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稱漢王,策中藏刀


  如今天下大亂。

  中原互伐下,最終三足鼎立。

  南境和西蜀、西境和羌人,也打得不可開交。

  若先帝還在的話,大虞也不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趙慎行拱手道:「太后,這份聖旨,臣便收下了。」

  謝昭寧點頭,「先帝既有此心意,哀家自然希望能夠替他完成。不過,聖旨上的內容,還需有人代筆,你可有人選?」

  趙慎行問:「太后說的是顧長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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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謝昭寧道:「顧長卿乃顧相嫡孫,在相府中見過不少先帝筆墨,對先帝筆跡頗為熟悉。由他來臨摹的話,想來不會有太大問題。」

  「臣會儘快安排此事。」

  趙慎行將聖旨收好,「臣告退。」

  這份無字旨,雖無一字,卻有先帝留下的璽印。

  只要補上內容,便可成為封王的憑據。

  且,這並非憑空捏造的聖旨,而是先帝確實有封他為漢王之意。

  這便足夠了。

  趙慎行離開。

  周英嬈則留下和謝昭寧說說話。

  離開後,趙慎行令人傳信顧長卿,讓其趕赴雁回關。

  ……

  兩日後。

  顧長卿抵至關隘。

  他來到府邸書房後,行禮道:「見過少帥。」

  「長卿無需多禮。」

  趙慎行示意其入座,將聖旨取出,交給他。

  顧長卿看到聖旨後,明顯愣了一下。

  他打開後,眉頭緊皺,「這聖旨是真的,璽印也是真的,可為何無字?」

  出身右相之家,自可分辨聖旨與璽印的真偽。

  趙慎行將稱王的打算,和顧長卿說了一遍。

  後者聞言,便明白自己只是來代筆的,輕聲問道:「那不知少帥,準備以何字為封號?」

  趙慎行垂眸思索。

  封號一事,看似只是一個稱謂,實則關係重大。

  二字王不比一字王。

  可這一字,又當選何字?

  先帝曾親口與謝昭寧說過,要封他為漢王。

  此字既是先帝的心意,也是趙家滿門忠烈換來的。

  最重要的是,漢之一字,縱觀史書,皆有極重分量。

  趙慎行思慮再三。

  最終還是決定以先帝賜下的『漢』字為號,「漢吧。」

  「明白。」

  顧長卿將聖旨鋪開,隨後取來筆墨和試筆的宣紙。

  他先是在宣紙上,臨摹先帝筆跡。

  當漸入佳境後,便開始在聖旨上落筆。

  趙慎行站在一旁看著。

  不得不說,儒生確實厲害。

  顧長卿落筆之時,起筆沉穩,繼而筆鋒轉折,收筆處卻又帶著先帝慣有的鋒銳。

  若非親眼所見,趙慎行都以為這是先帝在書寫了。

  顧長卿寫完,放下手中筆,將聖旨遞給趙慎行。

  趙慎行仔細端詳著聖旨,不由得讚嘆道:「厲害啊。」

  「少帥過獎了。」

  顧長卿拱手道:「此字只能瞞過九成人,若真碰到大家,一眼便可看出。不過,璽印為真,這聖旨就是真的。」

  「大家?」

  趙慎行笑了笑,「天下大家是不少,可見過先帝筆跡的大家,又有幾人?」

  顧長卿笑了笑,「這倒也是。」

  趙慎行將聖旨收起,「長卿代我傳令,將此事,即刻昭告北境與燕雲之地。」

  「喏。」

  顧長卿應聲離去。

  半個時辰後。

  一封封告書,從雁回關中發出。

  近處以馬傳信,遠處則以信鴿加急傳送。

  僅僅幾日間,北境各州,燕雲諸城,便貼滿了封王告示。

  消息傳開,燕雲之地和北境皆為之震動。

  尤其是燕雲之地。

  當告示張貼出來後,將領們第一時間便召集麾下兵卒。

  「弟兄們,漢王詔書到了!」

  「漢王?」

  眾人一怔。

  那將領展開詔書,高聲宣讀,「先帝遺詔,封趙國公,兼前將軍、文武侯趙慎行,為漢王!封地是北境和燕雲之地!」

  話落,城內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少帥封王了,還是單字王!」

  「只是封王而已,激動個嘚兒,在我看來,王字之上,當加個白字才對。」

  「慎言。」

  「封王,嘿嘿,那咱們以後便是正兒八經的王軍了。」

  不少兵卒很是激動。

  趙慎行封王后,可冊封的軍職也會更多,從而他們的晉升之路也能變得更輕鬆。

  一名老卒紅了眼眶,感慨道:「老帥若是還在,看到這一幕的話,該有多好……」

  身旁的兵卒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老哥,老帥以及趙家的諸位將軍、十多萬燕雲軍的英魂,定會看到的。」

