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兩個女人,他誰都不忍傷害


  祁夢該不該死,蘇禧不知道。

  但這六年,蘇禧心裡,一直卯著一股子勁,一個人逞強到了現在。

  人活著,百般無用是情緒。

  不管眼下多難,她還是要盡全力過好自己的生活。

  接下來的幾天,蘇禧說干就干。

  她敲定了幾款可以用來打市場前鋒的設計稿,開始著手加工樣衣。

  她打算先把樣衣做出來,然後拿著樣衣去找她認識的那批繡娘,談一談後續的合作。

  女人一旦不拘泥於情愛,思路就會變得異常清晰。

  周五晚。

  蘇禧照例去了她最喜歡的那家餐廳,給自己點了三菜一湯,認認真真坐下來,一口口將自己的胃填滿,好好犒勞犒勞自己這一周的辛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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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她每周都會做的事情。

  一個人,三菜一湯,兩碗飯。

  不在意任何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也不覺得自己一個人吃飯有多可憐。

  這六年,她都是這麼過來的。

  和盛珩的婚姻本就是形式主義,再加上盛珩常年飛來飛去,他們除了偶爾一起應付盛家瑣事要一起之外,她基本都是一個人。

  沒什麼不習慣的。

  六年,反正也就一天天這麼下來了。

  兩碗飯下肚,再喝上一碗熱湯,蘇禧將桌上的三個菜風捲殘雲般吃完了。

  這一刻,食物帶來的那種饜足感,足以抵過人生萬難。

  蘇禧吃飽喝足,拿起放在桌上的車鑰匙,轉身朝外面走去。

  小電車上次已經回廠返修完畢。

  因為車頭已經斑駁,蘇禧索性花了幾千大洋,讓修車師傅把整車重新噴漆。

  這輛跟了她整整五年的小電車,終於重新煥發光彩,像穿了件嶄新的衣服。

  蘇禧對新噴出來的白色很滿意,站在車前靜靜端詳了一小會兒。

  剛準備離開。

  咔嗒——

  她聽見斜側方傳來金屬打火機的機械聲。

  蘇禧抬起頭來,看到顧行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站在她的不遠處。

  外套搭在他的臂彎,他身上的白襯衫領口隨風鼓起。

  瘦削的下頜線鋒利如刀,鳳眼微眯,漫不經心吐著煙圈,看著她的方向。

  視線先是落在她身上,隨後移到她的車上,最後又回到她的眼睛。

  就這樣靜靜看著她。

  蘇禧表情錯愕了一瞬後,倏然間變得冷硬。

  她剎那間收回目光,迅速拽開車門,就要離去。

  顧行之就在這一刻奔過來,擋在她車頭前,不緊不慢問了一句:

  「車子修好了是嗎?」

  這句話無非是沒話找話,明知故問。

  畢竟,有沒有修好,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蘇禧沒有理會他,她下意識準備關閉車門,「讓開,我要開走了。」

  視線正前方,蘇禧看到祁夢手裡牽著孩子,正往這邊來。

  顧行之視線像黏在蘇禧身上似的,粘上後就沒捨得鬆開。

  蘇禧只好摁響喇叭提醒。

  身後這時傳來祁夢的聲音:

  「行之,你站那幹什麼?我們趕緊進去吧,菡菡餓了。」

  蘇禧緩緩抬眸。

  祁夢分明已經注意到了她,眼神里藏著幾分不滿。

  顧行之這才收回視線:

  「【衿】的那件事,你好好考慮下。」

  他丟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後,轉身朝著祁夢走去。

  那件事?

  蘇禧心裡有些納悶,不知道顧行之指的到底是什麼。

  顧行之這時已經走到祁夢身邊,他蹲下去,將孩子抱起後,自然而然舉高,讓孩子跨坐在他的肩上。

  儼然一副好爸爸的模樣。

  祁夢瞥了一眼蘇禧的方向,嘴角浮起一抹得意,她故作大方:

  「蘇禧,吃飯了嗎?沒吃的話,跟我們一起。」

  「今天周五,行之特地帶我和菡菡出來吃飯。你老公呢,沒陪你嗎?」

  蘇禧輕笑了一聲。

  聽聽。

  這是多麼顯而易見的得瑟。

  多麼明顯地宣示主權。

  言外之意很明顯,她在炫耀自己如今擁有的、一家三口完整的幸福,嘲諷蘇禧一個人的孤單。

  「不了,你們慢用。」

  蘇禧禮貌地客套了一句,懶得再和他們多說什麼,開車絕塵而去。

  祁夢視線幽幽落到蘇禧的車子尾部,嘴角不自覺浮起一絲鄙夷。

  「盛珩對蘇禧還真是摳門,都捨不得給她換一輛好點的車。」

  她主動挽住顧行之的胳膊,笑得一臉甜蜜,「不像你,每次看到有好看的新款,就按捺不住要給我買。」

  顧行之神色淡淡,心卻仿佛又被針刺了一下,語氣上卻沒什麼波瀾。

  「知道就好。」

  「以後別再因為蘇禧耍什么小性子了,也別去打擾她的生活。」

  「嗯?」

  祁夢調皮地挑眉,「知道了,以後我們好好過。」

  三人轉身走進飯店裡。

  祁夢大鬧了一場,還驚動了雙方父母。

  顧行之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控,丟了分寸。

  他這幾天突然想通了。

  只要給足了祁夢安全感,祁夢就不會去打擾蘇禧的生活。

  這樣,也是間接對蘇禧好的一種方式。

  他不希望祁夢的心臟病再惡化。

  也怕祁夢會再度針對蘇禧,毀掉蘇禧剛起步的事業。

  兩個女人,一個是從小陪伴他長大的,一個是他放在心尖上的摯愛。

  他誰都不忍傷害。

  再者,他更不能傷害他的女兒菡菡。

  畢竟,當初所有給蘇禧的傷害,都是從他想要給祁夢肚子裡的孩子一個完整的家開始的。

  -

  自從颱風天盛珩來看過蘇禧後,兩人一晃快兩周沒有見面。

  離六年契約的到期時間只有兩個月了,蘇禧琢磨來琢磨去,還是給盛珩打去了電話。

  「盛珩,忙嗎?」

  蘇禧鮮少主動給盛珩打電話。

  接到電話後,盛珩在那頭頓了兩秒,「不忙,說。」

  「是這樣。」

  蘇禧稍微在腦海里組織了下語言,「你上次說,願意把柳岸風月那套房子,到時候過戶給我,對吧?」

  盛珩又頓了很久,「嗯,怎麼了?」

  「我接下來打算自己自創一個品牌,主打高端漢服路線,品牌名稱這些我都確定好了,目前就差一個辦公地點。」

  「既然那套房子到時候你願意給我,能不能讓我提前去看看場地?」

  蘇禧一副就事論事的口吻。

  在她看來,她和盛珩這六年契約婚姻,盛珩有他的目的,她也有。

  她自始至終為的就是這套房子,所以,也就沒啥好遮掩的。

  盛珩仍舊靜默了很久,久的蘇禧都幾乎以為他掛了。

  「那你中午過來天盛,陪我吃飯,順便拿鑰匙吧。」

  蘇禧聞言,心裡猛地鬆了口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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