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就是做不到消失!
蘇禧看清楚來人後,下一秒便急速掙扎,滾出他懷裡。
即便狼狽滾落在地,弄得渾身泥土,她也沒有片刻的遲疑。
顧行之愣了愣,下意識想要去攙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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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已經搶先一步,將蘇禧從地上攙扶起來。
侯子墨看到蘇禧倒地,心頭也驟然一緊,有些不知所措。
但下一秒,看到顧行之盯著蘇禧、滿目心軟的模樣,語氣頓時透出幾分不耐與傲慢:
「蘇禧,你又裝出這副可憐模樣博同情。」
「我不過就輕輕推了你一下,你至於故意倒地碰瓷?」
他有些嗤之以鼻,「你還不就是為了讓行之對你心軟。」
侯子墨對蘇禧的成見已經在骨子裡。
在他眼裡,蘇禧所有的隱忍和狼狽,全是刻意拿捏顧行之的手段。
畢竟這些年,顧行之多少次因為她失控失態,多少次打破底線,他全都看在眼裡。
在他看來,就是蘇禧陰魂不散,死死吊著顧行之。
蒙恬氣得眼眶發紅,當即就要衝上去跟他理論:
「你講不講理!她剛退燒,身體虛成這樣,你也下得去手?」
「講理?」
侯子墨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蘇禧:
「她插足別人家庭,糾纏有婦之夫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講理?」
「我再說最後一遍,讓她安分一點,別再攪得別人家裡雞犬不寧,別再折磨欺負祁夢!不然下次,就不是推倒這麼簡單了。」
這話像冰針,密密麻麻扎進蘇禧心底。
她撐著地面,緩緩抬起身,掌心磨得發紅,手肘的傷口隱隱滲出血絲。
她抬眸看向侯子墨,眼底沒有憤怒的癲狂,只剩一片死寂的涼:
「侯子墨,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攪亂顧家?看見我折磨顧行之?」
「是你們一次次找上門,一次次打擾我安穩的生活。」
「你是他兄弟,你偏幫他和祁夢無可厚非,但顛倒黑白,就未免太過難看了!」
顧行之緊緊盯著蘇禧,看到她面色慘白、手肘泛紅帶血的模樣。
他周身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語氣凝重:
「摔到哪了?疼不疼?我看看。」
然而,他的指尖剛觸碰到她手臂,蘇禧猛地側身避開,力道決絕,不帶絲毫留戀。
「別碰我。」
三個字,冷淡、生硬,徹底劃清界限。
顧行之的手僵在半空,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
一旁的侯子墨見此情景,更是憤憤不平:
「行之,你看看她這態度!我都說了,她就是故意裝可憐拿捏你,你別再被她騙了!」
「夠了,侯子墨!」
顧行之驟然轉身,冷冷睨向侯子墨,「我讓你來處理車子,不是讓你動手傷人。」
他從未用這般冰冷刺骨的眼神,看過自己多年的兄弟。
侯子墨當場一愣,心底莫名升起一絲怯意:
「行之?你什麼意思?」
「她大病初癒,身體虛弱到站不穩,你動手推她?」
顧行之喉間滾著沉沉的怒意,字字凌厲,「侯子墨,誰給你的膽子?」
侯子墨徹底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顧行之,你瘋了吧?是她不知廉恥糾纏你在先!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祁夢!我替你出氣有錯?」
「出氣?」
顧行之低笑一聲,語氣驟然又重了幾分,「我的事,還輪不到你插手。」
侯子墨臉色瞬間鐵青,又氣又驚又委屈:
「顧行之!你為了一個蘇禧,現在要跟我翻臉了?」
「六年了!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你對得起祁夢,對得起菡菡嗎?」
菡菡兩個字,狠狠刺中顧行之心底最隱秘的軟肋。
他眸色劇烈晃動了一下,心頭五味雜陳。
可轉頭望見蘇禧滿身狼狽、漠然疏離的模樣,所有猶豫盡數壓下。
他冷聲道:
「我對得起誰、對不起誰,我心裡清楚,不用你來教。」
「車子處理好了嗎?好了的話,你可以滾了。」
「顧行之!」侯子墨一時間氣不打一處來,「我是你哥們,不是你下屬,麻煩你注意你的說話態度!」
「那就煩請你也注意你對蘇禧的態度。」
兩人對峙僵持,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蘇禧冷冷看著這場鬧劇,只覺得無比諷刺。
她開口,聲音輕卻字字清晰:
「我的車我自己會處理,勞煩你們,都給我滾。」
顧行之怔住,轉頭看向蘇禧,卻只觸到她眼神里的寒意沉沉。
侯子墨再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不厚道的笑聲:
「嘖嘖,瞧瞧人家,都牛逼到什麼份上了,你還上趕著討好。」
侯子墨搖了搖頭,徑直離開,半點沒有再逗留的意思。
顧行之靜靜注視著蘇禧,蘇禧卻沒有看他一眼。
蘇禧沒有看顧行之一眼,目光落在前方的拖車上,眼底掠過一絲深深的疑慮。
侯子墨向來偏袒祁夢、對她成見極深,怎麼可能乖乖聽顧行之的話,好心來替她善後?
