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謹言誕下龍鳳胎
京城太祖陵旁的趙家祖墳被挖掘,墓中棺槨被一併取出。
參與挖掘的數百勞役,在事畢後,被錦衣衛一併斬殺。
而他們的屍體,則在膿瘡人的特意要求下,與棺槨一併送到了城外亂葬崗。
膿瘡人斬下勞役們的首級,其屍體的鮮血也被灌滿了一個個石罐。
石罐則圍繞著諸多棺槨,擺成了方陣。
當夜。
趙家祖墳被遷至亂葬崗。
京城上空烏雲密布,不見星月。
當膿瘡人做完這些後,他身上的膿瘡,竟在短短半個時辰間,少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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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陽家,隱世地。
天闕台。
當代魁首夜觀天象,白眉微皺。
身旁幾名老者同樣皺眉。
一老者沉聲道:「這孽徒,竟壞了陰陽家,千餘年的規矩!」
「如今說這些已無用。」
魁首閉目,「去將蒼生喊來。」
「喏。」
老者快步下台。
很快。
一名身穿棉衣,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青年走上天闕台。
他約莫二十歲左右的年紀,此時正不斷打著哈欠,顯然是被從睡夢中給喊醒的。
「你與你師兄,一人掌陰術,一人掌陽術。」
魁首看向他,「如今那孽徒參與王朝之事,已壞聖人規矩。入世去吧,將氣運回歸本位。順便,解決掉那孽徒。」
「師父說笑了。」
謝蒼生抬眸道:「陰陽二術彼此克制,卻又皆奈何不了對方。
師父既然想讓弟子解決師兄,那為何不將陰術相授?
怕是在師父眼裡,弟子若能解決師兄,那弟子便是下一任魁首。
可若弟子不幸被師兄殺死,那下任魁首,便是師兄了吧?」
魁首坦然道:「傳承之爭,向來如此。為師,也是這般過來的。」
陰陽家的傳承和縱橫家極其相似,皆喜內爭。
因為在這兩家聖人的眼中,優勝劣汰本就是天道之理。
「得。」
謝蒼生轉身朝台下走去,輕嘆道:「師兄惹出的爛攤子,卻讓遵守規矩的人去處理,當真是老實人活該受欺負。」
語落。
魁首與那幾名老者皆無奈一嘆。
你老實?
你若真老實的話,那孽徒能被你逼得不惜破壞陰陽家規矩,也要入世?
陰陽家的隱世地,距離西蜀不遠。
謝蒼生連夜趕路。
夜觀天象間,他眸中閃過一抹訝意,「有點兒意思。
想不到這趙家和諸葛家,竟綁在一塊兒了。那便從蜀入南境,先解決這爛攤子吧。」
……
翌日傍晚。
蜀國與南境交界處,大營中。
營帳內。
諸葛謹言口中咬著綢布,滿頭大汗,正在分娩。
「丫頭,再使把勁兒。」
老嫗雖是墨醫兩家的翹楚,此時卻因愛屋及烏,有些緊張。
好在近幾日戰事不頻繁。
否則戰報傳來的話,還真沒法第一時間去處理。
老嫗已撤去營帳兵卒,皆駐守在五百步外,不讓任何人靠近。
在她的幫襯下,諸葛謹言很快便成功分娩。
老嫗眼神中難掩喜悅,「一男一女,龍鳳胎。」
諸葛謹言輕笑,眼神中難掩疲憊。
老嫗看著孩子,臉色一變,「怎沒有哭聲?」
諸葛謹言也緊張了起來。
「要壞事!」
老嫗面色凝重。
自古道家不分家,醫家雖不擅術法,卻也知曉一些皮毛。
她在看到孩子印堂發黑時,便意識到這定與陰陽家奪運之術脫不開干係。
「丫頭,莫急。」
雖說諸葛謹言生育之事不便被諸葛無為知曉,可如今這個節骨眼上,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諸葛家集各家所長,諸子百家皆有涉及。
如今,也只有諸葛無為有辦法。
可還不等老嫗邁出營帳的。
「哇哇……」
帳中便傳出了嬰兒的哭聲。
老嫗一怔,快步上前後,定眼一瞧。
先前還印堂發黑的兩個孩子,已恢復如初。
「是老婆子我太緊張了。」
老嫗怕諸葛謹言擔心,笑著隱瞞道:「孩子只是稍微哭得晚了些。」
後者聞言,心中安定。
老嫗道:「丫頭,你好好休息,老婆子去偷偷備些下奶的東西。」
諸葛謹言點頭,「有勞婆婆了。」
老嫗離開營帳,眼神凌厲地看向周圍。
隨即,她翻身上馬,朝營外而去。
一炷香後。
她勒馬停下,下馬對著前方觀察,「從痕跡來看,應是陰陽家的五行陣。這群喜歡陰人的老東西,難不成是在讓後輩用諸葛家練手?」
老嫗想不出別的理由。
因為先奪後救,在她的印象中,也只有陰陽家那群損貨們,才能辦出此事了。
……
數里地外。
「還好趕上了。」
謝蒼生身穿墨家遊俠的衣裝,策馬前行,
「入南境後,路途距離北境太過遙遠,怕是趙慎行得遭些罪了。
不過這也怪不得別人,只能怪他自己蠢。都與朝廷鬧掰了,還不趕緊想辦法將祖墳遷離,當真是活該。」
說到這裡,他看向京城方向,輕嘆道:「我敬重的師兄啊,你我自幼和睦,你怎麼就跑了呢?
