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謝蒼生入雲州
半月光陰轉瞬逝。
雲州城。
道家的人到了,來了幾十人。
西域使臣也和靳開山談好了價格。
原本,靳開山是準備再壓壓價格的,不過在得知硝礦和硫磺礦之事後,便放棄了。
因為這兩樣東西的價格,在趙慎行的謊言下,簡直低得可怕。
故此,靳開山也不好意思再壓價了。
道士們經過張遁一的囑咐後,跟著西域使臣趕赴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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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們下次再來時,便會帶著扎娜來進行聯姻了。
城主府中。
趙慎行開始做安排。
他讓北境各關隘即刻著手燒制木炭,數量越多越好。
同時,也開始為黑火藥的各項事宜做起了準備。
就在他與靳張二人商議之時。
傳令兵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王爺。
數日前,雁回關中有名墨家遊俠點名要見王爺,說是有要緊之事。
夫人們不敢怠慢,特讓雁回關守卒加急將其送往雲州城,預計再有幾個時辰便到了。」
「墨家遊俠?」
趙慎行雙眸微眯。
遊俠有急事的話,和墨有容言說,再讓其傳話不就行了?
張遁一猜測道:「難道是墨等閒?」
「應該不是。」
靳開山道:「墨等閒做事,以墨鷹傳信即可,無需親自跑一趟。再者便是,此人不喜寒,根本不會來北境。」
趙慎行起身道:「是不是真的遊俠,還另說呢。」
「管他真假。」
張遁一打了個哈欠,「反正人馬上就到了,是敵就殺掉,是友便留下,多簡單的事兒。」
兩個時辰後。
謝蒼生在騎兵的隨行下,來到城下。
一名騎兵指著城池說道:「遊俠,前方便是雲州城了。待入了城,我讓城內兄弟們帶你去見王爺。」
「雲州嗎?」
謝蒼生策馬前行,看向城牆,輕笑道:「數百年前,謝某祖上還是雲州人呢。」
「那遊俠也算祖地重遊了。」
騎兵自豪地說道:「如今燕雲已是咱們自己的地盤,以後想什麼時候來,便什麼時候來。」
謝蒼生笑了笑,未言。
很快,他便來到了城主府。
趙慎行和靳張二人已在府外等候。
來者是客,無論是真遊俠也好,假遊俠也罷,禮節上總得到位。
三人看到謝蒼生後,相視一眼。
僅從氣質以及衣著上,就連他們也無法分辨對方身份的真假。
謝蒼生下馬,邁步上前。
他左腰間懸著一把長劍,右腰則懸著一把短劍。
相貌嘛,談不上有多英俊,只能算是清秀。
「怪哉。」
謝蒼生通過衣著認出了趙慎行,嘖嘖搖頭道:「謝某還以為,會在榻上看到漢王,卻沒想到會是在府外。嗯,漢王的精神氣,比謝某想像中,要好得多。」
語落。
趙慎行三人齊齊皺眉。
謝蒼生也不見外,笑著邁步入府。
趙慎行三人隨之入府。
「自我介紹一下,陰陽家,謝蒼生。」
謝蒼生也不賣關子,直接表明身份,看向趙慎行,「若謝某未看錯的話,漢人之所以未遭罪,應是因這一身殺伐氣的緣故。」
在得知謝蒼生身份後。
三人心中的疑惑倒是解了不少。
趙慎行開口道:「陰陽家果真入世了?」
「謝某也不想入世啊。」
謝蒼生輕嘆,「陰陽家之人,皆有名無字,之所以無字,便是因從未想過要入世。
可托謝某師兄的福,謝某也被趕下山了。」
張遁一問道:「謝兄的師兄,該不會真動了趙家祖墳吧?」
「無為兄少見多怪了。」
出身陰陽家的謝蒼生,自然清楚每一個榜單上的人,
「奪他人氣運者,有幾個不挖人祖墳的?
不過諸位也無需擔心,謝某之所以不惜入冬後進北境,便是為解決此事而來。
但在解決之前,還需漢王和諸位與謝某說說近期發生之事。」
趙慎行側身道:「入屋說吧,請。」
四人進入書房,相繼落座。
趙慎行也沒瞞著,將大沙暴之事說了一遍。
「那便對了。」
謝蒼生拿起茶盞飲茶,「你因殺伐氣,只是有些時運不濟。
可戰事,卻因你氣運被奪,而受到影響。
以草原國運加上大薩滿的能耐,那大沙暴最多也就是讓北伐大軍迷路,吹走些糧草之類的。
氣運被奪後,折損如此之大,倒也在情理之中。」
趙慎行問:「那如何解決呢?」
謝蒼生道:「解決倒也不難,只是會麻煩些。」
「我說的是,解決你師兄。」
趙慎行眼神冰冷。
那些兵卒要是戰死,他不會多說什麼。
可如今因他人手段而枉死,這讓他無法接受。
「難。」
謝蒼生坦言道:
「陰陽家分陰陽二術,他掌陰,我掌陽。
陰術這東西,手段皆下作,做的都是坊間所說的損陰德之事。
他之所以對趙家祖墳下手,其真正目的是為了太祖帝陵。
如今的他,已與大虞國運綁在了一起。
若想殺他,除非你能當面尋到他,且殺掉。可如今的他在京城,你若能去京城殺人,便等於打進了京城。
而你打進京城,便代表大虞國運已散。
故此,殺他便如同滅虞,滅虞亦如同殺他。
同理,只要他在京城中,我也無法憑藉氣運手段去殺他。
不瞞諸位,其實他在下山前,我若想殺他,不難。
可如今,我拿他沒有絲毫的辦法。」
趙慎行不懂這些,看向張遁一。
後者會意,開口問道:「為太祖帝陵?這有些說不通吧?
