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相信他有苦衷,我就是傻


  顧行之捂著臉,抿唇凝重地掃了一眼蘇禧。

  眼裡卻並沒有怪罪的意思,只是輕聲道:

  「我媽一定說了什麼過分的話,對不對?」

  蘇禧冷冷睨著他:

  「能看好你的所有家人,包括你自己嗎?」

  顧行之眸色暗了暗:

  「我……」

  蘇禧徑直撞開他肩膀,沒有再理會他,便翩然而去。

  蒙恬朝著顧行之比了個中指,鄙夷地瞪了他一眼,緊跟著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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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幕,悉數落在不遠處的杜若眼裡。

  自己剛剛受了這樣的悶氣,轉眼間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被對方抽了一耳光。

  杜若渾身氣得發抖,衝到顧行之身邊,恨鐵不成鋼狠狠推了他一把:

  「你是瘋了嗎,任由一個女人這樣作踐你?」

  「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扇你,你居然連手都不還?」

  「顧行之,你……簡直令我太失望了!」

  顧行之看了一眼近乎瘋狂的杜若,眼神卻陰冷到了極致:

  「媽,我昨晚就說過,讓你不要再找她麻煩,你當耳邊風是嗎?」

  杜若氣的揚起手,想往顧行之臉上扇,但終於不忍下手,氣得狠狠跺了跺腳:

  「顧行之,你……你這樣,是要害了整個家,也害你自己。」

  顧行之卻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

  「那又怎樣。」

  「這個家,我一直都是幫你們維持的,不是嗎?」

  顧行之轉身便離開了。

  杜若望著他冷絕而去的背景,狠狠一怔,內心五味雜陳。

  難道當年的一切,真的是她錯了?

  可如今,木已成舟,一切徹底回不去了。

  即便當初是他們的決定做錯了,那如今,也只能將錯就錯,按照現在的路走下去。

  「奶奶,剛剛那個阿姨為什麼要打爸爸?」

  菡菡怯生生的聲音這時響起。

  杜若這才猛地記起,她身邊自始至終都牽著個孩子。

  「菡菡,以後看到那個阿姨,離她遠一點,知道嗎?」

  「還有,如果她和媽媽起衝突,你記得,一定要保護好你媽媽。」

  杜若緩緩蹲下身去,扶著菡菡的肩膀,柔聲叮囑道。

  菡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好的,奶奶,我知道了。」

  菡菡歪著腦袋看著杜若,眼角眉梢,全是祁夢的影子和神韻。

  杜若細細凝視了她好一會兒,心尖突然翻滾過蒙恬剛剛話語裡的質疑。

  菡菡……和顧家人似乎確實沒有多少明顯相似的特徵,除了皮膚很白之外。

  可祁夢也是冷白皮,光這點,似乎也不足以印證。

  難道菡菡真的不是……?

  這個念頭自杜若的心頭一升騰起來,她下意識渾身打了個寒噤。

  她的手下意識探入菡菡的發間。

  可下一秒,理智迅速回歸腦海,她剎那間止住所有的動作,只是輕柔地摸了摸菡菡的頭髮,柔聲道:

  「走,我們去你外婆那邊,把媽媽哄回家。」

  -

  顧行之很快追出醫院的大門,他搜尋了一圈,卻並沒有發現蘇禧的身影。

  蘇禧坐著蒙恬的車,駛出醫院後,蒙恬直呼解氣:

  「寶子,你剛剛那一巴掌,呼得真給力!」

  「就應該這樣,絕不給顧家人半點好臉色!」

  蘇禧內心並沒有什麼波瀾,只有一種高燒褪去後的綿軟無力感: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的,他卻偏偏要對我裝出一副深情的樣子。」

  「明明六年前,是他背棄了我們的所有,可你看看他現在,裝得多麼痛苦,多麼無辜。」

  蘇禧提起這件事,心裡還是耿耿於懷,恨意沉澱多年。

  當年她那般飛蛾撲火,掏心掏肺去愛,卑微哀求,換來的卻是毀滅性的結局。

  為了顧行之,她被全世界背棄,被父母掃地出門,前途盡毀,背負數不盡的謾罵與羞辱,硬生生熬過最黑暗的六年。

  好不容易生活重回正軌,看見微光,他卻帶著顧家所有人再度闖入,一次次攪亂她的人生。

  蒙恬沉吟:

  「有沒有可能,他當年的分手是有苦衷?」

  蘇禧聞言,只覺可笑,聲音冷得透徹:

  「恬恬,別自欺欺人。孩子不會平白無故出現在祁夢的肚子裡。」

  「相信他有苦衷,那我就是傻。」

  蒙恬瞬間失語。

  是啊,菡菡存在的事實,就是橫亘在兩人之間、永遠無法抹平的鐵證。

  「行,那以後他再敢糾纏你,我們直接走法律途徑,鬧到他體面盡失。」

  蘇禧輕輕扯唇,淡聲道:

  「不用,我心裡有數。」

  兩人一路閒談,車穩穩停在昨夜車禍的老街口。

  遠遠的,蘇禧一眼看見自己的白色小車正被拖車吊起。

  「停車!那是我的車!」

  蒙恬立刻靠邊停車,蘇禧快步衝上前。

  拖車旁立著一道熟悉背影,正低聲和司機交代著什麼。

  「這是我的車,你們要拖去哪裡?」

  那人聞聲轉頭,是侯子墨。

  四目相對,侯子墨眼底本能掠過一抹厭棄,語氣譏諷:

  「我本懶得管你們這點私事,是行之放心不下,特意讓我來替你善後。」

  他掃了蘇禧一眼,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評判:

  「蘇禧你確實有本事,都已婚生孩子了,還能讓行之對你牽腸掛肚。」

  「可你也是女人、也是母親,這樣步步緊逼,糾纏不休,對祁夢何其殘忍。」

  「人在做,天在看。凡事別太過分。」

  「侯子墨,你嘴巴能不能幹淨點!」

  蒙恬瞬間炸毛,衝上前直接一拳砸在他胸口。

  侯子墨臉色驟沉,被當眾冒犯,怒火翻湧,抬手就要扇回去。

  蘇禧立刻上前攔在蒙恬身前,抬手扣住他手腕。

  可她高燒初愈、渾身虛軟,根本抵不住常年健身的侯子墨。

  侯子墨猛地用力一甩。

  失重感驟然襲來。

  蘇禧本就高燒初愈、四肢綿軟,被侯子墨蠻力一甩,整個人直直往後栽倒。

  「蘇禧!」

  蒙恬驚呼一聲,伸手去撈,卻只擦到她一片衣角。

  沉悶的一聲響,蘇禧後背重重磕在路面。

  手肘舊傷二次撞擊,尖銳的痛感順著骨縫竄遍全身,疼得她瞬間發白了臉,指尖都控制不住地發顫。

  她咬著唇,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痛呼咽了回去。

  再抬眼時,她看向侯子墨的眼眸,陰冷得令人窒息。

  一輛車就在這時疾馳而來。

  未等車完全停穩,車門驟開。

  一抹高大黑影大步疾沖而來,轉瞬抵達她身側。

  不等任何人反應,男人俯身,二話不說將倒地的蘇禧穩穩抱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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