再給師弟我半年時間,師弟就可以讓你永遠解脫了啊。
原本簡簡單單之事,卻讓你搞得這般複雜。
你累不說,還折騰師弟我,簡直就是損人不利己,這又是何苦呢?
我此番入世,也算是托師兄的福。
為報答師兄恩情,我便勉為其難的收下汝之狗命吧。」
……
京城。
府邸中。
溫斯年躺在太師椅上,身後梅春風正在為其揉肩。
他似有所感,抬頭夜觀天象,隨後一臉色相的看向梅春風,「你先入屋洗漱吧。」
「奴家等你。」
梅春風邁步離去。
同時心中很是驚訝,因為今日溫斯年身上的膿瘡,只剩少許了。
沒了膿瘡後,那俊朗的面容也顯露了出來,只不過那眼神中,卻難掩陰煞之氣。
待梅春風離開。
溫斯年臉上的色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那群老不死的終究還是讓師弟你入世了,不過就算入世又如何?如今我有大虞國運為助,優勢在我。」
他動趙家祖墳,是為了轉運給周景瑜沒錯。
可同樣也是為了他自己。
因為趙家祖墳就在太祖陵旁,如此近的距離,以陰陽家奪取氣運的手段,他可神不知鬼不覺的掌控太祖陵。
如此,便等於掌握了大虞國運。
而有了國運傍身,他身上因謝蒼生設局而導致的膿瘡,不出三日,便會徹底消退。
……
雲州城。
今日,趙慎行感覺有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怪異。
比如今早喝水時,竟讓水嗆得不斷猛咳。
離開房間,來到院子中。
剛走了沒幾步,幾坨鳥屎便落在了他的頭上。
趙慎行摸了一把白青色的粘稠鳥屎,只能無奈地回屋洗漱。
洗完出屋,剛到院子裡,又一坨鳥屎落下。
不過這次他有了防備,側身避開了。
抬頭望天,趙慎行看著飛走的鳥群,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尚武兄。」
這時,張遁一和靳開山來到府邸議事。
二人並未發覺異常。
因為趙慎行無論是氣色也好,神態也罷,皆與往常無異。
書房中。
三人議完事後。
趙慎行將今日之事,隨口說了一遍。
說實話,這種事情,他根本就沒往心裡去,只是權當閒談了。
張遁一對著趙慎行面龐看了許久,開口道:「印堂未發黑,且紅光滿面,應只是常見的時運不濟,無傷大雅。」
氣運再好的人,也有時運不濟的時候。
靳開山也少見的開起了玩笑,「應是縱慾過度。」
趙慎行笑了笑,未言。
三人皆未往氣運一事上去想,畢竟陰陽家已千年未入世,誰能想到會發生如此變故呢?
再者便是,若氣運被奪,不死也得脫層皮。
而如今的趙慎行,哪像是被影響的樣子?
可他未受到影響,和他有關的戰事,卻遭到了不小的阻礙。
……
兵貴神速。
趙燕雲已率軍進入草原。
他根據從草原王庭得到的地圖,開始搜尋敵人的蹤跡。
可大軍分列後,行動沒多久。
周圍便異象突生。
「將軍,前……前面!」
校尉臉色難看地指向前方。
趙燕雲順勢望去,瞬間臉色大變。
只見遠處一道高大的沙塵,宛若城牆一般,正在快速移動,朝此處逼近。
大量沙塵在空中翻滾沖騰,遮陽蔽日,整個天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黑色。
現場,宛若黑夜。
「沙塵暴……」
趙燕雲見過不少的沙暴,可如此規模的,還是首次見到。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即下令,「快跑,回撤!」
這種大自然的力量,已非人力可抗衡。
別說十萬大軍,就算是幾十萬兵馬齊至,面對強沙暴,也沒有絲毫的脾氣。
大軍立即回撤。
可沙暴的速度太快了,且風力強勁。
不少兵卒和戰馬,接連被捲入其中,不見了蹤影。
原本陣列成型的大軍,瞬間便沙暴衝擊的潰不成軍。
周圍聽不到絲毫的喊叫聲,因為那呼嘯的沙暴,已壓過了一切聲音。
百餘里外。
博爾赤望著這大型沙暴,臉龐上難掩震驚。
他看向身旁的大薩滿,此時他已被驚駭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應該啊……」
可大薩滿同樣面容驚駭,「以草原如今的國運,根本不可能形成,如此之大的沙暴啊!」
為了阻止北境大軍入侵,她不惜以草原國運和自身壽命為代價引來沙暴。
可如今這沙暴面積,比她預想中,足足大了幾十倍不止!
博爾赤皺眉,「此言何意?」
大薩滿道:「那趙慎行的氣運,應是出了什麼變故,否則,絕不該如此。」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啊。」
博爾赤語氣複雜,「中原有太多人,在他背後捅刀子了。」
「哈哈……」
大薩滿狂笑不止,「無論如何,此事對於草原來說是天大的好事,天不亡草原!」
說罷,她便仰面倒在了地上,因壽命透支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