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邪影夜驚魂


  「大膽?」秦老漢轉頭見是村里正,便放慢了腳步。

  「叔,我有事找您。」秦大膽小跑著,從後面追上來。

  他隨著兩個道長四處做法,心裡卻愈發不踏實。

  莫名想起村裡的老獵戶,昨夜法事時,他遠遠瞧見秦老漢站在自家院門口朝這邊望了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耍猴戲。

  「我……」秦大膽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說。

  「村裡的怪事?」秦老漢瞥了他一眼,反過來問道。

  「沒錯。」秦大膽連連點頭:「道長們那套……管用不?」

  請訪問ʂƭơ55.ƈơɱ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秦老漢聞言沉默下來,看了看曬穀場方向,那裡,兩位道長正在指揮道童重新布置法壇。

  許久,他才吐出幾個字:「外行,用處不大。」

  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砸進秦大膽心裡。

  「可……可昨夜確實沒事啊。」秦大膽有點不甘心。

  秦老漢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沒什麼溫度:「老漢不是貶低別人,做法的道長是練過武的,是有本事的。可鬼祟之物也知避人鋒芒,此刻不出來,等人走了……」

  他沒說完,但秦大膽懂了,背後冒出一層冷汗。

  「那、那怎麼辦?」秦大膽聲音發顫。

  「該吃吃,該睡睡。」秦老漢抬眼看向秦大膽,目光如刀,「人氣血屬陽,克制陰邪,夜裡,閂好門,關好窗,枕邊放把刀,晚上就睡覺。」

  「另外,是荒村出了問題。」

  「什麼?」秦大膽張了張嘴,他當然聽過這個傳說。還想問什麼,卻見一隻肥碩野兔落入懷裡。

  「回去燉了補補,記住,不要好奇。」秦老漢的聲音飄來,已經快步走遠,顯然不願再多說。

  秦大膽欲言又止,拎著野兔,心事重重地走了。

  「石灰畫圈,黃符鎮宅……」秦老漢邊走邊低聲喃喃:「做一場法事?若真這麼簡單,當年老和尚又何須賠上性命?」

  ……

  秦峰在院子裡苦練功夫。

  院門「嘎吱」被人推開,秦老漢滿載而歸。

  「爹回來了!」秦小妹從灶房探出頭,歡喜道。

  秦峰收功,長吐一口濁氣,氣息如箭,射出尺許方散。

  他上前接過父親肩頭的獵物,入手沉重,怕是有五六十斤。

  「好傢夥,爹,您這收穫可以啊。」秦峰贊道。

  秦老漢臉上帶著笑意,顯然對今日狩獵也滿意:「運氣不錯,撞見這獐子在溪邊喝水。趕緊收拾了,晚上燉一大鍋,給你和丫頭補補。」

  父子二人就在院中處理獵物,剝皮、放血、分割,動作麻利。

  獐子肉鮮嫩,秦老漢特意將最肥美的後腿和裡脊留下,其餘部分用鹽醃了,掛起來風乾,又給隔壁送了只野兔。

  炊煙裊裊升起,肉香瀰漫小院。

  接下來三天,秦峰的生活規律而充實。

  白日裡,跟著父親學習各種戰鬥技巧與狩獵本領。

  秦老漢教得盡心,從軍中搏殺到山林陷阱布設,從野獸習性辨認到草藥識別,再到傷口處理,傾囊相授。

  秦峰學得飛快,舉一反三,常常讓秦老漢暗自驚嘆。

  下午和夜晚,是秦峰修煉「象甲功」和鞏固技巧的時間。

  隨著對功法領悟日深,氣血搬運越發純熟,他能感覺到,自己正穩步向著功法第六層邁進。

  骨骼淬鍊的進度雖慢,卻紮實無比,皮肉強韌,渾身氣力也在穩步增長,遠超尋常鍛體境武者。

  肉食管夠,勤煉不輟,他的身體壯碩一大圈,肌肉線條逐漸分明,皮膚下隱隱有光華流動,那是氣血旺盛、體質增強的表現。

  秦小妹以前古靈精怪,自從被幾個潑皮調戲後,變得更加好學,在一邊也跟著學些拳腳和辨識草藥的本事,小臉曬黑了些,眼神卻更亮了。

  秦家小院仿佛與外界隔絕,沉浸在一種緊張而積極的氛圍中。

  而秦家溝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兩位碧雲觀的道長帶著徒弟和衙役,每日在村里「做法驅邪」。

