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吞仙鼎
如今,那隻嵌在岩層里的古鼎已被葬仙戟吞入,石窟中的靈氣也開始緩慢回流。
「金家找了那麼多年,竟然是這東西在吸取礦脈的靈氣?」
金麟瓔望著古鼎原先所在的位置,仍有些難以置信。
當年族中連大乘老祖都請了過來,最終卻只當它是一件無法取走的古物。
誰能想到,葬仙戟一到,這隻銅鼎便自行飛入了戟中。
陳凡沒有立即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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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戟落回掌心後,戟刃附近的烏紋仍在閃動。
一股陌生的波動從戟身深處傳來,時斷時續,像是有人正在試著呼喚他。
當初葬仙戟吞下舊銅香盒後,也曾有器紋顯現,卻從未像現在這樣,令他隱約感受到另一道意識。
他先拂去之前布在戟上的幾道隔絕陣法,以神識探入蘇媚兒寄居的空間。
她的神魂仍被烏紋的力量溫養著,並沒有受到銅鼎入戟的影響。
可那股波動,卻來自比這處空間更深的地方。
「師姐,葬仙戟似乎又有了變化,我得進去看看。」
「外面勞煩你照應一下。」
陳凡抬起頭,對金麟瓔說道。
「小心些,若有什麼不對,立刻退出來。」
金麟瓔點了點頭,走到他身旁。
她剛剛突破合體境,修為還未完全鞏固,卻也清楚陳凡此時不能受到打擾。
她放出神識留意礦道,又在洞口布下一道警戒。
陳凡盤膝坐下,握住戟杆,將神識沿著烏紋緩緩探入。
穿過蘇媚兒所在的空間後,那股召喚變得越發清晰。
他的神識循著波動繼續深入,眼前的景象忽然一變。
四周是一片灰暗的虛空。
遠處,九根石柱圍成一圈,柱身布滿繁複紋路。
無數暗金色鎖鏈從柱上延伸而出,層層交錯,最終鎖住了中央一座祭台。
祭台上懸著一道模糊的人影,幾條鎖鏈穿過他的身軀,將其牢牢束縛。
光影遮住了他的面容,連身上散發的氣息都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陳凡的神識才靠近祭台,便感覺到鎖鏈上傳來一股沉重的壓迫。
他停在石柱之外,沒有貿然觸碰那些紋路。
那隻剛被吞入的銅鼎也在祭台下方。
它緩緩轉動,鼎身紋路時明時暗。
鎖鏈上有些力量正沿著石柱流向銅鼎,使得靠近祭台的幾處鎖環微微顫動。
「這裡居然還有一處空間?」
陳凡仔細打量著四周,心中暗暗警惕。
「小傢伙,不用這麼緊張。」
「如今你所見,是這杆古戟最深處。」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祭台上傳來,語調懶散。
「是你在跟我說話?」
陳凡看向那道被鎖住的人影。
「除了我,這裡還有別人?」
祭台上的虛影動了動,像是在打量他。
「算起來,你與我打交道也有一段日子了,只是直到今日才進得來。」
陳凡心頭一動。
「你是葬仙戟的器靈?」
「正是本座。」
祭台上的人影應了一聲。
陳凡不由想起,當初蘇媚兒的神魂剛進入葬仙戟時,曾說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個人。
當時她很快便陷入沉睡,他沿著烏紋查探,卻只找到了她寄居的空間,並沒有發現其他身影。
難道她當初看到的,就是眼前這位?
