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秦老漢的隱憂


  「爹您放心,這種人渣我可不會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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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峰見老父親關切的眼神,知道他是怕自己有啥心理負擔,不禁拍胸保證。

  隨即,他臉色卻變得凝重:「我只是覺得自己行動有些晚了,讓這撮鳥通風報信。」

  「通風報信?」秦老漢聽出言外之意。

  「嗯,張狼是野狼幫的人,這些人在臥牛嶺建立了山寨,乃是一群山賊流寇,專門打劫來往客商。」秦峰將張狼等人的真實身份說出。

  「這混球已經聯繫賊人,我擔心山賊來秦家溝。」秦峰朝父親無奈苦笑,隨後又憂心忡忡起來。

  「不用擔心。」秦老漢擺擺手,冷聲道,「縣衙劉捕頭、碧雲觀道長們尚在,山賊敢來,就是找死。」

  「那就好。」秦峰點了點頭,心裡卻莫名擔憂。

  總覺得這臥牛嶺的山賊們肯定會惹出禍事來。

  他越想越不安,卻又說不出來,便自告奮勇:「只是我心裡不得勁,這群人留著是禍害。爹,明天我找個時間去臥牛嶺一趟,將他們宰了。」

  「你這是什麼話?」秦老漢手抖了抖,眼睛一瞪:「臥牛嶺山寨具體在哪,規模如何,其人數多少,有沒有高手,這些都不知道,你去送死?」

  秦峰被老父親連串反問給問住了,他的確對臥牛嶺山寨知之甚少,連具體多少人都不清楚。這種不知道敵人虛實就貿然前往的行為,實屬不智。

  秦老漢板著臉走到秦峰面前,鄭重地叮囑道:「家裡肉夠了,不要上山打獵,從明天起,你要把所有心思都用在練功上。只有儘快強大起來,才能保住這份家業,保護你妹妹和你自己。」

  「爹,那山賊……」秦峰知道父親這是禁止自己外出,防止自己惹出什麼事,不過他有點急了。

  「臥牛嶺山寨,我會問問劉捕頭,你就別管了。」秦老漢擺擺手:「一群山賊流寇,能翻得起什麼風浪?只要敢來,就讓他們長眠秦家溝。」

  「好好修煉,爭取突破象甲功第六層,到時候教你內功。」秦峰神色又緩和下來,拍拍兒子肩膀。

  「把這些錢財收起來,以後就是生活的資本和底氣,不用為吃穿發愁,現在,就是抓緊練功。老頭子可是希望看到咱老秦家出一尊強者。」

  「爹您放心,我曉得。」秦雲神色肅然,重重地點頭,將父親的叮囑與期望牢牢記在心裡。

  ……

  次日清晨,隔壁趙鐵山家便打破了秦家溝長久的靜謐。

  經過村西一戰,無論是衙役還是村民,不少人的刀劍鋤頭都缺了口、彎了刃。

  一時間,趙鐵山家那小小的打鐵鋪子成了最熱鬧的去處。

  叮噹、叮噹的打鐵聲自晨光微熹時便不絕於耳,夾雜著風箱粗重的喘息和漢子們高聲的交談。

  捕頭劉強也赫然在列,正和趙鐵山說著話。秦老漢隔著院牆聽了會兒動靜,便讓秦小妹備了幾個小菜,親自去請劉強來家裡吃頓便飯。

  這段時間,劉強對這個山村多有了解,尤其是秦老漢,他年輕時當過邊軍,附近村坊有名的獵戶。他作為衙門捕頭,也有心結交一番。

  飯桌上,酒過三巡,秦老漢看似隨意地提起了臥牛嶺山寨。

  劉強灌下一口燒酒,辣得齜牙咧嘴,言語間卻帶著公門中人的底氣:「老叔放心,那伙賊寇是去年冬里才冒出來的,未曾進入我朝地界劫掠。

  寨主是個名叫『黑狼』的狠角色,據說是從極北朔風國那邊流竄過來的悍匪,實力深不可測。手底下聚了兩三百號人,多是些亡命之徒。

  這夥人專在我朝與朔風交界的商道上劫掠商隊,襲擊朔風牧民,狡猾得很,應當不會入境劫掠。」

  秦老漢給劉強滿上酒,眼神微凝,壓低聲音道:「劉捕頭,話是這麼說,我這心裡不踏實啊。

  前陣子那個來村里鬧事的張狼,我托幾個老友打聽過了,不僅是鎮上賭坊東家,還是這臥牛嶺山寨的外派頭目。他們會不會……尋仇到咱這小村來?」

  劉強聞言,神色也凝重起來,但隨即又挺直了腰板,拍著胸脯保證:「老丈,你放寬心!這裡是我天武王朝的治下,數十萬邊軍駐紮,豈容賊人撒野?

