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所獲頗豐,開始南撤
「長公主為何非要執著這可汗之位呢?」
趙慎行看向她,「你說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用不了幾年,草原便會無王庭呢?」
「草原無王庭?」
月璃蹙眉,提醒道:「趙帥想滅掉北韃,可沒想像中那般容易。」
「不是滅。」
趙慎行搖頭,糾正道:「是收復。我不知長公主有沒有聽到一則傳聞,先秦時期,雙方是一家。」
月璃輕聲道:「這種傳言,也就糊弄下無知的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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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信就足夠了。」
趙慎行雙眸眯起,語氣平淡,卻充滿肅殺之氣,「因為在收復之前,我會讓草原無權貴,由百姓當家作主。
長公主覺得,他們是信已經死掉的權貴呢?還是信把權力交給他們的我?」
月璃垂眸,未言。
「長公主貴為西域王族,應聽過大賢良師撒豆成兵之事。」
趙慎行起身,手握劍柄,「百姓們又不傻,一碗符水,再神奇又能神奇到哪兒去?
可對於百姓們來說,這碗符水中,有豆米便足夠了。
天下蒼生,中原百姓如此,草原百姓也不例外。
他們不懂什麼逐鹿天下,更不在乎誰來當這個皇帝,他們在意的,始終都只有『活著』二字。
你不讓他們活,天下皆義軍。
可若有活路的話,除非腦子痴傻,否則誰又會放著安穩日子不過,去做殺頭之事呢?」
月璃沉默數息,抬眸問道:「那若只聯姻呢?建交一事,只是口頭約定和條約的話,約束力不大。」
「聯姻之事倒是可以考慮。」
趙慎行道:「不過,卻不是與長公主聯姻,畢竟此事事關倫理。」
「倫理?」
月璃哼笑一聲,「趙帥娶嫂嫂的時候,倒是不見倫理。」
趙慎行沉默。
「罷了。」
月璃起身,「只要能讓草原付出代價,過程如何不重要。」
趙慎行問:「長公主是為了給扎木蘇復仇?」
「占七成。」
月璃道:「剩下的三成,是為我自己。」
趙慎行神色複雜。
畢竟扎木蘇的一指,還是他給斷掉的。
「一指之仇趙帥無需在意。」
月璃仿佛知曉他在想什麼,開口道:
「那時兩軍交戰,我兒技不如人,被俘被殺,皆乃戰因。
說實話,若是扎木蘇死在戰場上,我倒不會如此仇視北韃。可千不該,萬不該,他死在巴魯手中。」
趙慎行道:「長公主節哀。」
「勞煩趙帥,將十名戰俘與巴魯關在同處。」
月璃眼神淡漠,「除此之外,還需五十弓弩手,供我調配。」
「可。」
趙慎行清楚。
接下來月璃要執行第一個要求了。
一炷香後。
巴魯和十名戰俘被關押在牢帳中。
前者更是被綁在了木板上,四肢皆被固定。
而那十名戰俘,則未被捆綁。
月璃邁步入帳,俯視著巴魯。
「你個賤人!」
巴魯怒吼,「早知今日,昨夜我便該把你犒賞大軍,然後宰掉!」
「把我犒賞大軍?」
月璃語氣鄙夷,「我巴不得呢,就你那條小蚯蚓和體力,還不如哈圖部,那上了年紀的老東西。」
「你……」
巴魯聞言,頓感屈辱。
「將他下巴卸掉。」
月璃說完,隨即看向那十名戰俘,問道:「爾等可想活命?」
戰俘們皆行禮,「願為哈敦效勞,只求哈敦饒我等一命。」
「想活命的……」
月璃指向巴魯,「便和他行龍陽之事,越粗魯者,活命機會便越大。」
語落。
巴魯面色大變。
帳內握著弓弩的北境兵卒們,也皺起了眉頭。
這西域王室的癖好,好像有些另類啊。
十名戰俘相視一眼,隨即便朝巴魯撲了上去。
由於後者被固定在木板上,根本無法反抗,帳內不斷傳出慘叫聲。
近一個時辰後。
巴魯全身顫抖著,疼痛倒是其次,最讓他受不了的是這種屈辱。
可這,也只是個開始。
月璃讓人將巴魯帶至帳外,脫下其靴,在其腳底塗上蜂蜜。
又令人牽來數隻羊,不斷舔其腳心。
「哈哈……」
巴魯大笑不止,可因下巴被卸掉,他的笑聲顯得有些怪異。
這怪異的笑聲,一直從白天持續到傍晚。
最終,巴魯七竅流血而亡。
……
汗帳中。
楊修武帶人入帳。
身後之人,搬著幾個大木箱。
楊修武掀開木箱,行禮道:「少帥,這是末將在王庭內尋到之物。其中有草原的文獻、地圖以及之前記錄過的各項戰事。」
趙慎行拿起戰事記錄,觀閱。
當他看到是哈圖部,將趙家十三將的頭骨製作成酒杯時,雙眸眯起。
原本,他想滅掉哈圖部是因為月璃。
可如今,就算沒有月璃,哈圖部也定會雞犬不留。
「主公。」
巴爾思入帳,「經過統計,此戰共殲敵三萬五千人。戰俘兩萬三千人,其中有王族三百餘人,權貴五百餘人。
除此之外,王庭周邊,共有牛兩萬頭,羊十二萬隻。
糧庫中,亦有各類風乾的肉條。
寶庫中,黃白之物不計其數。兵甲庫中,重甲萬副,輕甲三萬,各類弓弩、箭矢若干。
最重要的是,在養馬場,有足足三萬匹西域戰馬!」
趙慎行聞言,並未感到高興,而是看向地圖。
一旁的楊修武說道:「少帥,最多再有兩三日,博爾赤的先鋒回援兵馬便會抵達。
這麼多東西,咱們可帶不走,卻也不能留給敵人,倒不如盡數焚毀!」
「戰爭除了打資源消耗,亦是在搶彼此的資源。」
趙慎行垂眸道:「牛羊和戰馬也好,其餘資源也罷,皆是北境所需之物。」
「可咱們孤軍深入,再帶這東西離開,騎兵速度必然受到影響。」
楊修武皺眉,「若是被敵軍攔截,後果不堪設想啊!」
三千人想驅趕這麼多牛羊和戰馬從王庭趕赴雲州?