  白天貼符布陣,夜裡開壇念咒,忙得不亦樂乎。

  村里夜夜平靜,再無異事發生。

  村民們從最初的惶恐,漸漸變得安心,甚至對兩位道長恭敬有加,時常送些雞蛋、菜蔬。

  劉捕頭等人依舊駐在祠堂,每日在村里巡視,詢問村民調查情況,神色間卻也輕鬆了不少。

  似乎,一切都在好轉。

  只有秦老漢,每日聽著秦翠花或別的村民帶來的「最新消息」,神色始終平淡,甚至偶爾看向村西荒村方向時,眼底會掠過一絲深深的憂慮。

  秦峰也從不認為事情結束了。

  他清楚記得荒村外圍的怪蛇,破廟外的魔屍,記得父親說的「封印鬆動」。

  道士們的把戲或許能暫時安撫人心,但真正的危機,恐怕正在那廢墟深處醞釀。

  第四天,法事結束。

  碧雲觀的兩位道長聲稱「秦家溝穢氣已基本驅散,邪源隱匿,需回觀稟明師尊,再行定奪」。

  在村民們的千恩萬謝中,他帶著徒弟和做法事的一應物事,離開了小山村。

  劉捕頭等人則沒走,命案未結,需等縣衙進一步指示。

  村民們雖有些不安,但想到有衙門的人坐鎮,又安穩了幾天,便也漸漸放下心來,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從前的節奏。

  這天夜裡,星月無光。

  村中祠堂側院,是劉捕頭與十來名捕快的臨時住處。

  連日的平靜讓眾人警惕心略有鬆懈,但捕頭劉強做事沉穩,治下甚嚴,依舊安排了守夜。

  子時前後,一名姓趙的年輕捕快被尿意憋醒,揉著眼睛起身,摸黑出了廂房,朝院子角落的茅房走去。

  夜風微涼,帶著草木氣息。

  祠堂老樹在風中沙沙作響,投下搖晃的斑駁黑影。

  趙捕快睡得迷糊,也沒在意,推開茅房簡陋的木門,解了腰帶。

  正放水到一半,忽然,他耳朵一動。

  「悉悉索索……」

  聲音很輕,像是風吹動柴草,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柴房裡緩慢摩擦。

  柴房就在茅房隔壁,堆放雜物和乾柴。

  趙捕快一個激靈,睡意醒了大半。他系好褲子,手悄悄按上腰間刀柄,屏息凝神。

  「悉索……悉索……」

  聲音又來了,這次更清晰了些,還夾雜著一種低沉的、仿佛野獸喉嚨里發出的「嗬嗬」聲。

  不對勁!

  趙捕快汗毛倒豎,猛地轉身,一把推開柴房門,同時厲喝出聲:「誰?」

  柴房裡沒有燈,一片漆黑。

  只有門口漏進的些許慘澹月光,勉強照出裡面堆疊的柴捆和雜物的輪廓。

  就在那堆柴草後面,一團更為濃稠的黑暗緩緩「蠕動」起來。

  那仿佛是一個人形的影子,卻又比影子更實體,像墨汁在流淌。它緩緩「站起」,轉過「頭」。

  兩點紅芒,直勾勾地「盯」住了門口的趙捕快。

  趙捕快頓時如墜冰窟,渾身血液似乎瞬間凍結。

  他想喊,卻因為恐懼過度發不出絲毫聲音。

  他想轉身就跑,卻為時已晚。

  那團黑影動了。像一片飄忽的烏雲,朝著趙捕快「飄」來,幾乎是眨眼間,就將他整個人籠罩。

  下一刻,趙捕快只覺得胸口一涼,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穿透了衣物、皮膚,鑽進了他的身體。

  黑暗中,趙捕快終於看清,那黑影面容模糊,只有兩點紅芒閃爍,下面似乎有個裂口般的縫隙正一張一合,發出「嗬…嗬…」的吸氣聲。

  他想拔刀,手指僵硬得不聽使喚。

  無邊的冰冷和黑暗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

  同一時間,荒村那座破廟裡似乎瀰漫起了淡淡的黑霧……

  ……

  次日清晨。

  「啊——!」祠堂後院傳來殺豬般的尖叫!

  那是一名捕快早起去茅房時,撞見趙捕快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吊死在老槐樹上,臉扭向身後,雙眼圓瞪,瞳孔放大到極致,裡面凝固著臨死前極致的恐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