蘇媚兒的神魂一直寄居在戟內,他卻不知這裡還有另一道意識。
想到這點,陳凡不由多了幾分戒備。
「此前有位朋友的神魂寄在戟內,她曾說看到過一個人影。那時候出現的,是不是你?」
「我後來探查過,也試著修復戟身的損傷,卻始終沒有找到你。」
「應當是我。當初那隻銅盒入戟後,殘缺的器紋有了變化,封印鬆動了一瞬,這才泄出一點氣息。」
「我雖然能模糊察覺戟身的動靜,卻沒法向外傳聲。等你後來查探時,封印早已合攏,你修復戟身的力量也碰不到這座陣法。」
器靈說道。
「她現在還在外面的空間裡,這些鎖鏈不會傷到她吧?」
「她只是借外層器紋養魂,與困住我的陣法隔著一段距離。」
「她想留下便留下,若是神魂能夠承受,自己離開也不受約束。」
陳凡聽它這麼說,心中稍安。
「這是啥陣法?」
他抬眼望向九根石柱,越發覺得這座封印不簡單。
「九幽封神陣。」
「柱子鎮著我的神魂,鎖鏈封住核心。你帶回來的這隻鼎,原本也被人用作陣眼,替它提供力量。」
「九柱不倒,陣法便會一直運轉。我這些年不是沒想過掙脫,可每次引動力量,鎖鏈都會隨之收緊。」
器靈說到銅鼎時,聲音更冷了幾分。
「它叫吞仙鼎,本來就有吞取靈氣生機的本事。」
「當年有人奪了它,強行將它布入陣中,借它從外界汲取的力量維持封印。」
「方才在外面,我發現礦脈里剩下的靈氣也在向銅鼎匯聚。原來是它在汲取地脈精氣?」
陳凡想起多晶垣連綿數百里的荒山。
「不錯。」
「那地方積蓄的地脈精氣,已經被它抽取得差不多了。」
「你們若再晚些找來,鼎中禁制怕是還會繼續往外汲取。」
「至於它是什麼時候落到那座礦山裡的,我被困在這裡,也沒法告訴你。」
器靈說道。
怪不得金家多次探查,也沒有找到礦脈枯竭的緣由。
吞仙鼎藏在地下,外表又沒有顯露力量,金家的人即便發現了它,也難以看穿其中布置。
陳凡卻又發現一處不對。
「既然它是維持陣法的東西,為何現在反倒在消磨這些鎖鏈?」
他抬手指向祭台下方。
「鼎回到葬仙戟內,原先強加在它身上的禁制就沒那麼容易生效了。」
「我借它本身的吞噬之力,先截斷了外面送來的力量,再慢慢削弱這些鎖鏈。可陣法的根基還在,憑它自己,暫時破不開九根柱子。」
器靈解釋道。
陳凡看見幾處鎖環正在震顫,但祭台上的鎖鏈仍然牢固,便沒有急著下結論。
「你一直提起過去的事。你的主人,莫非是宋家的丹青聖尊?」
葬仙戟曾落入宋家,宋丹青又是宋家歷史上的三劫境聖尊。
陳凡此前知道的消息中,也只有那位強者與古戟有過聯繫。
「宋丹青?」
器靈忽然笑了,笑聲中透著幾分不以為然。
「他不過是後來碰巧得到葬仙戟,使用了一段時日,也能算我的主人?」
「我被困在這裡,他連封印的根底都沒摸清,如何能讓我認主?」
陳凡一時無言。
堂堂三劫聖尊,在雲天已經是最頂尖的戰力之一,到了這位器靈口中,卻連讓它認主都做不到。
這口氣未免太大了些。
可想到蘇媚兒曾看到過人影,而自己此前始終找不到器靈,他也沒有立刻反駁。
「那你原主人,究竟是誰?」
陳凡問道。
「他的名字,如今告訴你也沒有用。」
「你只需知道,他來自遠古,曾與那時一批強者一同出手,想為雲天重新打開仙路。」
器靈沉默片刻,語氣也比先前鄭重了些。
「重新打開?」
陳凡聽出了話里的意思。
「遠古年間,天地發生過一場大變。大道有缺,仙路也出了問題。」
「自那以後,修士一旦達到三劫境,便再也無法跨過那道門檻。」
「我主人與一些人不願就此斷了前路,便聯手尋找辦法,最終引發了一場大戰。可惜,他們沒能如願。」
器靈緩緩說道。
陳凡皺起眉頭,他早已聽說三劫境是雲天的頂點。
宋家的那位聖尊嘗試衝擊更高境界,最後便遭到了反噬。
金麟瓔不久前還提過,摘星樓一直在獵殺各方天驕,似乎不願看到那些年輕人真正成長起來。
若器靈所說的缺口、仙路和三劫桎梏都是真的,那些修士千方百計想要邁出的一步,恐怕比他此前想像的還要艱難。
這些事情之間,難道真的存在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