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勸勸祁夢,適可而止
祁夢的聲音又輕又碎,像飄在風裡,扎得人耳膜發疼。
顧行之身形一滯,喉間驟然堵得嚴實。
沒想到,他偷偷轉給蘇禧的五百萬,祁夢眨眼就知道了。
他眼神冷了一瞬:
「你……背地在關注我資金去向?」
祁夢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些食言,眼神頓時慌亂,下意識捂住胸口,試圖用疼痛遮掩。
雯雯抱著祁夢,連忙幫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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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哥,蘇禧背地裡這樣重傷夢姐,你居然還偷偷給她轉那麼多錢。你這樣做,真的太傷夢姐的心了!」
「這次的事情,絕對是蘇禧找人在弄夢姐!」
「行哥,你可千萬別……」
「雯雯,別再說了,」祁夢靠在她懷裡,肩頭劇烈顫抖,「行之的態度,就是蘇禧的底氣。」
祁夢阻止雯雯繼續說下去,與此同時,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洶湧劇烈的情緒,孱弱破碎的身體,令顧行之眉宇緊蹙,原本卡在喉口的話語,又生生咽了下去。
「我欠蘇禧一句道歉。」
顧行之沉眸,嗓音乾澀,「給她,是因為我欠她的;幫你壓下輿論,是我做丈夫該做的。
「祁夢,這兩件事不一樣。」
「欠她的?」祁夢驟然抬眼,淚水洶湧而出,笑得悽厲,「顧行之,你終於肯承認你欠她的了?那我呢?我為你承受的一切,我為你生下菡菡,在你眼裡就一文不值是嗎?」
她情緒劇烈起伏,胸口猛地一窒,床邊的心電儀器再次發出刺耳的滴滴警報聲。
數值紊亂跳動,觸目驚心。
「夢姐!」
雯雯嚇得臉色慘白,立刻安撫,「別激動!快深呼吸!行哥,快喊醫生!」
顧行之看著那跳動的紅線,看著祁夢毫無血色的臉,心底所有剛硬的底線,瞬間又被硬生生折斷。
他忙不迭奔出病房的門,大聲呼喚醫生。
醫生護士慌忙趕來,再度對祁夢實施搶救。
然而,祁夢卻一心求死,翻白眼,胡亂掙扎,根本就不配合。
顧行之被迫軟下語氣,上前摁住祁夢的手:
「夢夢,別鬧了!我不跟你爭了!你快配合醫生,深呼吸,快!」
「輿論的事,我會處理好。」
祁夢淚眼婆娑望著他:
「你答應我,以後再也不去老街。」
「好。」
「絕不再在私下任何場合見蘇禧。」
「好。」
「行之,你保證,否則我……我……」
祁夢整個嘴唇都泛起青紫,呼吸開始不暢,渾身都在痙攣。
顧行之腦袋一片蒼白,只能沉聲應下:
「我保證。」
祁夢聞言終於停止掙扎,開始配合醫生。
一番急救後,醫生再三告誡千萬不能再讓患者情緒激動後,退了出去。
祁夢虛弱地靠在床頭,看似閉眼在休息,可心底卻早已翻滾著滔天恨意。
蘇禧,沒有資格擁有顧行之的五百萬。
祁夢在心裡默默發誓,這次栽的跟頭,她一定會從蘇禧身上,變本加厲討回來。
-
與此同時,老街,禧寶工坊。
蘇禧剛裁完一批漢服衣料,手機忽然彈出簡訊提醒。
