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離婚的念頭愈發堅定
蘇禧渾身瞬間繃緊，脊背僵硬，渾身的汗毛盡數豎起。
內心沒有悸動，只有本能的、生理性的排斥。
她指尖攥緊手裡的天鵝酥紙袋，指節泛白，猛地往前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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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珩，鬆開。」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微微的顫抖。
工坊里只剩下廊燈昏黃的光暈，裁布的案台、散落的布料紋樣，靜靜鋪在夜色里。
盛珩的下巴幾乎抵到她的肩窩，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酒意讓他平日裡克制的外殼裂開一道縫隙。
平日裡那個公事公辦、冷靜疏離的男人，此刻多了幾分失控的沉啞。
「蘇禧。」
他低低喚她名字，沒有鬆手，「我們……再試試？」
「你喝醉了。」
蘇禧已經到達情緒應激的邊緣，不想再重複之前兩人的尷尬。
她用力掰開箍在腰上的手腕，一步步往前錯開，徹底脫離他的懷抱，轉過身與他隔開半步距離，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驚恐地看著盛珩。
「我做不到，盛珩。」
「很晚了，你……該回去了。」
盛珩垂眼看著她，他深沉的眸色中翻湧著醉意，但殘存的理智，迫使他足以看清蘇禧眼底明明白白的抗拒。
婚後他們也不是沒有試過同房。
最初，蘇禧也是試著配合的，但很快，她便會渾身冒出冷汗，身體發顫，眼神驚悚。
可當初有一次他醉酒失控，情難自控想要近身親密。
結果，指尖剛觸到衣襟，蘇禧便瞬間崩潰，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尖銳的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好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最初以為蘇禧是在排斥他的靠近，可後來才慢慢發現，蘇禧是排斥所有男人的靠近，不單單他。
剛剛那一抱，是他酒後的一時破防。
此刻被她直白推開，胸腔里那股翻湧的情緒，慢慢沉了下去，重新蒙上一層淡漠的薄冰。
「天鵝酥剛剛做的，趁熱吃。」
他嗓音略啞，說完這句話後，轉身便欲離開。
蘇禧看著他的背影，有一剎那的失神：
「對不起，我……」
盛珩語氣平淡，不帶情緒，「鎖好門窗，不要太晚睡。」
他步履很快，轉眼消失在蘇禧的視線里。
蘇禧站在原地失神片刻，立刻上前拉下卷閘門，反鎖牢靠，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她像是天生的男性絕緣體。
任何男性的過度親近，都會觸發她的應激障礙：輕度便是發冷、顫抖、僵硬，重度便是失控尖叫、劇烈抗拒。
所以她從不怪盛珩六年冷淡疏離。
換做任何人，都無法長久維繫一段連近身觸碰都不被允許的婚姻。
他們在錯位的時間相遇、契約成婚、互相捆綁著將就了六年。
如今，也的確到了該徹底終結的時候。
心底的離婚念頭，愈發堅定。
而與此同時，她的手機里，突然收到一條簡訊：
「寶子，明天約嗎？慶祝下你拿下【逐風】的品牌合作，事業又飛升了一步。」
蘇禧看了一眼自己的工單排期，明天剛好有一天的空檔可以休息，堅定回覆：
「約哪？」
「新開的網紅餐廳，聽說拍照打卡特別出片。」
-
與此同時，私人醫院病房。
祁夢坐在床頭，屏幕微光映在她臉上。
雯雯站在一旁，低聲匯報：
「夢姐，這個月業績報表損失慘重，不少品牌取消與我們接下來的合作，帳號掉粉目前將近兩百萬，直播業績縮水近三千萬。」
祁夢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腕，身體輕輕顫抖，但極力繃住情緒
「行之呢？他幾天沒來醫院了，在幹什麼？」
「最近確實沒往老街方向去了，」雯雯回道，「但每晚都在RE BAR買醉，我讓侯子墨勸他，侯子墨說勸了，沒作用。」
祁夢緩緩閉上眼，內心那股滔天的恨意更甚：
「這一切都是蘇禧帶來的。」
「我早就說過，我們不適合回國，可是，行之不聽我的，連他父母，也不聽勸。」
雯雯看著祁夢，眼底滿是心疼：
「夢姐，我們這次損失慘重，倒是那蘇禧，撿了個大便宜走。」
祁夢眼神陡然睜開：
「什麼大便宜？」
雯雯嘆了口氣：
「這次我們網絡上大面積扒蘇禧的黑料，沒把她打趴下，反倒提升了她的知名度。」
「她這幾年服務的多位新娘子公開在網上發帖站隊，力挺她的人品和手藝。」
「結果，被【逐風】的商務團隊看到，力邀她與他們品牌進行深度捆綁合作。」
祁夢聞言，只覺胸口像是猛地被人塞了一團棉花。
「雯雯，再這樣下去，我有種預感……」
雯雯心口一緊：「什麼？」
祁夢捂住發緊的胸口，呼吸變得急促：
「她會趁機開通帳號，公然跟我在網上搶奪流量，你說有沒有這個可能？」
雯雯點頭：「肯定的，現在就是流量為王的時代。」
祁夢氣得滿臉漲紅：
「線上這次我們輸了，那就換成線下。」
雯雯疑惑：「線下？」
祁夢勾了勾手，示意她湊過耳朵，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
雯雯恍然大悟，做了個「OK」的手勢：
「行，我這就著手。」
祁夢幽幽望著窗外，眼神里划過一抹極其陰冷的光。
顧行之就在這時推門而入。
看向他時，她眼神一如既往的溫和柔軟、楚楚可憐：
「行之，你都多久沒來看我了？」
顧行之眼神淡漠：
「剛回國事情多，有些忙。」
祁夢生生咽住幾乎要蹦到嗓子口的埋怨，幽幽道：
「我沒事，你多陪陪菡菡就好。」
「最近我都在住院，聽媽說這幾天都沒什麼胃口吃飯。」
顧行之嗓音明顯有了起伏：
「有這事？媽沒和我說，現在怎麼樣？」
祁夢柔聲道：
「你給我提早一天辦理出院吧，我想明天抽一天時間，我們好好陪陪菡菡。」
「我在網上搜到一家新開的網紅餐廳，聽說拍照打卡很不錯。」
顧行之這次沒有推諉：
「好，那讓人先預定好位置。」
祁夢順勢補充：
「嗯，我順帶約了兩個以前的大學同學。」
「你到時候開會要到很晚，讓她們先幫著我一起帶菡菡，正好也好幾年沒見。」
顧行之沒有異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