先不說能不能驅的了,就算能驅,那速度,可想而知。
「誰說咱們是孤軍深入的?」
趙慎行看向他,「張遁一應不會傻到,連派兵接應都想不到的地步。」
說話間。
趙慎行再次看向地圖,「從線路來看,博爾赤的兵馬回援,定會選最快抵達的路線。
故此,咱們返程時,只需避開這條路線即可。
而只要避開敵軍先鋒部隊,其將領定會以為咱們已深入草原追擊各部落。
一旦敵軍深入追查,先鋒二字的作用,便形同擺設。」
這條路,會繞行很長的一段,且會多出數日路程。
「可咱們行軍的痕跡,怕是難以遮掩。」
巴爾思道:「特別是那群牛羊的排泄物,這裡拉一泡,那裡拉一泡的。」
「不是還有兩萬多的戰俘嗎?權貴和王族皆殺掉,只留兵卒和百姓。」
趙慎行道:「告訴他們,想活命的,便驅趕牛羊,清理排泄物和行軍痕跡。至於戰馬,最容易解決了,只需尋出幾匹頭馬,即可快速趕路。」
「你太貪心了。」
月璃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此時開口道:「一旦你們的援軍來遲一步,或者你們被追上,那便是死路一條。」
「若真如此,那再逃命便是了。」
趙慎行看向她,「因為就算逃,他們也不敢深追,畢竟接應的援軍雖會遲來,但終究還是會來。
可若就這樣把到手的資源放棄,或者將其毀掉,著實可惜。
在我看來,如此豐厚的資源,這險,值得冒。」
巴爾思拱手,「既然主公已下決定,末將這便去安排!」
趙慎行點頭,「安排好後,今夜休整,明日寅時三刻,返程。」
「喏。」
巴爾思和楊修武一同離帳。
當戰俘中的權貴和王族皆被殺掉後,剩下的兵卒和百姓們,皆神色驚慌。
「諸位放心,我巴爾思對長生天起誓,只要諸位配合行事,定可安然無恙!」
不少兵卒和百姓都認得巴爾思。
再加上後者對長生天起誓,著實讓不少人得到了安撫。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他們也沒了其他選擇,想要活命,便只能隨趙慎行南下。
……
翌日。
寅時三刻。
王庭內的資源,被搬得一乾二淨,隨後便被大火焚燒。
騎兵群先是帶著戰馬群,刻意營造出了北上,朝各處追擊的假象。
隨後,牛羊群、戰馬群以及各類裝滿資源的馬車,浩浩蕩蕩地按照趙慎行指定的路線,開始南撤。
從遠處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草原的某個部落在遷徙呢。
被俘獲的兵卒和百姓們,驅趕著牛羊,清理著行軍痕跡。
牛羊糞以及馬糞,皆被裝袋,然後掩埋。
掩埋後,地面也需恢復如初。
趙慎行率領千騎,策馬走在最後面,親自盯著。
若是有清理不到位的,他便下令再次重新清理。
首次是警告,如若再未達到要求,為了殺雞儆猴,趙慎行便會直接將那群糊弄事的戰俘砍殺。
一開始的時候,達標率確實很低。
可隨著近千戰俘被砍殺後,為了活命的戰俘們,再也不敢偷懶,清理的那是乾乾淨淨。
三日後。
趙慎行帶著牛羊和戰馬,依舊在南撤的路上。
原本一日的路程,他們足足走了三日。
而阿古達,也率騎兵趕到了王庭。
「該死的趙慎行!」
阿古達看到被焚毀的王庭灰燼時,面色陰沉。
百餘名騎兵立即下馬勘察。
半炷香後,一名騎馬快步跑來。
「將軍,從焚燒痕跡來看,應在三四日左右。
且從王庭周邊痕跡來判,敵軍怕是繼續北上追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