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李興邦稱帝,嚴忠恆離冀
冀州。
李興邦和北楚的亡國宗親們,聚在一起議事。
對於自己的稱帝之心,他沒有絲毫的隱瞞。
「興邦啊,稱帝之事萬萬不可。」
有幾位年長的宗親,持反對態度。
「趙慎行都稱王了,二叔稱帝有何不可?」
但也有宗親支持,「如今冀雍二州變法之後,二叔深得民心。當趁熱打鐵,復國號為楚,凝聚人心才是!」
「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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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嫡子李昭遠拱手道:「兒臣覺得,也當稱帝。」
他想讓李興邦稱帝的原因很簡單,只要後者稱帝,那他可就是太子了。
「楚亡後,李氏皇族勢微多年。」
李興邦起身道:「如今,也該是時候覆國了。」
「二叔英明。」
宗親拱手,「此時復國,不僅能凝聚冀雍二州民心,更可喚醒楚國遺民心中血性,利大於弊。」
就這樣。
李興邦在野心和欲望的驅使下,率先邁出了這關鍵的一步。
嚴忠恆在得知此事後,立即尋到李興邦進行勸諫。
「主公三思啊!」
「律己多慮了。」
李興邦覺得自己侄子說得很對。
如今變法初成,自己深得民心,稱帝並無不妥。
「在法學一事上,某不如律己。可在政事上,律己不如某。」
李興邦笑著拍了拍嚴忠恆的肩膀,「律己只需做好變法之事即可,其餘之事,某自有決斷。」
說罷,他便大步離去。
嚴忠恆勸諫不成,重重嘆出一口氣。
他來到觀滄海府邸。
書房中。
觀滄海坐在那裡擦拭著長劍。
嚴忠恆沉聲道:「山瀾兄,你應當明白此時絕非稱帝時機,為何不勸阻主公?」
「勸了。」
觀滄海目光落在劍刃上,「勸不動。」
「勸不動便不勸了?」
嚴忠恆一把奪過觀滄海手中長劍,直接仍在地上。
長劍落地,發出輕響。
如若換做他人的話,恐怕此時早就被殺掉了。
可如今,觀滄海卻面色如常。
嚴忠恆怒聲道:「變法初成,好不容易凝聚起了民心,若是主公冒然稱帝,這民心定會崩散!
冀州的百姓也好,雍州的百姓也罷,皆是虞國原民。
虞國立國三百餘年,朝廷在他們心中根深蒂固,其影響之大,可見一斑。
主公稱帝,復國為楚,百姓們豈能認這楚字?」
觀滄海抬眸道:「這事你當與李公言說,或者,去與贊同李公稱帝的宗親說。」
「你以為嚴某沒去說?可主公根本聽不進去!那些宗親,更是閉門不見!」
嚴忠恆一甩袖袍,「當真是敵人絞盡腦汁,不如這群宗親蠢貨們的靈機一動!」
「此計的源頭不在宗親,也不在李公,而是在北境。」
觀滄海起身,撿起地上長劍,「可就算知道源頭又如何?殺了靳開山又能如何?
此計直攻人心中野心,而人的野心一旦膨脹,便會失去理智。」
嚴忠恆質問道:「難道山瀾兄,想眼睜睜地看著主公萬劫不復?」
「律己兄。」
觀滄海看向他,「你是因觀某而來的冀州,那現在觀某勸你一句,離開吧。」
嚴忠恆一怔,「你想離開?」
「觀某暫且不走。」
觀滄海搖頭,「但一年後,就難說了。」
嚴忠恆未言。
「這世上之人,多共患難易,同富貴難。」
觀滄海輕嘆,「縱觀史書,有太多人在成為諸侯之前,可稱英雄二字。
可在成為諸侯之後,在野心的侵蝕下,成為小人。
李興邦連野心都控制不住,絕非真龍,甚至就連一條惡蛇都算不上。」
嚴忠恆沉默。
他讀過的書,足有萬卷。
自然清楚毀在野心手中的豪傑有多少。
就單拿董卓來說,年少時可謂是人中龍鳳,可在被野心侵蝕後,硬生生變成了庸才。
「山瀾兄保重。」
嚴忠恆思索一番後,拱手作禮。
觀滄海看向他,「律己兄準備去往何處?」
「去豫州。」
嚴忠恆道:「若非山瀾兄的話,嚴某本就打算去豫州的。」
「北境難道不比豫州?」
觀滄海道:「如今燕雲已復,趙慎行如日中天,擔得起律己兄的抱負。」
「趙慎行殺心過重。」
嚴忠恆道:「嚴某覺得,常信春比起他,更適合某心中抱負。」
觀滄海點頭道:「人各有志。」
嚴忠恆不解地問道:「山瀾兄又如何非要再待一年呢?」
觀滄海輕嘆,「生而為人,總要守信。」
「罷了。」
嚴忠恆轉身朝門外邁步,「希望嚴某這次離開,能夠讓主公警醒吧。」
……
數日後。
李興邦在冀州舉辦登基大典,復國號為楚。
嫡子李昭遠,被立為太子。
整座城內,無論是兵卒也好,官吏也罷,皆在忙碌著。
嚴忠恆以外出視察變法的緣由,離開了冀州。
典禮舉辦的規模很大。
詔書在舉辦前,便傳播了冀雍二州。
百姓們在得知李興邦稱帝後,皆議論紛紛。
「楚國?咱們不是虞國人嗎?」
「大虞立國三百餘年,咱們祖祖輩輩都是虞國人,如今改為楚國,簡直荒唐至極!」
「噓,這話可不能亂說。」
此言一出,周圍的百姓們皆沉默下來。
他們認可李興邦變法,可不代表願意捨棄大虞國號,改為楚民。
不少歸降的官吏和將領們,皆神色各異。
李興邦還是小瞧了三百多年國祚,在官吏和將領們心中的分量。
退一萬步來說,若是大虞亡國了,統一了天下,那李興邦稱帝改國號,誰也說不出個四五六來。
可如今朝廷還在呢。
李興邦便稱帝復國,這不等於把所有人的身份,直接定性為反賊了嗎?