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蘇禧上前敲了敲司機車窗:
「師傅,車放下來,我自己找人處理。」
司機被她冰冷的眼神懾住,雖有不滿,還是乖乖將車輛放下,嘟囔兩句後驅車離開。
蘇禧俯身拉開車門坐進車內,打開手機手電筒,一寸寸掃過車廂角落。
果不其然。
光線落在後視鏡隱秘夾縫裡,一枚不屬於她車的微型竊聽器,赫然暴露在燈光下。
指尖觸碰到那枚冰涼的設備時,蘇禧心底一片徹寒。
她攥緊那枚小小的竊聽器,從車裡緩緩走出。
晚風拂亂她的髮絲,她抬步走到顧行之面前,抬手,將那枚竊聽器高高舉起。
「先是你老婆網暴我,然後又是你媽來威脅我,現在……連你的好兄弟也特意往我車裡裝上竊聽器。」
蘇禧目光緩緩上移,忍不住將那枚竊聽器狠狠甩向顧行之的臉上:
「能停止這些層出不窮的把戲了嗎?我現在,只想安穩地好好生活,顧行之!」
這句話,她幾乎是歇斯底里吼出來的。
那些拼命壓抑的情緒,在發現這枚竊聽器的那一刻,徹徹底底破防了。
她猩紅著眼睛,那種仿佛瀕臨溺水的感覺又一次出現。
「你們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顧行之?」
「是不是只有把我逼到走投無路、逼死我,你們所有人才能甘心?」
她喉嚨發緊,胸口劇烈起伏,生理性的顫抖席捲四肢。
積攢了六年的委屈、冤屈與絕望,密密麻麻啃噬著她的理智。
她始終想不通。
她不過是認真愛過一場,為何最後落得千夫所指、人人唾罵的下場,硬生生被釘在第三者的恥辱柱上六年。
明明背叛感情、暗中越界的人是祁夢。
明明她早就握足證據、公開真相,試圖洗清自己的冤屈。
可到頭來,無人在意真相,無人顧及她的委屈。
全世界都選擇性失明,唯獨她,困在六年的污名與痛苦裡,反覆煎熬。
巨大的酸澀湧上喉頭,她死死掐緊掌心,硬生生將所有屈辱的淚水盡數憋回,不肯示弱分毫。
而眼前的顧行之,早已渾身僵冷。
看著她痛苦到極致、瀕臨崩潰卻依舊死撐的模樣,他五臟六腑像是被生生碾碎,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刺骨的疼,仿佛吞咽著無數尖刀。
眼底濕熱瞬間翻湧,淚水毫無預兆溢了出來。
他多想徹底消失,再也不打擾她的生活,還給她安穩平靜。
要是他可以做得到,他絕不會再來打擾蘇禧。
可該死的,他就是情難自禁。
他,就是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