他不惜壞掉陰陽家千年不入世的規矩,只為和大虞國運綁定?這好像有些得不償失吧?」
如今的大虞國運,早已不復當年。
此時綁定,變數太大。
別人或許不懂,但擅長氣運術的陰陽家,當知此理。
「呃……」
謝蒼生尷尬地笑了笑,「既然被無為兄點破了,那謝某便直言不諱了。
我陰陽家與縱橫家一樣,皆需內爭。
在內爭期間,我略勝一籌,在他下山前,身上已長滿膿瘡,最多還能活半年。」
「所以他為了活命,不惜壞了規矩,也要入世。」
靳開山看向他,「而入世後,諸侯的氣運也好,蜀國的國運也罷,皆救不了他。
他唯二能選的,便是北境和朝廷。可他身為陰陽家嫡傳,自然清楚北境的國運是以人為主,他根本綁定不了。
故此,他唯一能選擇的,便只剩大虞國運了。」
「是。」
謝蒼生點頭,「可若明著去和大虞國運綁定,周景瑜也不是傻子,自不會同意。
故此,他只能從趙家祖墳下手,聲東擊西,直取太祖帝陵。」
「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人了。」
靳開山看向他,「眼前這些事,可都是謝兄逼得太緊,才造成的。」
「天啟兄說笑了。」
謝蒼生臉色一變,「如此大的因果,如此直接地往謝某身上套,謝某可承不住。」
「勿要廢話了。」
張遁一開口,「直言吧,如何解決氣運被奪之事?道家可有能幫上手的?」
「道家術法精妙,可此事怕是難以插手,除非,大賢良師親至。」
謝蒼生直言道:「方才謝某已說了,解決並不難,只是麻煩些。若是常人的話,祖墳被這麼折騰,想解決需五六年之久。
但漢王嘛,這一身的殺伐氣起到了大作用,解決起來只需……」
說到此處,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趙慎行皺眉。
如今真是三年,那也太久了。
「三月。」
謝蒼生起身,「這三月期間,漢王定要休養生息,期間萬不可再起戰事。」
張遁一問:「然後呢?」
「漢王需要做的就是這些。」
謝蒼生手握劍柄,「至於然後?交給謝某便是了。
三月後,溫斯年是怎麼餵給周景瑜的,我便讓他怎麼吐出來。
屆時,氣運反噬的滋味,可不是那般好受的。」
……
與此同時。
南境。
大帳中。
楊壞川愁眉不展。
他已經催了數次糧了,可朝廷那邊,依舊沒有任何的動靜。
「國公。」
麾下將領入帳,行禮道:「斥候來報,蜀軍正在大規模集結,規模遠勝先前,怕是要發動強攻了。」
「朝廷靠不住了。」
楊懷川面色凝重,「想必蜀軍斥候,也已得知斷糧之事。趁敵病,要敵命,此事就算換做本公,亦會如此行事。」
將領沉聲道:「國公放心,末將就算拼著一家老小戰死沙場,也絕不放一名蜀軍入境!」
「什麼屁話!」
楊懷川瞪了他一眼,
「軍中糧草如今不足半月之用,拿什麼打?一腔熱血嗎?
僅靠這東西,將士們能填飽肚子嗎?還是說,你準備搶百姓的糧?
可如此的話,咱們與中原那群喜內鬥的虎狼,又有何區別?」
將領道:「那咱們總不能將南境,拱手讓給蜀國吧?」
「自然不能拱手相讓。」
楊懷川起身,手握劍柄,
「總要打出價值,讓蜀軍明白,咱們不是打不過,而是不想打。
如今這個亂世,到處都在吃人。
本公沒什麼大的宏願,更沒想過去當那終結亂世的英雄,我只願南境軍民,能夠免於戰火。
若能如此,本公就算死,也可瞑目了。」
將領低頭沉默,無奈輕嘆。
楊懷川走出大帳,看向西境方向,輕嘆自語道:「只是楊某可以退得,陳國公你卻退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