  消息很快便傳至北境各郡。

  無論是遷徙來的難民也好,北境百姓也罷,皆全民歡呼。

  趙慎行封王。

  北境和燕雲之地皆為其封地,這便意味著他們有了真正的主心骨。

  對於封王之事,百姓們奔走相告。

  不少致殘退下來的老卒,甚至擺上香案,朝雁回關的方向叩拜。

  北境各地郡府,更是張燈結彩。

  不少曾跟隨趙老國公征戰的老卒們,也感慨萬千。

  ……

  多日後。

  雁回關。

  今日是黃道吉日。

  封王大典開始。

  關隘內外,軍旗獵獵,數萬將士列陣而立。

  各郡官吏、軍中將領前齊聚此地。

  張破虜以及趙燕雲等人,也從燕雲之地特意趕了回來。

  烏蘭和巴特爾也來了。

  後者看著高台,神情頗為複雜。

  他沒想到,首次進入北境的關隘,竟是以漢臣的身份進來的。

  世事變遷,莫過於此。

  張遁一抬眸看了下時辰,大聲道:「吉時已到,漢王登台!」

  鼓聲和樂聲接連響起。

  趙慎行身著玄色王服,腰佩長劍,緩步走向高台。

  衣袍之上,四爪蟒龍盤繞。

  當其踏上高台的那一剎,數萬將士單膝跪地,聲如悶雷,「拜見漢王!」

  趙慎行目光掃過下方諸將,大聲道:

  「今日封王,非本王一人之功。

  北境能有今日,是諸位將士的浴血奮戰,是北境百姓的同心協力。

  如今雖血債已償,失地已復,可這並非終點。

  本王所求,無非百姓有田可耕,有屋可住,孩童可讀書,老人可安度晚年。

  北境做到了,可這天下,尚未做到!

  如今我北境已為天下先,可中原大地亦我同族,東境倭寇作亂,西境羌人亂邊,南境亦在激戰!

  北境軍民,曾飽受戰火摧殘,深知亂世之不易。

  淋過雨的人,方更該為他人撐傘。

  中原萬萬百姓深陷戰火,民不聊生。身為同族,自當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但眼下,卻是八方有難,一方支援。

  海晏河清,四海昇平。

  短短八個字,卻需本王與諸君共赴劫難,永結這吃人亂世。」

  城中軍民齊聲高喊:「願與漢王共赴劫難,永結亂世!」

  巴特爾笑了笑,心中生出感慨。

  此刻他才明白,草原為何一直無法攻克北境,北境軍民又為何會如此擁戴趙慎行。

  因為無論是草原也好,中原的各路諸侯也罷,考慮的皆是他們自身。

  而趙慎行,考慮的卻是天下。

  ……

  如此大規模地昭告北境,消息自然瞞不住。

  很快。

  趙慎行稱王之事,便被各家斥候傳回。

  紫竹林中。

  陸守一坐在石桌旁,手中拿著海東青傳來的密信。

  諸葛無為則在一旁煮茶。

  看完信後,陸守一笑了笑,「漢王。」

  諸葛無為抬眸,「趙慎行稱王了?」

  陸守一將密信遞給諸葛無為,「先帝遺詔,太后主持,北境諸將擁戴,如今趙慎行稱王,倒也算順理成章。」

  後者看完信後,端起茶壺,斟茶,「關於此事,陸兄如何看?」

  陸守一端起茶盞,輕吹幾下,「此番封王,明處可穩北境軍心,暗處,則可激出中原諸侯深藏心底的欲望。」

  諸葛無為笑著飲茶,「趙慎行以異姓封王,且封地是北境和燕雲之地,確實會讓諸侯眼紅。

  估計用不了多久,便會有人效仿趙慎行,接連稱王了。」

  陸守一搖頭,有不同看法,「趙慎行稱王,可諸侯們,卻未必只甘心做王,尤其是李興邦那種亡國之流。」

  諸葛無為輕笑,「策中藏刀,準確的來說,稱王之策,便是專程為了激發李興邦的野心。」

  「不錯。」

  陸守一點頭,「人心藏刀,此刀不殺人,卻可令野心瘋漲,從而迷失自我,必是縱橫家手筆。」

  ……

  草原。

  新建的王庭之中。

  「漢王……」

  博爾赤收到趙慎行稱王的消息後,面色凝重。

  今年的寒冬,草原怕是不好過啊。

  思慮一番後。

  博爾赤起身下令,「傳令各部,除斥候外,入冬後不得接近燕雲之地。若有敵人進入草原,也不得輕易交戰。」

  親衛一怔,「大將軍的意思是,趙慎行會在入冬後,攻打草原?」

  「他既敢率先稱王,便說明其有逐鹿中原之心。」

  博爾赤沉聲道:「而在逐鹿之前,他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解決所有隱患。」

  親衛道:「可如今的草原,已對北境形不成威脅了啊!」

  「形不成威脅,也是隱患。」

  博爾赤無奈道:「他絕不會給草原,捲土重來的機會的。

  故此,如今草原需要做的,不是考慮如何打贏,更不該再去想南下這種痴心妄想之事。

  而是保住自身,只要咱們不被連根拔起,滅族亡種,便已是萬幸。

  若真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草原便只能繼續北撤了。」

  「繼續北撤?」

  親衛臉色一變。

  那地方,豈是說撤便能撤的?

  畢竟那地方,可是他人地盤。

  如今,大將軍寧願與那族群為敵,也要北撤。

  可想而知……

  是真的不想再與趙慎行交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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