談判,為何是哈敦的人?
「帶上來。」
趙慎行入座,「途中為他換上我軍衣物,勿要引起注意。」
「喏。」
斥候得令離開。
一炷香後。
阿木爾被幾名斥候帶進大帳。
他雖換上了北境的軍衣,可眼神以及神態中依舊難掩憔悴,那雙剛換上的軍靴,還不斷往外滲著膿血。
顯然,這段時間他為了趕路,人馬並行,沒少遭罪。
趙慎行坐於主位,俯視著阿木爾,「聽得懂漢話嗎?」
後者點頭,「學過。」
正所謂知彼知己,百戰不殆,自博爾赤成為大將軍後,北韃的兵卒們皆會學一些常用的漢話。
而阿木爾身為王庭大典中的禮儀兵卒,自然懂得更多。
趙慎行道:「聽說,你要見我?」
「您是趙帥?」
阿木爾在看到趙慎行時,神色一怔。
因為在草原那邊,對趙慎行的描述是:體魄魁梧如惡鬼,面生膿瘡如惡狼。
不少草原百姓嚇唬啼哭的嬰兒,便是用趙慎行之名。
可當阿木爾親眼看到趙慎行後,他才發現,體格魁梧雖對得上,卻並沒有面生膿瘡。
而且,這位讓草原吃過數次大虧的北境主帥,竟比他想像中還要年少得多。
「如假包換。」
趙慎行神色淡漠,「說吧,王庭讓你越過博爾赤來此,究竟所為何事?」
阿木爾掃了一眼帳內的其他人,回話道:「此事,我只與趙帥一人言說,且在說此事之前,還望趙帥能夠應允我一事。」
趙慎行對著斥候揮了揮手。
後者退出大帳。
「如今帳內之人,皆是我可信之人。與我言說,和與他們言說無異。」
趙慎行起身,「至於你讓我應允之事,不妨說來聽聽。」
如今他已察覺到,此人並非是來議和的。
否則,根本無需如此遮掩。
阿木爾行草原禮,大聲道:「我在說出事情後,懇請趙帥,能夠救出哈敦。」
「哈敦?」
趙慎行雙眸眯起,「你口中的哈敦,可是那位西域的長公主?」
阿木爾點頭,「是。」
語落。
張遁一等人相視一眼。
因為僅目前話中的信息量便已經夠多了,難道是草原王庭中,發生內訌,可汗和哈敦鬧掰了?
「可。」
趙慎行應允。
哈敦不哈敦的,他不在乎。
救不救人的也不重要。
他在乎的是,那可是西域王的胞姐,更是北境和西域建交的大好機會。
阿木爾聽到趙慎行同意後,坦言道:「如今王庭的可汗是巴魯。
先可汗以及三位皇子,皆已遇難,就連哈敦也被囚禁了起來,若非哈敦西域長公主的身份,怕是也遭了毒手。」
「竟有此事?」
趙慎行雙眼一亮。
眼下正愁尋不到戰機呢,草原王庭那邊便傳來好消息了?
楊修武看向張遁一,眼神中難掩震驚。
腦中,儘是後者那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他神情激動。
這半個月,當真沒白等啊!