儘管心中這般想,可他們嘴上卻不敢說什麼。
在李興邦穿上龍袍,戴上皇冠時。
這群人依舊跪在地上,高呼萬歲。
亂世中嘛。
能混一天日子算一天,大不了等快嗝屁的時候,再換個主公唄。
大典結束。
李家的宗親們,有人歡喜有人憂。
那幾名反對稱帝的老宗親,接連嘆氣,卻又無可奈何。
翌日。
李興邦得知嚴忠恆還未歸來時,便意識到了不對,立即喊來了觀滄海。
後者自然不會多言。
只是說昨日一直在保證登基大典不出亂子,根本沒注意這些。
「他竟棄朕而去!」
李興邦面色陰沉,「不過好在,如今變法已步入正軌,就算他離開,也不會出大亂子。」
說話間,他看向門外,「來人!」
「陛下。」
幾名親兵入內。
李興邦下令,「派人追擊嚴忠恆。」
親兵問:「追到之後呢?」
「殺掉!」
李興邦眼神冷冽,「不能為朕所用者,既為逆賊!」
「喏。」
親兵們快步離開。
觀滄海眯眼。
李興邦看向他,「山瀾,朕知道你與他是多年好友,勿要怪朕。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嚴忠恆變法有奇效,萬不可讓其投奔他人!」
觀滄海語氣平靜,「陛下英明。」
……
李興邦稱帝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豫州。
「這個蠢貨!」
常信春在得知此事後,臉色無比難看。
但凡李興邦稱王,他都不會說什麼,可那蠢貨竟然蠢到稱帝了。
如此一來,便給了周景瑜打破三足鼎立局面的機會。
而常信春,根本無法馳援李興邦。
否則,他也會從出師有名,而變成反賊。
「主公。」
孟彥良拱手道:「眼下當未雨綢繆,加緊邊防,集兵備糧。」
「亂戰過後,百姓安穩了還沒半年,因這蠢貨,烽煙便要再起。」
常信春被氣的不輕,對親兵下令道:「立即召集校尉以上軍職,前來議事!」
「喏。」
親兵快步離開。
……
京城。
御書房。
「哈哈……」
周景瑜在得知消息後,大笑不止,「果真如先生所言那般,李興邦按捺不住了。這是近期以來,最讓朕振奮的消息!」
「陛下可集兵平叛了。」
呂子亍道:「當時北楚亡國,是朝廷給了他們這群李氏宗親一條活路。
可如今他們卻意欲亂虞而復國,如此忘恩負義之舉,必不得人心。
再加上冀雍二州百姓,皆對北楚無歸屬感。
故此,此戰我軍占據天時與人和,而李興邦,也不過占個地利。」
「先生說的是。」
周景瑜點頭,「不過常信春不得不防,他如今雖不便與李興邦聯盟,卻可趁機攻打朝廷,以行圍魏救趙之舉。」
「常信春不敢猛攻的。」
孔蠻兒道:「只需數萬兵馬駐守城防,便可將其拖住。此時當集中兵馬,專攻冀雍二州。」
「對於常信春,朕另有安排。」
周景瑜把梅春風趕赴青州沿海地帶,與倭寇協商之事說了一遍。
語落。
孔蠻兒臉色微變。
呂子亍眉頭皺起,「陛下,常信春也好,李興邦也罷,此戰皆屬內戰。
可倭寇卻是比羌人更沒有人性的異族,與這群畜生共事,一旦敗露,其對陛下和朝廷的影響,遠超之前的羌人事件。」
「先生放心。」
周景瑜道:「此事會辦得密不透風。
若是周定岳在朕出兵後,能牽制常信春,那此事便無人知曉。
反之,與倭寇共事之人,便是他周定岳了。」
「陛下。」
呂子亍起身道:「在呂某看來,眼下,還是勿要節外生枝了。」
「先生說晚了。」
周景瑜看向他,「此時梅春風,怕是已抵達青州沿海地帶。
此時阻止,已來不及了。
況且在朕看來,也沒阻止的必要。
先生不是說過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成王敗寇,世人在乎的,只是最後的勝利者。
至於手段?不重要。」
「陛下聰慧。」
呂子亍眼神平靜,「都能把呂某的話,舉一反三的用了。」
「先生放心,絕不會出問題。」
周景瑜朝前邁步,「眼下大戰將至,還望先生制定出兵部署。」
「好。」
呂子亍點頭,起身和孔蠻兒一同離開。
回到府邸後。
二人在制定著初步的出兵部署。
孔蠻兒輕聲道:「呂兄,你邀我入京時,可沒說周景瑜為了達到目的,會瘋魔到與倭寇勾結。」
「他太會自作聰明了。」
呂子亍無奈,「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宮變之時,該殺的人不殺,不該殺的人卻都殺掉。
若非如此,太后和周景安也到不了北境,趙慎行又豈能名正言順地稱王?
每當局勢明朗,咱們這位陛下便開始動用自己的小聰明。
之前如此,現在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