【對公帳戶入帳:5000000元】
五百萬巨款憑空入帳,格外刺眼。
蘇禧指尖在布料上微微一頓,起初以為是盛珩,但轉瞬便否決。
她立刻登錄手機銀行查看明細,匯款人姓名赫然寫著:顧行之。
她瞳眸輕輕瑟縮,隨即眼底徹底黯淡。
遲來的愧疚、遲到的補償,毫無意義。
她六年被污名纏身、百口莫辯的委屈,被萬人唾罵的難堪,不是五百萬就能夠買斷的。
她沒有半分動容,當即撥通兼職財務的電話:
「將那筆款項,全額原路退回,一分不留。」
幾秒後,退款回執生成。
遠在病房的顧行之,手機同步彈出退款成功的提醒。
看著那行冰冷的小字,他心口驟然一空。
蘇禧不收他的錢,不領他的情,徹底斬斷了他最後一絲贖罪的餘地。
他幾乎按捺不住再次驅車去老街的念頭。
可一想到他在祁夢面前的保證……他最終控制住自己。
想到他曾強烈要求【衿】品牌負責人繼續接洽蘇禧,關於後續的合作。
他在車內靜靜抽了將近半盒香菸。
顧行之掏出電話,打給【衿】品牌的負責人:
「禧寶工坊的蘇老師,答應與你們合作了嗎?」
對方態度謙卑:
「顧總,很抱歉,我們嘗試了很多努力,仍舊沒能爭取到蘇老師的合作。」
「聽說就在今天,她與我們的競品【逐風】品牌正式簽約。」
顧行之聞言,心底的最後一絲希冀,被攔腰斬斷。
他萬般鬱悶,約了江州、杜野,一起去RE BAR小酌。
豈料,他們三人酒喝得正酣,盛珩突然破天荒現身。
他身穿一身黑色休閒裝,邁入包廂,便徑直坐在了顧行之的身旁。
顧行之此時已經有五分醉意,他轉頭,觸到盛珩鋒利又淡漠的眼眸,沒有言語,只是默默遞過去一瓶酒。
盛珩接過去,和他的酒瓶碰了碰,兩人各自對瓶,一仰而盡。
盛珩拍了拍顧行之的肩膀:
「勸勸祁夢,適可而止。」
顧行之身形僵了一下,抬眼看向盛珩,語帶本能的偏袒:
「她這次吃的虧也不少,業績減半,掉粉嚴重,人設崩塌。」
盛珩意有所指:
「不是蘇禧挑起的。」
顧行之聽出盛珩話語裡的袒護意味,他頓改話鋒:
「我知道,祁夢這邊,我會處理好。」
他突然拿起酒杯,主動敬了盛珩一杯酒,「也希望你照顧好蘇禧,她挺不容易。」
盛珩眸色晦暗不明,沉默良久後,輕輕地「嗯」了一聲,但沒有與顧行之碰杯,而是很快藉故離開。
盛珩走後,江州攬住顧行之的肩膀:
「你別和盛珩一般見識,他就這樣的,深沉嚴肅,誰的面子也不給,但人不差。」
顧行之視線幽深:
「他和蘇禧,到底過得怎樣?」
杜野接過話茬,嘆了口氣:
「能怎樣,我聽我老婆說,兩人結了婚就跟沒結一樣,關係很淡。」
「蘇禧這六年從盛家得到的,只有難堪和羞辱。」
杜野是蒙恬的老公,而蒙恬是蘇禧最好的閨蜜。
他的話,真實度很高。
這一瞬間,顧行之的內心突然再起波瀾,洶湧的疼痛如潮水般襲來。
他拼命往喉嚨里灌下一杯又一杯高度伏特加,仍舊壓不住那股痛意。
這一晚,顧行之又酩酊大醉。
而盛珩,破天荒出現在蘇禧的工坊門口,手裡拎著蘇禧最愛吃的天鵝酥。
蘇禧準備打烊的時候突然看到他站在門口,不禁一愣,下意識脫口而出:
「你怎麼過來了?」
盛珩喝了酒,身上的龍涎香夾雜著淡淡的酒精味。
他走進門將天鵝酥遞給蘇禧,蘇禧淡淡接過。
就在她轉身欲將天鵝酥放在案台之際,身後,一雙大手突然環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