趙慎行看向他,「修武,去將巴特爾和烏蘭他們喊來。」
「喏。」
楊修武離開。
一炷香後。
巴特爾、烏蘭以及巴爾思一同進入帳內。
趙慎行把他們喊來的目的很簡單,只是為了詢問阿木爾一些問題,確認其身份的真實性。
在確定無誤後。
趙慎行讓人把阿木爾帶了下去,好生招待。
隨後,又喊來趙燕雲等將領,開始議事。
趙慎行目光掃過諸將,「諸位覺得,此事是真是假?」
巴特爾有些恍惚,顯然可汗之死,對他有些影響。
深吸一口氣後,他開口道:「應該是真的,因為草原不會拿可汗的安危來作假。」
趙慎行問:「那諸位覺得,當下該何為?」
「那就要看,夫君是準備取雲州,還是信守承諾去救哈敦了。」
烏蘭道:「若是取雲州的話,只需放出這道消息,博爾赤在得知此事後,定會以王庭為重。
而那時,咱們便可兵不血刃地拿下雲州城,徹底收復燕雲失地。
不過這樣的話,哈敦的生死,便只能看天意了。
而一旦她死了,北境和西域剛看到的這條線,便也就斷了。
以後再想尋到和西域牽線的機會,可就難了。」
張破虜開口道:「少帥,末將覺得,相比西域,自然是燕雲之地為重!」
不少將領立即附和,「末將也這般認為。」
趙慎行看向陸浩然和張遁一,「你二人覺得呢?」
「眼前來看,的確是雲州更重要一些。」
陸浩然道:「可從長遠角度來看,與西域建交,同樣很重要。」
「的確。」
張遁一點頭,「無論是繼續北上,還是以後南下,戰馬皆是必需品。
而西域戰馬在戰場上起到的作用,遠超中原和草原戰馬。
智者,不慮勝,先慮敗。
如今北境在戰船上已領先諸侯,若能在戰馬上再占據先機,那才是真正立於不敗之地。」
「先生所言,確有道理。」
張破虜道:「然,這等道理,我等也明白。
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難不成咱們還要兵分兩路?
可一點如此,博爾赤又不是瞎子。待其察覺到不對後,咱們怕是兩者皆失!」
「也可以兼得。」
趙慎行開口道:「你說的兵分兩路,是以徹底滅掉王庭,占據草原。
如此,的確需要過多兵馬,且糧草運輸線也會被再次拉長,此事根本瞞不過敵軍斥候。
可若是只帶數千騎兵,由阿木爾引路尋到王庭,再發起突襲的話……
非但人能救得了,而且也會對敵軍王庭造成重創。」
北境之所以不考慮攻打草原。
一是因戰線拉得太長。
二是不知其王庭準確位置,且這位置是經常變動了,最多在一處地方不超過半年。
如今的王庭位置,就連巴特爾和烏蘭都不知。
但現在有了阿木爾,其位置便不是問題了。
可為了不被博爾赤發覺異常,大規模出兵是不現實的。
故此,只能搞奇襲。
張遁一問:「尚武兄的意思是,待奇襲王庭後,再將消息泄給博爾赤?」
「那時就太晚了。」
趙慎行搖頭,「一旦奇襲成功,他回不回王庭的意義不大,只會全力堅守雲州。
所以,在我親率騎兵離開的第三日,你們便要散布消息。」
趙燕雲道:「可博爾赤聽到消息後,不一定會信吧?」
「簡單。」
趙慎行看向沙盤,「在抵達王庭之前,我會將行軍蹤跡,刻意暴露在敵軍斥候眼下。
屆時,他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陸浩然點頭,「如此,若是順利的話,雲州和王庭皆可得。」
「只是得了雲州和重創王庭。」
巴特爾道:「這點兒兵力想要全殲,幾乎不可能。
畢竟草原並非所有人都聚集在王庭,各部落的兵馬,也都在各自部落之中。
就算騎兵奇襲,能殺掉巴魯,他們也會爭出新的可汗。
準確的來說,此戰若順利的話,一可收復燕雲之地,二可與西域建交。
僅此兩點,戰略意義便已達到。」
「夫君確定親自率軍前往?」
烏蘭蹙眉,「身為主帥,難道不該坐鎮中軍嗎?」
「雲州雖聚集了敵我雙方的主力,可只要咱們不強行攻城,這仗,便打不起來。」
趙慎行轉身,「而在兵力懸殊下,博爾赤也沒膽子出城作戰。故此,我坐鎮此地意義不大,倒不如親征,以壯軍心。」
「主公,末將請戰。」
巴爾思邁步上前,「看守糧草一事,其他將領皆可為。
而末將熟悉草原地形,就算那阿木爾有問題,或是戰後出了意外,末將也可帶主公迅速突圍。」
「可。」
趙慎行點頭,「兵貴神速,立即集結三千輕騎,戰馬皆用西域戰馬。
騎兵們各帶各糧,切記,只帶去時糧草即可。」
他要以草原的打法來對付草原。
機動性作戰,然後邊殺邊搶邊掠,自不會缺少糧草。
「喏。」
諸將快步離帳,去做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