  他們敢入境劫掠,那就是飛蛾撲火,即便有少數人潛入作亂,我們衙門守卒也不是吃素的!」

  隨後兩人又聊了一些有關邊境駐防,剷除邪祟的事兒。推杯換盞,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送走了劉強和幾個衙役,秦老漢站在院門口,臉上輕鬆神色卻一點點斂去,眼中閃過憂慮。

  他回頭看向正在擦拭長弓的秦峰,心中警鈴大作。

  這兔崽子自從恢復正常,膽識過人,萬一按捺不住,單槍匹馬殺上臥牛嶺,那還得了?

  自此,秦老漢多數時間都留在家中。

  明面上是督促兒女練功,實則寸步不離地看著秦峰,生怕他一個衝動就衝出去惹是生非。

  秦峰對此哭笑不得,他也明白老父親是放心不下。

  索性斷了出門的念頭,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修煉之中。

  他的生活變得規律而嚴苛。

  天還未亮,秦峰便已起身,院中桃樹下,他赤裸上身,任由山風颳過肌膚,手中厚背長刀在昏暗中劃開一道道沉悶的破風聲。

  一個時辰,三千六百刀,全是誅邪刀法中最狠厲的三式——「破邪、斬邪、誅邪」。

  每一刀劈出,他都閉目凝神,回想村西一戰時的血腥與決絕,將那一股子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殺意,一遍遍淬進刀勢里去。

  早飯後,便是「象甲功」的錘鍊。擺開架勢,模擬巨像踏步、撲殺,呼吸如鼓,每一次吐納都帶動渾身筋骨噼啪作響。

  汗水順著他精壯的脊背滾落,不一會兒,便將腳下的土地洇濕了一大片,留下一個個深淺不一的腳印。

  黃昏時分,他吃飽喝足,補充身體所需,再次溫習刀法,刀鋒映著殘陽,紅得刺眼。

  直到夜深,他才拖著疲憊至極的身子回屋。

  其餘時間裡,他劈柴、打水,順帶給秦小妹扎馬步、餵拳腳,將每一個動作都摳到極致。

  而就在秦峰埋頭苦練的第二天,三十里外的蒼嶺鎮卻暗流涌動。

  晌午剛過,鎮口的石板路上碾來幾輛蒙著油布的騾車。

  推車的夥計個個身形精悍,看似是行商打扮。可那鼓囊囊的衣襟下,分明藏著刀劍的輪廓,眼神掃視時也帶著一股子匪氣。

  這正是臥牛嶺三當家「血狼」帶著的數十號弟兄。

  他們本是接到了張狼求援的信,打算來鎮上匯合,按慣例收取變賣物件的錢財,再把山寨里劫來的幾箱細軟脫手。

  沒成想,一進鎮就撞上了千金賭坊被血洗的消息。

  血狼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左臉一道蜈蚣似的舊疤,聽說張狼死了,他一腳踹翻了街邊的陶罐,碎瓷片四濺。

  「誰幹的?」他聲音嘶啞,像是砂紙磨過桌面。

  賭坊前倖存的幾個野狼幫嘍囉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在血狼兇狠的逼視下,其中一個膽大的才哆哆嗦嗦開口:「三…三當家,是誰我也不清楚。但…但前幾日張執事去秦家溝收保護費,被打了一頓回來…」

  「這次估計,不,肯定是他們…」

  「對對,狼哥近來只跟這山溝獵戶有仇……」另外兩個嘍囉忙不迭點頭附和。

  「秦家溝?」血狼眯起眼,手指摩挲著腰間的刀柄。

  這幾個腌臢說的不全是實話,但「秦家溝」這三個字,瞬間成了最大的嫌疑。

  「一個窮山溝里的獵戶,也敢如此囂張?」血狼冷笑一聲,眼中殺機畢露。

  「給老子挑幾個機靈的,先去那村子探探底。

  要是真是這老小子乾的,老子親自去把他全家剁成肉泥,祭奠張狼和諸位兄弟。」

  命令一下,幾道鬼祟的身影立刻脫離隊伍,朝著秦家溝的方向潛行而去。

  而此時,渾然不覺的秦峰,正苦練刀法,斬斷一捆捆乾草,劈開一段段木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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