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句道歉,跌入深淵
蘇禧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她錯愕抬眼,看到矮她半個頭的祁夢正站在面前。
祁夢的眼神里滿是緊張與憤怒,而她的身後,跟著神色淡漠的盛珩,還有她的助理雯雯,正舉著手機對著她錄像,看樣子正在直播。
蘇禧此時面色已經慘白到極點,胃裡的翻江倒海,已經抵達臨界點。
她下意識地想推開祁夢,沖向洗手間。
可祁夢死死揪著她交領襦裙的衣襟,幾乎將臉湊到蘇禧面前,瘋狂質問,言語犀利至極:
「蘇禧,你還敢說你對行之沒有想法!」
「行之才回國,你就像蒼蠅一樣陰魂不散湊上來,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明明都已經和盛珩結婚了!難道又想像當初一樣拆散我們嗎?」
「你別忘了,你現在都已經當媽了!有這個精力,放在自己孩子身上,不好嗎?」
蘇禧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死死隱忍不敢開口,胃酸已經洶湧涌到喉口。
蘇禧的沉默與抗拒,落在祁夢眼中,盡數成了心虛的挑釁。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盛怒之下,祁夢揚起手,便要朝蘇禧臉上扇去。
然而,就在她傾身向前、距離蘇禧只有咫尺之遙時——
蘇禧緊繃的神經終於斷了。
「嘔——」
蘇禧甚至來不及偏過頭,胃裡的東西,便如決堤般噴涌而出。
祁夢揚在半空的手驟然僵住。
她只覺得胸口與裙擺猛地一熱,一股難以名狀的酸臭味瞬間將她包裹。
她呆呆低下頭,望著自己精心挑選的真絲襯衫上狼藉的污漬,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走廊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祁夢連尖叫都發不出來,生理性的淚水頃刻湧出眼眶,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就在這時,雯雯放下手機,猛地衝上前來,狠狠推了蘇禧一把:
「蘇禧,你好噁心!」
「當年你就插足夢姐和行哥的感情,如今都已婚了,還對他念念不忘!」
「……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
蘇禧下意識道歉,捂著嘴,渾身脫力只能虛弱靠在牆壁上,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顧行之看出她狀態不對,上前正要伸手攙扶,另一隻大手搶先護住蘇禧。
是盛珩。
盛珩伸手攬住蘇禧,沉下眼眸,冷厲的視線直直對上顧行之。
顧行之煩躁地壓了壓眉心,沉默不語。
他心裡清楚,方才是他衝動,不該強行把蘇禧拽進雜物間。
可他控制不住,情難自禁。
盛珩沒有多說半個字,冷著臉將蘇禧打橫抱起,轉身離開。
顧行之下意識想要追上去,卻被祁夢死死攔住。
祁夢眼眶通紅,淚水不停滑落:
「行之,我身上被吐成這樣,你看不見嗎?」
「蘇禧她……她就是故意的!她心裡還對你……」
祁夢緊緊攥住顧行之的衣袖,逼得他停下腳步。
「夠了。」
他轉身冷冷看向祁夢,眼底掠過一絲稍縱即逝的厭惡,「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剛一直在開直播,你不覺得你過了嗎?」
「你比誰都清楚,當年蘇禧根本不是小……」
顧行之話音未落,雯雯連忙掐斷直播,快步上前護住祁夢:
「行哥,夢姐有心臟病,醫生再三叮囑,她不能經受情緒刺激,你別再說了。」
雯雯說完,慌忙攙扶祁夢:
「夢姐,你身上這樣不方便,我先帶你去洗手間清理。」
雯雯扶著祁夢匆匆離開。
顧行之僵在原地,眉頭緊鎖,陷入恍惚。
無論是今日,還是六年前,他其實一直欠蘇禧一句道歉。
主動糾纏的人是他,做錯事的人是他,可當年所有污水與指責,全都由蘇禧獨自承受。
念頭翻湧,心底的不安越來越重。
顧行之不再停留,快步追出去,直奔電梯,按下二十樓。
-
二十樓,瀾洲科技總部。
盛珩將蘇禧抱進辦公室,輕輕放在寬大的沙發上。
他倒了溫水,又從蘇禧包里找出胃藥,遞到她手邊。
蘇禧服下藥,喝了水,半靠在沙發上,許久才慢慢緩過神。
蘇禧唇瓣輕顫,有氣無力的解釋:
「我……沒有勾引顧行之,是他強行把我拉進雜物間。」
盛珩眸光清淡:
「我沒有誤會。」
蘇禧原本準備好更多說辭,聽到這句話,所有解釋盡數堵在喉嚨。
是啊,多說無益。
說到底,盛珩從來都不在意。
蘇禧勉強撐著身體坐直,拿起身側的包:
「那我先走了。」
盛珩正看著手機,眉宇微蹙,忽然將屏幕轉向她:
「祁夢的助理剛剛全程直播。」
他語氣帶著一絲煩躁:「你方才不該道歉。她全程刻意引導輿論,處處暗示你是第三者……」
「你那句道歉,已經被網友斷章取義,當成你默認插足的證據。」
「蘇禧,我建議你暫時不要離開大廈。門口恐怕已經圍了不少記者和網紅蹲守。」
蘇禧聞言身形猛地一滯,雙腿發軟,跌回沙發。
她死死咬住下唇:
「我當年沒有插足,那時候顧行之和祁夢早就分手了。」
「剛剛那句對不起,只是我不小心弄髒她的衣服,我從來沒有承認我是小三!我不是!」
蘇禧控制不住的渾身顫抖。
她拼命壓抑即將決堤的淚水,不能哭。
她發過誓,再也不會為這段過往落下一滴眼淚。
盛珩靜靜望著她,語氣淡漠克制:
「沒用的,沒有人願意相信你。」
「祁夢粉絲基數很大,其中大多是她和顧行之的 CP粉。」
他上前一步,手掌輕輕扶住蘇禧的肩膀:
「不要再和他們夫妻倆產生牽扯,離得越遠越好,明白嗎?」
尾音磁性柔和,聽上去像是擔憂她的處境。
可突然話鋒一轉:
「你名義上是我的妻子,我不希望你持續捲入各類負面輿論之中。」
蘇禧的心,像是被輕輕托起,又狠狠摔落在地。
即便心口破碎不堪,她卻早已麻木,感受不到尖銳的痛感。
她從來沒有奢望任何人站在自己這邊,從來沒有。
萬般艱難,只能依靠自己咬牙支撐,尋一條出路。
「對不起,是我連累你的聲譽。」
蘇禧迅速平復起伏的情緒,目光望向窗外,「不如,六年契約提前結束,我們抽空去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